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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15日 星期一

2014/9/15 「「將摯愛留在心裡,不是醫院裡」5位名人的告別情書」

「將摯愛留在心裡,不是醫院裡」5位名人的告別情書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4/9/15
2014-09-12 天下雜誌出版  作者:天下雜誌出版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40915
圖片來源:https://www.flickr.com/photos/ardi/948711530/
終有一天,生命的旅程會來到終點,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天會離開?於是我開始練習,練習跟你說再見……37篇最真實的人生現場,最震撼的生命故事。精選五位名人的告別情書,唯有坦然面對、放手,我們才能學會真正活著…
 
●本文摘要自天下雜誌出版《如果有一天,我們說再見》,更多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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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我把夢田留給你們, 請種出自己的夢想

我希望你們一輩子都不要放棄夢想這件事,不管現實是如何,不論年紀到多少,人因為有夢,才有動力,因為逐夢,才產生意義。夢想的編織和追求,沒有一定形式和種類,只要是自己選擇的夢,就是偉大的夢。在這過程,你會歷經辛苦和挫折,但是你也會得到真正的快樂。

---羅文嘉

台大政治系畢業,曾為知名政治人物,歷任立法委員、行政院客委會主委。離開政壇後致力於農業與偏鄉教育,回到家鄉桃園陪伴母親,接任水牛出版社社長,並栽種有機稻米,體悟另種不同於打拼政治的人生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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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深愛, 請放手

「哪天我必須走了, 妳要捨得放手。每個人終歸要孤獨走上這條路,我會在終點站等妳。」這是我們最後的約定。

---劉雲英

劉雲英是漸凍人協會會友、病人家屬,守護漸凍人丈夫五年的她以〈若是深愛,請放手〉獲得一般民眾組特優獎,從丈夫發病到面臨氣切插管的抉擇,救與不救的煎熬,最後決定不氣切,丈夫請她答應,「哪天我必須走了,妳要捨得放手。我會在終點站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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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摯愛留在心裡, 不是醫院裡

我會一直為你美麗

我依然像你喜歡的那樣,每天穿著迷你短裙、腳踩高跟鞋,有需要宣導食安的公益演講或活動,盡力跑場;和所有你最在意的利益團體,保持距離。我會為你,一直美麗。

---譚敦慈

已故毒物科醫師林杰樑與遺孀譚敦慈可能是醫界最為人知的一對伴侶。平日共同研究毒物對大眾的危害,勤做把關,卻沒料到某天早上林杰樑突然身體不適,短短一個多小時就呼吸急促,幾天後即宣布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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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 讓我們勇敢牽手到時也會勇敢放手

「不放手」是有前提的,如果積極的搶救,還能帶給患者與家屬生活品質與尊嚴,當然不能放;但如果生命真的已然到了盡頭,該放手時便得放手。

---鄭弘儀

電視節目主持人,出生於嘉義,父母務農。妻子是大學同學,身體健康狀況不好,罹患再生不良性貧血及貝歇氏症,這種罕見病會讓人牙齦、腸胃、下體各處都潰瘍,結婚後冒著風險生下兩個孩子,兩人攜手共度二十多年。除了妻子常半夜高燒送急診,鄭弘儀白天還錄影工作、照顧小孩,心理上的困頓也很煎熬。這些背景使鄭弘儀寫來感觸特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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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醒來, 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親朋好友們:不用來,沒有追思會,白包也省了。
如果堅持要付,現在預付打六折,我可現用。

應該不是「如果」,
而是必然有這麼一天,
我們必須說再見!
「葉家宴」不會一直開,
天下宴席總要散的。
根據生命表,
十九年後,要跟大家說再見,
但,可能是下一刻,
也可以是三十八年後;
就怕還沒準備,
匆忙間上路,重要的忘了說,
不如現在說個透徹。
兒子們,記著:
如果我沒醒過來,
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
我想活得精彩、走得帥氣,
不要管子,
有氣切管、尿管、胃管,
怕走得牽絆;
停止維生治療吧!
多拖幾天,
並不會增添生命的色彩。
心臟升壓劑、洗腎、葉克膜,
省省吧!
健保都快倒了。
能用的,都送人,
心肝應還是好的;
有了我的心,
可以登高看更遠。
有我的肝,
酒量不會退步!
至少眼角膜、骨頭可以用,
腎臟最珍貴,我腎沒有虛。
兒子,
孝順爸媽,趁現在!

---葉金川

台灣公共衛生學者及政治人物。國立台灣大學公共衛生研究所碩士、哈佛大學流行病學碩士。曾任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總會副會長,歷任行政院衛生署技正、副處長、處長、技監及衛生署副署長,中央健康保險局總經理、台北市政府衛生局局長、台北市副市長、慈濟大學教授、衛生署長(現更名為衛生福利部)等職。








2014年8月29日 星期五

2014/8/29 「抱妳抱妳一直抱妳——媽媽人間最後十日」

抱妳抱妳一直抱妳——媽媽人間最後十日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8/28
2014-09
天下雜誌出版
作者:小野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0829

終有一天,生命的旅程會來到終點,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天會離開?於是我開始練習,練習跟你說再見……37篇最真實的人生現場,最震撼的生命故事。唯有坦然面對、放手,我們才能學會真正活著。

特輯

媽媽,如果知道妳就要走,我一定會讓妳更任性,更多機會說實話。

我也會不厭其煩地一直抱妳去尿尿。抱妳抱妳,一直抱妳。

二○○九年四月十六日。

照顧媽媽的印傭阿緹終於回來了,她一邊燙衣服一邊唱著歌,被前一個照顧者河南來的蝴蝶弄亂的家,又恢復了原有的寧靜和秩序。阿緹恢復讓媽媽練習走路、看報紙,日子又重新開始了。前陣子河南來的蝴蝶每天夜裡對著媽媽訓話,媽媽反嗆她說,你可不可以安靜點?你是來照顧我的,不是來訓話的,我是力不從心,不是故意的。請妳閉嘴。

四月十七日。

一大早阿緹推著輪椅上的媽媽出發去富陽生態公園入口處曬曬太陽,自從媽媽兩隻腿無法再行走後,都只能這樣在登山口呼吸一些新鮮空氣。戴著墨鏡的媽媽舉起手,向二姊和我揮揮,似乎很想學麥克‧阿瑟將軍說的老兵不死。晚上我替媽媽按摩和抓癢,並且向她報告說在美國讀書的孫子五月底就要畢業了。媽媽在我嗡嗡的講話聲和抓癢的動作中沉沉睡去。這一刻,我感到很幸福。

四月十八日。

今天是媽祖生日。媽媽窗前有一株枯乾的小榕樹發了新芽,嫩綠嫩綠的,我把發了新芽的那一端轉向媽媽,對媽媽說:「枯木發新芽,這就是你。你要加油啊!」媽媽望著我苦笑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很輕很輕。一輩子為了維持一家和樂氣氛,凡事都極度壓抑的她,連嘆氣都只能這樣輕輕的。我望著媽媽那一絲無奈的苦笑,和淡淡的嘆氣,心疼得好想哭。

四月十九日。

晚上,我們姊弟們推著媽媽走進富陽生態公園看螢火蟲,這裡的螢火蟲是黃緣螢。螢火蟲的微光在黑夜中閃閃爍爍,好像媽媽的生命狀態。媽媽似乎對這些微光不感興趣,反而懷念起在福建西部山城連城縣,她說那裡的螢火蟲啊滿山遍野,比這裡多太多了。她很少談家鄉的總總。

四月二○日。

今日穀雨。下午傅小姐特別來探視媽媽,媽媽握著傅小姐的手說,真是不敢當啊,真是謝謝你啊。她總是這樣低聲下氣地對待每一個人。之後阿緹替她洗了一個熱水澡,晚上媽媽吵著說,她今天還沒洗過澡,耐心的阿緹又替她洗了第二次的澡。她最近常常這樣忘了自己洗過澡,老是吵著要洗澡。

四月二十一日。

深夜,媽媽不忍心叫醒睡在一旁的阿緹,她自己奮力爬起來去尿尿,結果又跌倒了。睡在隔壁的我被重擊聲吵醒,衝進她的房間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她自言自語地說:「小時候我也常跌倒,但是都不會受傷,外公叫我『鐵頭神尼』。」我怪她說,為什麼不叫醒我們?她說,你們也很辛苦啊。窗外下起了雨,媽媽揮揮手說,去睡吧,明天還要工作呢。

四月二十二日。

媽媽晚上吵著要起來尿尿的次數愈來愈多,阿緹常常在起來扶她後,累得倒頭就睡著,媽媽不忍心再按鈴吵她,只好呼喊二姊和我。媽媽呼喊的聲音愈來愈淒厲,一點都不像凡事忍耐的她。我在半夢半醒的恍惚中,還以為是外面街頭的流浪者在呼救。

四月二十三日。

半夜媽媽喘息聲愈來愈大,阿緹睡得酣聲如雷。她又吵著要起來尿尿,可是我每次衝進臥室抱她坐在馬桶上,她卻沒有尿,這樣來回了好幾回之後,我竟然大聲對她說:「你不可以這樣任性啊!」她無奈回答,就是想尿尿嘛。然後又很體貼地對我說:「你趕快去休息睡覺。」後來回想,或許是她知道自己快要走了,想要兒子多抱她幾次吧?

四月二十四日。

媽媽愈來愈衰弱,我坐在床緣給媽媽說故事:「從前啊從前,有個叫做黃冰玉的女人,她實在很勇敢,是一個大智若愚的好人。」我一直說著說著,媽媽說很累不想聽了,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她很少這樣說「實話」。

四月二十五日。

深夜,媽媽的手腳開始發冷。我不斷用手撫摸著媽媽的臉頰和額頭,媽媽說:「你的手好燙好燙,可是,我好冷。好冷啊。」我一直用手摸她,希望把熱量傳給她。

四月二十六日。

凌晨,媽媽忽然對我們說:「我要死了。」我們立刻送媽媽去北醫的急診室。天剛亮時,媽媽真的走了,我趕緊貼在媽媽的耳畔重複說著:「媽媽,記得要往有光的地方走,一定要記住喲,我答應妳不要哭。」

然後我快步走到門口,仰望著微雨的天空正式向媽媽告別,並且偷偷擦拭眼淚。心裡想著,媽媽,如果知道妳就要走,我一定會讓妳更任性,更多機會說實話。我也會不厭其煩地一直抱妳去尿尿。抱妳抱妳一直抱妳。

作者介紹:小野

本名李遠,知名作家,台灣新電影運動發起人之一,曾任華視總經理。小說、散文、劇本、歌曲創作難以勝數,現在仍持續且從事多項文化與社會意見表達的活動。

步入中年後,小野先後陪父母走過老、病、死,卻也在前年迎接孫子出世帶來的新生,走過死與生,嚐過人生不可避免的苦痛、不得已之後,自我超越與心情平靜,不斷繼續寫作。二○○八年,八十八歲的母親走前三個月,他就睡在媽媽隔壁房間,讓他人生進入更深沉的思考:「媽媽少有聲音,卻從沒放棄她對家人的愛;常給別人溫暖和方便,也不會自怨自艾,完全能接受自己,承擔世間的痛苦。」

「從她離開我的那一刻起,我開始認識自己,人愈老,愈要愛這個世界,奉獻給年輕人,我們可以安全活到這個年紀,已從這個世界得到很多了,充滿感恩,再來就不是抱怨夠不夠,而應該是我很夠了,我應該給,」他在接受《康健雜誌》採訪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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