中霸天推手 改造百年老醫院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3/11/12
2013-11-13 天下雜誌 535期 作者：黃惠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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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王建棟
已有一一七年歷史的老醫院「彰基」，在院長郭守仁的推動下，百年老店翻新，不僅成為中部醫療重鎮，更出錢出人，以併購或合作的方式，幫在地小醫院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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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醫界以前戲稱：「一流的醫生在台北，二流的醫生在高雄。」至於中部，許多醫生都不願意去。
但這幾年來，中部醫療勢力日益崛起，其中，已有一一七年歷史的彰化基督教醫院（簡稱彰基），招牌愈擦愈亮。
攤開健保局（現升格為健保署）公布的各醫院肝臟移植術後三年存活率，彰基是全國前三名。衛生署的緊急醫療能力分級評比，彰基被評為「重量級」。
四癌（口腔癌、乳癌、大腸癌、子宮頸癌）篩檢率，彰基居醫學中心之冠。尤其找出最多乳癌患者，挽救更多女性的生命。
今年五月，彰基還獲得世界衛生組織（WHO）創立的官方單位「健康促進醫院國際網絡」，評選為第二屆「健康促進醫院網絡全球典範獎」得主。
彰基整個體系已有九家醫院，約七千個員工，一天門診量達一萬三千人，住院床數三千五百床。
這樣的規模，讓彰基成為中部的醫療重鎮，去年醫務收入近九十七億元，足以躋身《天下》「兩千大調查」，醫療及社會服務業的第六大。
辦公地點與彰基總院僅相距幾百公尺、建國科技大學董事長吳聯星觀察，以前的彰基是百年老店，作風難免保守，醫療服務、設備都一般。
現在則完全變貌。「追求新觀念、新作為，我們有感覺出來，」他說。
老店新生，重要的推手是已連兩任的彰基院長郭守仁。
六十三歲，一百六十多公分，個頭不高、體格微壯的郭守仁，是專精乳癌手術的外科醫師。
「黑五類」開拓自己的舞台
他最初在台北榮總外科部受訓、任職，對高雄醫學院畢業的他來說，相當不容易。「算是黑五類，」郭守仁笑說。
那個年代，台北榮總收訓的醫師，有七成來自國防醫學院，外校醫學生必須成績非常優異，才能獲選。
郭守仁升上第三年主治醫師時，北榮奉命支援省立台中醫院，當時院方徵詢幾位醫師，沒人願意到中部。郭守仁是嘉義人，且剛新婚一年，太太正好在彰基工作，外科部主管便向北榮院長鄒濟勳推薦他。郭守仁於是轉赴台中醫院當外科主任。
雖說是主任，但整個外科部只有他一個主治醫師，門診、急診，樣樣都得自己來。但他不嫌累，反而認為是給自己舞台，開啟一個人的時代。
郭守仁邊笑邊回憶，當時台中很多酒家，「黑槍很多」，一到晚上，他大多忙著為道上兄弟開刀，「除了骨科外，什麼都開。」
有時遇到病人腹痛就醫，診斷後發現是肝癌破裂，在沒有人手幫忙下，他讓護士拉一邊鉤子，另一邊鉤子就靠自己身上隔離衣的褲帶拉住，如此撐開病人肚皮，緊急動大手術。
把地方醫院變醫療重鎮
當時他才三十六、七歲，一下子從訓練嚴格的北榮，來到較寬鬆的台中醫院，很多事情看不慣，不平則鳴。
例如，半夜有小孩急診，看完病後，因為藥師在睡覺而領不到藥，郭守仁又急又氣跑去踢藥局的門，把藥師叫起來配藥。
「只要不對的，就敢言，不會和稀泥，」回首當年，郭守仁笑著自剖性格。
這樣的性格，也跟著他進到彰基。
履行完公職服務的年限，基督徒的他正巧得知彰基缺醫師，就立刻加入。
他從最初當兩年一般外科主任、兩年外科部主任，之後十二年任副院長，直到六年前當上院長，長期兼任行政的歷練，讓他對彰基一路的發展，點滴在心。
郭守仁回憶，二十二年前的彰基，發展處於停滯。中部其他大醫院競相崛起，彰基經營保守，較少引進重症、難症所需的新醫療技術，加上給醫師的薪水不高，吸引不到醫師。
留在彰基的醫師，向心力也不一定強。有的醫師累積足夠的病人量後，就離職去開業；有的醫師開完刀後跑去打球，因為沒有研究室，不能做實驗。
郭守仁當時立下目標，希望把彰基變成醫學中心級的醫療重鎮，教學、研究、服務病人三方並重。
他積極牽線，讓彰基與附近的大學合作研究，也把彰基的一棟樓改成教學研究大樓。他成立醫療品質中心，讓醫院重視病人安全、品質。他加強栽培年輕外科醫師，奠下彰基日後優異肝臟移植成果的基礎。
「我的個性就喜歡挑戰、不服輸，」郭守仁說。
「烏龜哲學」會輸才會贏
當醫師和當院長畢竟不同，郭守仁努力調適自己。彰基董事會裡難免有教會政治，立場不一定與醫院相符，讓有話直說的郭守仁，學會磨練心性。
「要讓他們認同，你要很拚，也要忍耐，」郭守仁坦言，他不斷摸索溝通的能力。
院內人士透露，郭守仁在十二年副院長任內，雖表現傑出，但也吃了不少苦頭。
他後來悟出「烏龜哲學」：遭受攻擊時，趕緊把最重要的頭部縮進殼裡，再等待時機。
「人生很短，不要因為一個挫折就放棄，要打烏龜戰，」郭守仁笑說。
他漸漸體會柔軟度的重要，發覺做事要「輸輸贏」（台語，意謂表面看似輸，其實是贏），要用智慧圓融處事。
「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忍耐，只要有機會，就要讓彰基成為世界一流，」郭守仁透露，他未上任前，一直把這個想法深藏心底。
六年前接任院長，郭守仁得以實現他心中的發展藍圖。
他重視價值，勝過價錢。幾位院內同仁受訪時不約而同都說，郭守仁最常告訴院內醫護，對的事就去做，不要把錢放第一位。
例如，為了讓失能的病人好好洗個澡，副院長孫茂勝建議院方買一輛造價三百萬元的行動沐浴車，到府服務病人。郭守仁一口答應，還編了近千萬預算買了三輛。
他力主透過國際認證提升醫療品質。彰基除了已通過兩次JCI（美國國際聯合委員會認證）評鑑外，糖尿病、中風、腎臟病、氣喘、慢性阻塞性肺病、愛滋病等六個醫療團隊，也獲得此委員會的「臨床照護計劃」（CCPC）認證，顯示治療具世界水準。
一次JCI評鑑，報名費要二十萬美元，CCPC的報名費也要一萬美元，「這些都要花很多錢，搞不好還通不過，」孫茂勝說。
吃掉基層醫院的生存空間？
在外界或院內同仁眼中，郭守仁是個有管理長才的專業醫生 。
這幾年來，彰基出錢出人，以併購或合作經營的方式，讓南投、彰化、雲林等地多家搖搖欲墜的小型醫院，起死回生。
「從讓當地民眾享有醫療可近性、好的醫療品質來看，可能要給彰基拍拍手，」健保署主任秘書蔡淑鈴肯定。
不過，彰基併購小型醫院，也引發批評聲浪。
有人質疑，彰基恐吃掉其他基層醫療的生存空間；或憂心隨著彰基體系變大，總院的醫師外派機率增加，會影響醫學中心該負的急重症角色。
「郭院長應該會去拿捏，」一位醫界人士如此期許。
除了與台灣內部小型醫院合作，彰基更跨足海外。
走近彰基的教學研究大樓，訪客會看到「彰基走出去，世界走進來」的大字，這是郭守仁上任後提出的大發展方向。
除了到非洲、中南美洲義助醫療，郭守仁也領軍到大陸，「行銷」彰基通過JCI等的醫療管理know-how，吸引多家大陸醫院競相付費學習；彰基也到越南，協助當地蓋醫院。
這些醫療服務輸出，每年為彰基帶來幾億元豐碩的業外收入，支持醫院穩健發展。
向外找活水 補健保的不足
「我現在挖很多井，很多活水，讓醫院動起來，補健保的不足，也讓員工有更寬廣的視野，」郭守仁揮動著手勢說。
彰基兒科部部長錢建文坦言，大部份醫院的兒科都是不賺錢的單位，彰基兒科部每個月帳面也都虧損數百萬元。
可是，彰基因為有醫療服務輸出的業外收入，財務相對健全，各科部反而不需承受自負盈虧等的營運壓力。彰基剛建好的兒童醫院，還是台中以南、嘉義以北，唯一一家兒童醫院。
郭守仁感性地說，一一七年前，英國的傳教士蘭大衛醫師，來台建立彰基，就是要讓當地民眾有個盼望。他也希望將這個使命傳承下去。
他也把觸角伸向基礎護理人才的培育，彰化大葉大學明年成立護理系，就是和彰基產學合作。
郭守仁解釋，彰化縣有一三○萬人口，面對高齡化、少子化的社會趨勢，護士荒卻有增無減，「我們希望有在地的護理人力，一定要在地設護理學系。」彰基並提供一千萬獎助學金、實習、就業機會等等。
郭守仁一上任時，就說他是在跟時間賽跑。明年一月起，他即將展開第三任任期，如何讓彰基更好，他已有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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