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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5日 星期一

2015/6/15 「一顆黃豆 揭開基改食品恐怖真相」

健康

一顆黃豆 揭開基改食品恐怖真相

審查委員會如同橡皮圖章 美國船開了 台灣緊急放行

摘錄自:今周刊電子報                            2015/5/6
撰文 / 林宏達
出處 / 今周刊   959期
2015/05/07

今周刊電子報 - 20150615


這顆黃豆,它的父母,是國際基改公司, 它的親戚,是你從未見過的細菌, 它不怕害蟲,甚至不怕農藥, 像是黃豆中的「鋼鐵人」,它就是基因改造黃豆; 去年,台灣進口243萬噸,99%,它都進了你的肚子, 它的基因,會提高你過敏的風險, 台灣過敏兒越來越多,是環境的錯,還是它在作怪? 醫師認為,有過敏體質的人吃下基改食品,會間接提高致癌風險, 基改黃豆也是台灣和美國,政治博弈的籌碼, 在政治舞台上,推過來,推過去, 卻沒人能對你保證,吃下基改黃豆,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你吃了多少基改產品?
玉米和黃豆,是台灣常見的基改作物,
即使你不吃豆腐、不吃玉米片,
只要你吃冰淇淋、醬油、沙拉油,
甚至糖果,還是會接觸到基改食品,
要控制基因改造食品的風險,並不容易。

玉米 基改99.77%(426萬噸) 非基改0.23%(低於1萬噸)
黃豆 基改98.99%(243萬噸) 非基改1.01%(2.5萬噸)

註:數據為2014年進口數字
資料來源:農委會、糧商

你知道嗎?台灣去年進口二四三萬噸黃豆,糧商估計只有二萬五千噸是非基改黃豆,約九十九%是基因改造,市面上卻充斥標榜「非基因改造」的黃豆製品,二百多萬噸基改黃豆,進了誰的肚子?

台灣的過敏兒越來越多,是環境的錯?還是我們食物中的基改黃豆或玉米在作怪?專家沒告訴你的是,基改食品裡可能含有誘發過敏的因子。

你以為吃素食健康?許多台北市的小學,固定推行「蔬食日」,鼓勵小朋友多吃蔬菜豆腐,他們卻不知道,吃進口裡的,是不是基因改造的產物?

台灣進口基改黃豆的農藥殘留標準,比本土生產直接食用的同類產品高出五十倍!誰又能保證,這些黃豆,不會變成食物,出現在你家桌上?

很少人知道,台灣是依賴美國孟山都等公司的實驗報告,審查基改食物的安全性。有誰敢擔保,這些基改食品,未來不會有任何風險?

在美國基改黃豆、玉米,是主要做榨油和飼料用的作物,到了台灣變身為豆花、珍珠奶茶等國民美食,一顆小小的基改種子,背後是台灣、美國和巨型跨國生技公司之間,錢與權的博弈。

台灣進口的基改黃豆,大多數是孟山都生產的抗蟲品種,經過基因改造,即使噴上除草劑,雜草死光了,黃豆仍生長茂盛,美國農夫開小飛機噴農藥,黃豆長得又大又漂亮,科學家告訴你的,是農夫生產力上升,獲利增加,卻沒告訴你,農藥殘留風險上升,要消費者承擔。

故事,要從今年六月一日,台灣將實施新的基因改造(簡稱基改)食品標示制度開始說起。

六月一日之後,只要基改作物製成的食品原料,如黃豆、玉米粉,都必須標示,第二階段自十月一日開始,食品業者賣的基改加工品,如豆腐、豆花都須標示,第三階段是明年一月一日,到時候,連攤商、豆漿店都要標示自己賣的是基改還是非基改產品。標示不實,可依《食安法》處四萬到四百萬元罰鍰。

台灣想改變基改食品的管理規則,卻牽動跨國公司的利益網,甚至影響台美經貿關係,一顆基改黃豆,揭露了一個說不出口的真相,本刊深入調查發現,光標註基因改造食品無法解決問題,台灣基改食品的把關過程,疑點重重。

關鍵1.基改食品安全大辯論
基改食品能吃嗎? 專家:恐致過敏

場景:二○○五年十二月三日基改食品安全性的研討會,一場可能引起過敏風險的大辯論。

這一天,台灣研究塵蟎過敏的專家──台中榮總免疫風溼科主任蔡肇基、台大毒理學研究所教授、現任行政院食安辦公室主任康照洲,和台大生化科技學系教授潘子明等人齊聚一堂,他們都是台灣最頂尖的專家,這場關鍵會議裡,引起最多討論的,是基改食品可能引起的過敏風險。

蔡肇基先拋出敏感問題,他直指,基因改造食物可能導致過敏,他說,「舉兩個例子,第一個例子是有肝炎病毒感染的帶原者,不管B型肝炎或是C型肝炎病毒,在體內過久就有可能嵌入肝細胞而導致肝癌(編按:指病毒基因可能進入人體肝細胞)。第二個例子就是植物經病毒感染之後,也會產生致病蛋白,這些蛋白對有些過敏體質的病人來講,就有可能會引起過敏反應。」

這意味著基改食物中,人工植入的基因,可能會產生消費者預料不到的風險。一九九六年《新英格蘭醫學期刊》曾報導,植入巴西核果基因的基改黃豆,在人體實驗中,會讓對巴西核果過敏的患者,產生過敏反應。這種大豆最後取消上市。

基改食品有塵蟎過敏原 只能靠美國公司檢驗

蔡肇基更進一步說,台灣審查基改作物的過程有漏洞,審查美國基改玉米時,「發現該轉殖基因中有與歐洲塵蟎一樣的過敏原,因此我們提出,必須在國內檢驗是否會造成塵蟎過敏病人的反應。」結果,台灣的作法,是把過敏病人的血清及塵蟎過敏原寄到美國,由美國基改公司提出檢測報告。

最後,美國公司報告認定,基改作物不會引起過敏,但蔡肇基認為「我覺得台灣應有能力,且有必要自行來做這種檢驗工作,而不需要由美國來執行此檢驗。」他更直言「每個人種的過敏病罹患率都不一樣,絕不能用歐美的標準當作台灣的標準。」在歐美花粉是主要過敏原,在台灣塵蟎才是主要過敏原。

這一次,本刊採訪榮總臨床毒物與職業醫學科主任楊振昌,和台大醫學院副教授、中華民國毒物學學會祕書長姜至剛,他們都同意蔡肇基的看法。

弔詭的是,「塵蟎事件」後第二年,美國農業部、環保署和FDA(食品暨藥物管理局),前所未有地派最高層官員拜訪台灣,「討論」台灣基因改造食品安全評估政策。

關鍵2.基改食品把關很嚴?
別讓美國不高興,審查還配合糧商時間

場景:台灣的審查還沒過,美國的玉米已裝船啟程,專家必須帶著塵蟎過敏患者的血清,到美國的實驗室做檢驗,趕在貨船進口前完成檢驗。

台灣究竟如何審查基因改造食物?本刊記者採訪了衛福部基改食品審議小組召集人潘子明。他透露,台灣審查基改食品的過程裡,還要小心不要成為國際貿易之間的障礙。

潘子明說,有一次,台灣的審查還沒過,美國的玉米已經裝船開往台灣,「我們很緊張!」潘子明說。如果船到台灣,審查還沒有過,作物只能放在倉庫,多出的成本就要廠商負擔,而美國糧商就會透過美國政府對台灣施壓。

最後的決定竟是,由台灣政府出錢,派專家帶著塵蟎過敏患者的血清,到美國的實驗室做檢驗,最後審查委員還加開臨時會,趕在貨船抵達台灣之前,發出許可證。後來,台灣的基改審查委員會還會事先調查美國糧商基改食品預定上市的時程,排定審查時間,以免耽誤進口的商機。

「我們不想造成貿易障礙,」潘子明說,這些作法,是要「避免造成國與國之間的緊張。」

「為什麼這些實驗不在台灣做?」本刊記者問,潘子明表示,「沒有必要」,因為接受委託的都是通過GLP(Good Laboratory Practice)認證的優良實驗室,但,這就代表實驗結果不會受到人為影響嗎?潘子明說,只要實驗室通過認證,就算這些實驗室是廠商投資的,實驗結果也會被接受,「變成(就看)他們自己的良心啦」。潘子明表示,十幾年來都是用同樣方法審查。台灣生物技術早已大幅進步,卻仍然不能用自己的實驗室檢驗基改食品安全性。

廠商沒把台灣放眼裡,要二年資料只給九十天

現在的評估方式夠完整嗎?連潘子明也不滿意。他坦承曾建議政府,用抽檢的方式,讓學術界抽樣評估基改食品的安全性,「但沒有被接受」。

他還曾向孟山都的代表提出,「要提供二年的動物實驗資料」,但孟山都只提供九十天的實驗資料,說服力仍然不足。

現在,孟山都把重心放在中國市場,向台灣申請基改許可的資料,甚至是由簡體直接轉為繁體,他向對方抱怨,「錯字太多,有損食藥署的門面」,他也認為,政府應更詳細地公開基因改造食品的審議過程。

只用廠商提供的資料做審查,適合嗎?「當然不妥」,義美食品總經理高志明認為,力量夠的國家一定會自主審查,「這是歷史共業」,台灣審查經常都找立場和官方接近的學者擔任,缺乏反對聲音,會讓外界懷疑審查的公正性。

一顆黃豆和政治有什麼關係?穀物商陳國慶解釋,美國會種這麼多黃豆,是因為二次大戰時發現,黃豆做的沙拉油可做生質燃料,能替代汽油,是重要的戰略物資。平時,黃豆是可以賺外匯的產品;戰時,就是可用的生質能源。

過去台灣人慣用花生油、豬油炒菜,但戰後物資缺乏,隨著美援進入台灣,黃豆做的沙拉油才開始普及,「韓國、日本,也是一樣。」陳國慶說,戰後台灣曾經和美國簽訂協定,買賣麵粉、黃豆等大宗物資,都必須以美國為第一優先。

關鍵3.一顆黃豆掀起糧食戰爭
農產品採購案,成台美關係敏感議題

場景:二○○七年為促簽台美自由貿易協定,台灣承諾兩年買下一千五百萬噸的黃豆、玉米和小麥。

後來,黃豆採購變成台灣和美國協商時的「籌碼」,台灣曾多次派採購團到美國採購農產品,最近一次,是○七年時,台灣為了促簽台美自由貿易協定(FTA),還曾派代表團到美國,承諾兩年買下一千五百萬噸的黃豆、玉米和小麥。

每年,台灣的公會還會組團,表面上是參訪農業設施,到了當地,重點是參加參眾議員出席的酒會,在觥籌交錯之間,由台灣廠商當場以高於市價的價格,下單大量買進農產品,替美國民意代表做業績,台灣進口美國基改作物背後,還有濃濃的政治盤算。

陳國慶估計,進口黃豆以每噸四五○美元的價格計算,一年市場規模就高達三一三億元台幣。

三百億元的黃豆交易,為什麼這麼敏感?高志明觀察,這與美國的政治結構有關,他解釋,再小的州,也有兩個參議員席位,美國農業人口對政治有重要影響力,美國窮的州也能外銷的產品,就是農產品。「美國政府官員也要績效」,高志明觀察,農產品採購,就成了台美關係的敏感議題。

但這幾年台灣進口黃豆市場出現了新的競爭。

非基改食品需求增加,加拿大等國糧商積極搶攻市場,看準美國玉米、黃豆超過九成為基改作物,無法提供溯源系統,也難確保不受基改汙染;他們努力宣傳加拿大擁有黃豆非基改專區,可明確追溯黃豆來源。台灣新上路的標示制度,就將採行溯源系統。

但是美國在台協會也向本刊澄清,美國有提供溯源(IP)服務的黃豆商,雖然沒有區分基改和非基改作物,仍有自願加入的有機農業計畫,農業部不提供非基改認證,但州政府和私人團體仍會提供相關認證。

四月二十一日食品GMP協會邀各方代表開會討論基改食品的標示規範,與會的主婦聯盟祕書長賴曉芬回憶,會議一開始,GMP協會人員就表示,美國在台協會來函「如果基改的高層次加工品,像沙拉油、醬油,要標的話,會違反TPP協定。」意思是,如果台灣要求沙拉油標示是否為基改成分,就會影響台灣加入自由貿易協定的機會。

關鍵在沙拉油市場,根據農委會一三年的公告,台灣進口的黃豆中,絕大部分是基改黃豆。一三%用於飼料,一二%供食品用,七五%用來榨油,榨油剩下的副產品又變成醬油的原料。陳國慶觀察,路邊的豆漿店、做豆腐的小工廠,都是基改黃豆主要用戶。

強制標示上路,專家憂會造成貿易障礙

美方頻頻關切台灣基改食品規範的原因,因為黃豆用量最大的沙拉油市場,幾乎都是基改黃豆,強制標示將嚴重衝擊美國的黃豆市場。

潘子明也認為,標誌是否為基改食品「這會造成貿易障礙,很麻煩……,這也是鼓勵造假。」他認為,沙拉油裡殘留的基因蛋白,根本就驗不出來。

基改食品標示受阻,生產基因改造作物的大型公司,轉向要求台灣開放種植實驗用基改作物,這是因為,為了避免基改作物汙染,美國過去將基因改造作物實驗田設在夏威夷,去年,夏威夷立法,不再允許在當地種植基改作物,大公司急尋實驗場地。

高志明觀察,在行政院領軍下,台灣差點就要開放,「這個條例差點就過了,」他生氣地說,「反對政府讓國際基改商業霸權,把台灣當試驗場。」成功了,商機是別人的,基因作物汙染,對台灣農業的負面影響,卻是要台灣農民承擔。

十幾年來,台灣核准八十一項基因改造食品上市,只有近年有二項產品被退件,退件率只有二%。

台灣市面上最常見的基改黃豆,是孟山都的抗除草劑基改黃豆RRS(Roundup ready soybean),連法國科學家一度認定有致癌風險的孟山都基改玉米品種NK603,在法國公布報告後,台灣還發給五年許可,雖然這份報告被認定實驗設計不夠完備,但在台灣,事關民眾的健康風險,在網路上,卻看不到衛福部公布相關的評估細節。

一顆基改黃豆,背後其實是國家利益、商業盤算和科學論述的層層布局,科學不只是客觀理論的討論,更是國家實力的展現。

要真正保護民眾的消費權益,除了標示,台灣應該要建立獨立的審查系統,針對台灣人的體質特性做檢驗,並公開審查的討論內容,否則,台灣民眾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吃的基改食品,風險究竟有多大。

基因改造技術
小辭典

基因改造,就是將某些生物的基因截斷,移植到另一種生物的基因上,改變其特性。全世界第一個上市的基改作物,是美國1994年上市的基改番茄。

目前已可以將來自細菌、病毒、昆蟲甚至人類的基因移植到植物體內,製造出基改作物或藥劑。利用同樣的技術,人類可以將基因植入酵母菌內,製造人類黃體素,用來生產避孕藥。

運用基改技術,以黃豆為例,就會衍生出多種不同特殊用途的黃豆,有些產油量特別高,有些能對抗害蟲,現在台灣許可多重基因改造作物,同一作物上,有多段基因被改造,同時提供多種不同功能,現在已有多達8段基因被改造的基改作物出現。

6/1起,豆漿、豆腐都須標示是否為基改食品

——台灣基改大事紀

1987 台灣第一個指標性的基因改造作物——基改木瓜,開始進行研究

1994 孟山都的抗農藥基改黃豆,通過美國政府許可之後,開始輸台

1996 台灣廠商開始以契作方式進口非基改黃豆

2003 台灣實施基因改造食品強制標示制度,但並未落實
基改木瓜流出實驗室,造成汙染,台中衛生局抽查發現基改木瓜流入市面

2014/1/28 食安問題頻傳,促成食管法修正案在立法院過關,新法通過包括基因改造的新條款

2015/6/1 基改食品標示新制上路,第一階段針對黃豆穀粒、黃豆粉,自2016年1月開始,攤商、早餐店賣的豆漿、豆腐等產品都必須標明是否為基因改造產品



2014年9月12日 星期五

2014/9/12 「【最新上線】劉克襄:遠離餿油的人」

【最新上線】劉克襄:遠離餿油的人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4/9/9
2014/09/10
作者: 劉克襄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40912

餿油事件爆發迄今,如何看待台灣的食安,這幾日有個故事想跟大家分享。

中秋前夕,我在上海當代藝術館有場講演,以常見食物做為主題,暢談如何尋覓安全的食材。其中一道為豆腐,對目前兩岸大量使用基改黃豆,以及木板豆腐的衛生堪虞,我提出自己的憂心。有一台商宋淵博,在會後邀宴當日講者。因為是同鄉,特別先載我前往餐廳。

他曾在江南各地開了連鎖的素食餐廳,事業頗有成就,但現在卻放下一切,著力於素食藝術的開拓。一上車,他便積極跟我暢談豆腐的製作,非常贊同我提出以鋼板取代木板,解決豆腐製作的衛生問題。還有他目前採用的黃豆,全係來自東北所產,並非如同多數廠商購自南美洲的基改黃豆。

這天晚上,他要款待的便是自家餐廳以豆製品為主的系列料理。一路上,他不只闡述個人的豆腐製作意見,同時客氣地跟我就教。我才驚訝,眼前這位素食達人,對豆腐鑽研甚深。十五年前,他因為母親生病開始發願茹素,此後轉而經營素食餐廳,更常以盈利所得舉辦公益活動。他的家人也因長期茹素,身體好轉,變得清明健朗。

宋淵博設宴款待的五樓餐廳,桌位沒幾張,卻佈置地相當雅緻,希望做出素食的高檔境界。但重點不在此,一進大樓,他先興奮地帶我走進廚房認識主廚。一位來自東北,承傳好幾代手工豆腐的老師傅,以及製作豆腐的環境。眼前的豆腐廚房,除了以鋼板製作豆腐,工作環境像在實驗室般的密閉空間,一如我在講演時放映的台灣豆腐工廠。這也難怪,他對我的表述充滿樂趣。

近幾年,我看到不少台灣豆腐業者,堅持有機黃豆,更採用鋼板製作。沒想到在上海,也有人願意實踐。但這還不是我對這位台商印象深刻的地方。接著,還有好幾件事,引發我思索食安和餿油的問題。

素食餐廳多寡,有時是評斷一座城市綠色質地的文明指標。他在上海經營素食餐廳,初期相當辛苦,因為客源不多,後來才有穩定成長。但他並未以美食作為唯一標的,而是以食材的真實作為上選。食材不一定非得有機或天然,但如何取得都應該跟顧客據實以告。

他從小在農家長大,深知農民的辛苦。因而寧可花高價,直接跟在地農民購買好食材。唯有農民得到最大利益,保障他們生活的尊嚴,農民才可能維持誠信的有機種植。未來他將努力,在生產的農民和消費的大眾間,搭建供需之間的信任橋樑,推廣安心的醬油、食醋、食鹽、食用油,以及糖、茶葉等民生基本用品。

員工在廚房工作時,他也要求清理完畢的蔬果絕不能放在地面,更不能跨越,這是對食物的尊重。每一道精彩的菜色,受到消費者讚譽,都以發明的員工命名,表示對該員工的感恩。餐廳裡的各種豆類食品如何調配比例,製作過程和步驟也樂於全部公開,跟大家分享。希望更多人認同,素食愛地球的信念。

任何餐廳一定都有蟑螂和老鼠出沒的問題。席間,他也侃侃而談,如何面對這兩種會帶來病菌的動物。他在天花板設計了光滑的圓滾木棍,讓老鼠無法滯留。還有櫃子開闔的細縫,設法以漆料緊緊密合,讓蟑螂難以滲入。

另外一些小細則,更讓人驚喜。餐廳採用的牙籤全以玉米製作,倒不盡然是為了環保,主要還是考量員工洗碗時,避免戮傷手部。還有員工炒菜用的油品,絕不使用沙拉油、菜籽油,而是以山茶油為底。一來減少油煙對廚師肺部的傷害,二則對餐廳環境也較為良好。而選購好的食材讓顧客安心食用,員工更應該跟客人一樣,享用同等的食物。

一位老板經營餐廳,處處以善待員工為出發,是否為好老板,定義或許不同,我卻從這個角度觀察食物安全的問題。一個人如何信誓旦旦,宣稱自己的產品獲得多少認證,我多少都會保留。但從其言談食材的出處和情感,以及對員工的態度,我較能拿捏。一個人對員工苛刻,或者對食材無法產生發自內心的尊敬,若說會認真把關食物安全,我是無法相信的。

很高興在上海之行,邂逅一位台商從經營的角度,體悟傳統豆腐製作的危機,並嚐試以素食保護生態環境,跟自己的人生信念做結合。盡管他來自出產地溝油的家園,但畢竟在養成的過程中,台灣曾給予尋找美好食材的洗禮,他從中學得精華,進而在大陸實踐。

我也從他身上知道,餿油事件雖然讓台灣嚴重摔倒了,但有不少人早在這一摔倒之前,穩健而成熟地建構了自己的食安信念。這一事只是讓他們更相信,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