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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6日 星期三

2014/7/16 「建中校長:我們失去太多,得到太少」

建中校長:我們失去太多,得到太少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7/15
2014-07-09天下雜誌 551期 作者:林倖妃、鄧凱元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716
圖片來源:劉國泰
 被視為台灣菁英教育標竿的建國中學,校長陳偉泓接受《天下》專訪時指出,十二年國教,只重視入學制度的改變,而沒有回到教育現場。以下為專訪內容:

十二年國教,我們基本上是贊成的。但令人痛心的是,教育部企圖藉由「快速、高比例的免試入學制度」來達成「理想」。

這是用技術方法,解決教育問題,不但做不到,也會造成社會動盪不安,學生權益受損、家長擔憂,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誰要負責任?

這麼多人都在關心教育,政府卻設計出讓大家都痛心的教育政策。

如果十二年國教的目標是「就近入學,適性揚才」,現在有沒有足夠的政策和制度來支撐這八字?

事實上,現在端出的適性政策,只看到免試入學,還是用分數、而不是以興趣為考量,例如會考比序就是只看分數。服務學習和適性有關嗎?體育跟適性有關嗎?我們看不到關連性。

所有的重點,還是在誰進高中,誰進高職,但這些都是技術問題,不是教育方法的改變。

適性是很長的過程,怎麼能以單一(免試入學)標準來達到適性的目的?

所有教育政策和制度改變,都應該是緩進。因為教育的對象是人,既然是人,就不太可能用單一價值,要大家遵守,而是要透過環境和文化改變,或是從教育本質上,從課程教學改變,一步步往前走。

大學入學制度從民國八十年開始,每次改變都是微調緩進,到今天開放申請入學名額已經超過五○%,但社會沒有很大不安或是反彈,因為是用二十幾年的時間換來。

這證明要從升學制度改變,達到教育環境改變,應該是要緩進,而不是像十二年國教,民國一○二年才公布升學細節辦法,一○三年就實行,造成多少的學生權益受損。

建中百分百免試也可以

我們更應該要從人才培育的觀點思考,十年後,要培養出什麼樣的學生,但從沒有人談這件事。

現在只聽到,沒有明星高中,就不用辛苦考試,學生的壓力也可以減輕,但這是我們要的嗎?十年後就沒有明星高中了嗎?不可能。

建中今年釋出二五%的免試名額,明年要不要開放更多,我們不是很在乎。我們在意的是,為什麼要做這件事。開放名額多寡要依照環境和需求面思考,若能說服家長與學生,這是有意義的,那開放百分之百的免試名額也願意。

如果今天社會大眾都認為,靠著快速、高比例免試入學制度,教育就可以進步,建中沒有理由不接受,教育部要先說服的是大眾,而不是我們。

十二年國教施行至今,我們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整個台灣為免試入學這件事情付出的代價太大,卻連十二年國教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十二年國教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打倒明星高中?這樣問題就解決了嗎?明星高中不是自己喊的,而是多年累積的結果,也要看看我們做多少事情。

建中在很早前就看到,十二年國教政策只是改變升學制度,學校要進步,要從課程和教學去生根,做為經營重點。

因此,我們從兩年半前成立課程規劃小組,每週四晚上有一組老師約二十幾人,共同討論如何打造適性課程、提升教學品質,前後開六十場會議,叫作「量子躍遷計劃」。

量子躍遷計劃從去年開始試辦。將適性課程分成基礎、發展和榮譽三種課程。基礎課程要求所有學生都學會,發展課程意指給學生全人教育,包含潛能激發和各種多元能力發展。

至於榮譽課程,則是讓學術傾向高的學生,有更多試探和學習機會。

其實,每次談教育問題,愈談愈感到沉痛,我擔心的是台灣人才已經在世界逐漸消失。台灣的孩子很有創意,也有潛力,但現在教育的做法,卻不是讓他們更被激勵。












2014年6月28日 星期六

2014/6/28 「羅毓嘉:那個我認識的營運長」

羅毓嘉:那個我認識的營運長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6/24
2014/06/24
作者: 羅毓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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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628

會考爭議繼續延燒。兒子就讀中正國中的劉媽媽難過表示,為了怕落榜,她幫孩子填成功高中,沒上建中,「自己虧欠兒子一輩子」。另一則網路轉貼文章當中,有個家長把男孩的柯博文模型往樓下丟,並接著對網友說,「我兒子是要拼建中的不是在這邊玩玩具。上附中很讓我們失望同時也對制度失望,我以後也不會讓他出現在跟這些東西有關的網站或留言,要讓他先準備特招別再浪費我們兩個老人的錢了。」

我彷彿聽到一個甚麼理當很年輕,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東西被「啪」地折斷的聲音。是靈魂,是希望,或者其他。

我對現行的升學制度--即使我極不喜歡「升」這個字所隱喻的,只要你好好讀書就可以往上爬可以階級流動你考上第一志願就可成為人中之龍鳳中之鳳的屁話--認識不深。我也不是在第一線教育現場服務的人,並不十分確知當前家長的焦慮究竟從何而來又能夠怎麼解決。但最近的新聞,那些滿溢出來的家長的恐慌與其反映的好學校等於好工作等於高薪(姑且不論這個等式是否真的成立而高中如何『好』又是個如何被荒謬地單一化為『考試結果』而不必論其因果的判準)的價值觀,讓我想到一個我認識的人,是他,讓我確知怪獸家長絕對不是今天才有。

他求學一路上都在好學校,建中,台大,在美國取得博士學位。他就業以來始終在跨國公司工作,現在則主理一間年營收超過千億的企業營運與策略的擘畫。他當然是個無論用怎樣的標準來看都足夠「成功」的人。

但他說。小時候,他的母親每天與人介紹她兒子多聰明、她女兒多漂亮,但當他拿個99分回去,他母親便打他。他說,我考的是第一名,但我媽不管我第一名,第二名,只要我考99分她就要打我。小學時,爸爸要我這樣介紹自己, 我是某某某,將來要進大同中學、建中、臺大,要留學拿博士。三十歲時,我拿了博士,有一天我問自己拿博士幹什麼--有何意義?他說,我做研發我開發出很多的專利。後來做行銷做業務,他三年內把區域分公司的營收做到翻三倍。

他說當自己在場的時候母親總對同事說,「我兒子很笨。」但當他不在場,她就說她的兒子有多聰明。

他說,「臺灣教育是個極端矛盾的教育。」

時常我見到他。他總是教訓著記者,你們不要目光這麼短淺,你們要看遠,要問有遠見的問題。在他隱然的傲慢底下我感覺他時常感覺自己不被關愛。我想到那個柯博文被扔到樓下的國三男孩,那個考上附中被爸媽說是「很失望」的男孩。我認識的那個營運長,每當他出席公開活動我感覺他期待每一個我們對他好奇。對他提問。可是我們沒有。他說,有時候他必須要想像自己很高,很大,才不會被人看扁,才能發揮無限的自己的能力。但我感覺他只是不感覺自己被愛。

我每次見到他,都很想在他的黃色笑話之後問他,你真的快樂嗎。

想起他的母親我又想起艾倫.迪波頓說,每一個追求名氣與聲望的人時常具備了共同的不被撫慰與在適當時刻被人所愛的缺憾。而要解決這個問題,最終必須要讓每一個人每一個童年每一條為人所選擇的道路每一間學校每一種職業,都為人所重,為人所尊,且我們每個人都能在彼此匱乏的時候,給予適切的愛。

回到最前面提到,那個「擔心小孩沒學校念而幫他填了成功高中,為此感覺虧欠小孩一輩子」的媽媽,確實說對一件事了:她虧欠自己的兒子一輩子,不是因為她幫他填了成功,而是她讓他認為--沒上建中你一輩子就完了。那些希望小孩擊敗每一個對手前進建中的父母啊,朋友說,「買個玩具餵個飯,小孩就得當超人給他們看。」啊,我真想問問他們:除了把小孩丟給學校,付錢讓小孩補習,逼迫他們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點在衝刺班念書準備「特招」之外,他們對於教導自己的小孩究竟付出了甚麼。

像那個我所認識的營運長。和他那現在想已年邁的母親。

幸好他上了建中,台大,拿了美國的博士。幸好他進入跨國的企業成為了營運長但然後呢?但當年那些其他的和他競爭的男孩們呢?他們去哪裡了,他們的人生就毀壞了就一敗塗地了就成為垃圾與廢物了嗎事情不是這樣不該是這樣的。這樣的家長--會不會正好是「教育」無法令我們每個人都成為我們自己的根本理由?

我想問問我所認識的那個營運長,這每一天,你快樂嗎。

或許三十年後,我更想問的是,那些現在正被制度與家長擠壓逼迫的男孩女孩們,現在的你好嗎。過去的你好嗎,你會為了曾把某個選擇權交給自己的爸媽後悔嗎,你是否曾有些時刻,也懷疑過,當自己攀往那天空的木屋,是不是曾經被別人做下了一個不那麼美好的決定。

當你回想起那個梅雨的初夏,以及其後的每一天。

你快樂嗎?

photo credit:Hartwig HKD (CC BY-ND 2.0)



2014年6月25日 星期三

2014/6/25 「【讀者投書】陳筱彤:十二年國教第一屆白老鼠學生的告白」

【讀者投書】陳筱彤:十二年國教第一屆白老鼠學生的告白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6/24
2014/06/22
作者: 陳筱彤.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625

6月20日10點55分,我跟全台灣的國三學生一樣,守在電腦前面,就等待11點的那一瞬間看看自己上了哪間學校。

電視上新聞播著十二年國教的亂象,家長賣力在街上抗議。有種對於教育部的不滿,猶如海嘯般直撲而來,我不打算批評目前在位執政的馬總統,也不打算罵十二年國教的算分方式有多麼爛。

我只想表達一個國三生的簡單心聲,身為第一屆被各位稱作白老鼠的學生,我真的看不到所謂的「適性揚才」,至少我們學校的輔導老師並沒有教我們尋找什麼叫做自我興趣。尋找自己的潛能應該是從國一新生剛進去就該教的事情,而不是浪費時間在宣導「性別平等教育」,讓學生只知道喊「傑哥」而不知道自己未來的方向。就連國二的職校參訪,也不一定選擇自己喜歡的科系去參觀,國三才開始做適性輔導,而做的適性輔導測驗基本上也都不符合時事了。

究竟是哪樣政策,關懷到真的不適合念書的學生?究竟是哪種十二年國教,教導了我們要選擇自己所愛的發展?

如果家長們還是一味的抱持著,上不了建中、北一女,中女中、中一中,那麼大家所謂真正的「公平教育」永遠不會存在。現在大學這麼普及,你讓不適合讀書的學生硬上一所高中,你到了一所不知名的大學有什麼用,這樣的惡性循環到底到什麼時候才會停止?我看到許多學生在這種家長無法改變觀念的世代下,無法走在自己喜歡的路上,覺得很遺憾、很可惜。

我想告訴家長的是,有時間上街頭抗議,有時間批評十二年國教有多麼玩弄小孩,我們是否該將眼光放遠在孩子的未來,而不是現在短暫的高中三年呢?

我想教育部之所以如此堅持,大概就是為了得到這樣的結果吧。好的學生都散佈在各個不同的高中,我不能改變大環境,但是我們可以改變心態,畢竟我們不是在上位執政的官員。

希望在國中的各位師長可以將精力花費在學生的特色技能,家長可以多多關心自己的小孩喜歡些什麼,而不是一味將他們丟進補習班,補數學、補作文、補理化。

重要的是,我們小孩到底喜歡的是什麼。


(作者為十二年國教第一屆白老鼠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