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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9日 星期三

2014/4/9 「黃丞儀:公民運動創造的憲法時刻」

黃丞儀:公民運動創造的憲法時刻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4/8
2014-04-02天下雜誌 544期 作者:黃丞儀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409
圖片來源:劉國泰
這場運動不僅僅是在抗議服貿審議程序的草率,而是誠實展現台灣人最深沉的憂慮,和對目前兩岸談判、締約模式的嚴重不信任。藍綠政黨都必須正視這項挑戰,修憲的需求迫在眉睫。

自從三月十八日晚上,反對服貿協議的學生和公民團體佔領立法院以來,很多公共評論都認為,台灣面臨了嚴重的「憲政危機」。但是,到底「佔領立法院」運動所創造的狀態算不算是「憲政危機」?

公民不服從,其實是民主社會所容許的狀態,不見得每一次公民不服從都是「憲政危機」。立法院議事草率恣意,可以透過立法程序來彌補。總統的角色混亂,源自憲法定位不清,相關條文未能修改前,某種程度上算是台灣獨有的「憲政常態」。那麼,到底現在是什麼情形?

這是一個憲法時刻(constitutional moment)。

「佔領立法院」運動可以迅速地號召出成千上萬的公民自主走上街頭,聲援立法院場內的學生和公民團體。除了因為大多數民眾憎惡國民黨立委以嚴重程序瑕疵的方式通過服貿協議外,許多公民其實更擔憂服貿協議將引發的種種衝擊。講得更直接一點,是對於目前兩岸談判、締約模式有著嚴重的不信任感。

但是,我們不禁想問:為什麼會產生這麼嚴重的信任危機?病灶可能在於目前憲法增修條文和「兩岸人民關係條例」所提供的兩岸交往架構,已經不足以讓我們的民主制度在面對中國時,還能夠有效地運作下去。

憲法增修條文第九條對於兩岸事務只有極為簡略的規定,「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間人民權利義務關係及其他事務之處理,得以法律為特別之規定。」就這樣,沒了。

然而,和一九九一年通過增修條文時相比,目前兩岸交往極為密切,根本不可能阻絕。而民主開放的台灣,面對的是一黨專政的中國,彼此經濟規模差異甚大,這當中有太多複雜的議題需要謹慎小心,以免未來付出龐大的代價。

但是,憲法只有空白授權,由國會自己制定法律去規範。而國會又通過「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大量授權行政部門自己決定。行政部門再用許多行政命令來處理兩岸事務,這一大批行政命令的制定過程相當不透明,公共參與的程度也極低。談判過程以外交或國家安全的名義不予公開,談判完了卻要全民買單。

這種過程縱然符合現行法律、符合現行憲法,但與國民主權原則有所衝突,使得憲法正當性產生動搖。

雖然政府一再宣稱目前沒有觸及敏感的政治談判,但是所有的經濟問題都和政治密不可分。更何況,按照目前執政黨的計劃,政治談判終究要抬到桌面上。以現在的憲法架構,實在難以肆應未來龐大的挑戰。

更何況,大家都知道真正主導兩岸政策的是總統,而總統的權力在我國憲法底下是極度不受約制。除非人民能夠像這次一樣站出來抵抗。但能有幾次這種規模的公民運動?

兩岸談判要透明、審慎、確保台灣權益

對於許多聲援「佔領立法院」行動的公民而言,他們可能一點都不「恐中」,甚至希望台灣和中國有更良性的互動。但是,他們擔心目前憲法所提供的兩岸交往架構,太容易成為權力濫用的溫床。

如果我們可以跳出這些法案爭議,這次「佔領立法院」行動帶出來的深層意涵就是:台灣人民想要有一個更清楚透明、更審慎周延、更能有效確保台灣權益的兩岸交往架構。

而這套架構必須確保「目前民主制度仍可有效運作下去」。因此,立憲主義是重要的:權力分立需要更進一步的廓清,對中談判的架構必須超越「國會保留」而進入到「憲法保留」的層次,國會授權或監督方式也必須更緊密周延,行政權的談判前置作業必須提升公共參與,廣納意見。

這場運動不僅僅是在抗議服貿審議程序的草率,而是誠實地把台灣人最深沉的憂慮及渴望展現出來,藍綠政黨都必須正視這項挑戰,修憲的需求迫在眉睫。

這場公民運動正在創造一個憲法時刻,一股向上盤升的「憲政創造力量」,或許可以讓這場運動獲得更高的歷史意義。

這是不分藍綠,都應該全力以赴的時代使命,切莫讓這憲法時刻稍縱即逝。(作者為中研院法律學研究所助研究員)




2014年4月2日 星期三

2014/4/2 「服貿爭議之後 和解的必要」

服貿爭議之後 和解的必要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4/1
2014-04-02天下雜誌 544期 作者:林倖妃、陳一姍、王曉玟、辜樹仁、陳竫詒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402
圖片來源:劉國泰
黑潮,在凱道川流。

太陽花,在春風中謙卑仰望未來。

自從學生佔領立院那天開始,一股淬鍊台灣新價值的力量,意外打開了台灣政治、經濟的潘朵拉盒子,說出世代、階級之間那隱忍不言的痛。

太陽花學運,在國會政治失信於民的權力幽閉中,劈出一條公民運動的活路。

年輕人揭露了政治失能。

國會三十秒通過服貿、送院會存查,短短半分鐘的程序不正義,竟從四面八方召喚出逾十萬大學生,抗議民主假象,高喊「自己的國家自己救。」

年輕人也替自由市場至上的經濟主流踩煞車。

政府告訴人民,在區域經濟整合的浪潮中,台灣落後韓國、已被邊緣化,通向全球市場最快的捷徑是兩岸。

人民告訴政府,要給我經濟的成果,也請坦言政治、社會的代價。人民也需要被關心、被培力,而非毫無社會安全、公共服務、產業政策、人才戰略,就被拋入全球競爭的嗜血叢林。

《經濟學人》去年十一月以封面故事報導「拴上門的全球市場」(gated globe),指出各國政府雖然仍擁抱自由國際貿易的原則,但也同時施行安全防衛機制,避過全球化惡水。

什麼是自由貿易的真相?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迪格里茲(J. Stiglitz)提醒,現在全球關稅皆低,談判的重點已從降低關稅,轉為「去管制化」。

為了企業的利益,貿易協議的促進者大力推動「去管制」,宣稱這是為了提高效率的良善。可是多數的法規,即使不完美,往往都是有理由的,例如保護勞工、環境、消費者、經濟發展。

而台灣的Y世代,已逐漸被逼到生命的牆角。

相較成長於經濟飛快前進的X世代,Y世代面臨的台灣,薪資停滯十七年,得不吃不喝、工作十四年,才買得起台北市一棟三十坪的房子。

「而在所謂民主體制裡,政治權力由人數最多、聲音最大的嬰兒潮世代把持,他們制定看似公平正義的社會福利,其實是建立在寅吃卯糧的財政透支基礎上,為自己謀福,」專欄作家葉家興直指世代衝突的核心,是目前民主架構難以解決的問題。

除了藍綠、統獨之爭,台灣也走向階級、世代的風暴。此刻的台灣,坐在一座火山口上,更需要敏於思辨、寬容、傾聽。

其實,從權力走向對話、從獨佔到共享、從衝突到共生的台灣價值,幾十年來,早已陪著台灣走過許多歷史上的艱困時刻。

從退出聯合國、中美斷交、政治解嚴、兩岸開放、野百合學運、二二八紀念館開幕,再多歷史的傷痛,我們都已牽手共同走過。

信任,一直是台灣最雄厚的社會資本。

在與中國大陸的競賽中,台灣最有優勢的競爭力,仍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太陽花學運之後,我們理應對自己更有信心。對自己的生存能力、對自己的勝出能力有信心。也對自己管理陰暗力量、管理對立價值有信心。

政府與人民,企業與社會,X世代與Y世代,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愛台灣。但此刻,我們更需要信任,更懂得寬容。

因為,信任彼此後,我們就會發現,寬容比愛強悍,民主是最好的國防。

歷史一迴旋,我們又有了超越自己的契機。

請容許我們用包容的心情、溫柔的情緒,眼底流露著自信、心底流淌著自由,讓台灣朝華人世界的最佳可能,堅定邁進。

Part I—國家篇:和解的必要

台灣民主深化的契機

Part II—策略篇:服貿怎麼簽

借鏡美國、韓國、南非 台灣的下一步

九大衝擊產業 業者談利弊

Part III—思潮篇:正反觀點交鋒

史迪格里茲 錯誤的自由貿易 傷害公眾利益

彭淮南 服貿可讓台灣融入世界

南方朔 問對問題 才會找對答案

朱雲漢 台灣離民主崩壞還有多遠?

黃丞儀 公民運動創造的憲法時刻

黃哲斌 憤怒的街頭 跨世代的新功課

張系國 政府與企業應解決青年的不安

魚 夫 新科技打敗傳媒的一場戰爭

陳文茜 汽車頂層上的乘客



2014年1月20日 星期一

2014/1/20 「政治冷感褪流行 港人上街頭」

政治冷感褪流行 港人上街頭

摘錄自:天下雜誌 經濟學人電子報                        2013/1/17
2014-01-03 Web only 作者:經濟學人
 
天下雜誌 經濟學人電子報 - 20140120
圖片來源:flickr.com/photos/forecastle/
過去,香港人大多對政治十分冷淡,但從1980年代末期開始,香港人便培養出在周年走上街道的傳統。其中之一就是6月4日;1989年6月4日,中國政府於天安門鎮壓示威者。另一個則是7月1日;1997年的那一天,中國取回了香港的主權。

最近,元旦也加入了香港運動人士的示威行事曆;而在今年1月1日,數千人亦嚮應了號召。示威組織者民間人權陣線表示,參與者達3萬人;香港警方的估計則是1.11萬人。

1年前,數萬人走上街頭要求特首梁振英下台。但此事不可能成真;縱使香港有720萬居民,梁振英最終只需對1,200人組成的選舉委員會負責,其中還有許多北京指派的人選。今年元旦遊行的目標,就是改變這個政治現況。

今年的活動還包括一場由香港大學民調專家鍾庭耀設計的非官方公投;約9成的投票者支持,在2017年的特首選舉中擴增選舉委員會,並允許民眾提民人選。根據中國在《基本法》中的承諾,屆時香港特首將以普選產生。但中國近期的恫嚇,例如建議唯有「愛國者」可以成為候選人、所有候選人都必須接受篩選等,讓香港人十分不滿;示威者堅持,要有真正的選擇,普選才有意義。

示威中的政治訴求十分多樣,從激進(停止《基本法》並廢止選舉委員會)到務實(推動公民提名元素)皆有。向中國官方施壓的各項公民抗命計畫中,還包括打亂香港金融心臟地帶的中環「佔領」運動。

1月1日夜晚,中環聚集了約2,000名比較喜歡於拍手而非大呼口號的群眾,在那裡進行公民抗命的基本演練;他們練習如何在遭毆時保護頭部、如何組成人鏈以對抗逮捕。群眾組成十分多樣,有大學生、退休者、銀行人員和低收入團體;他們會結合在一起,主要是因為他們相信,公開選舉才是許多香港社會問題的解藥。看來,政治冷感已經退流行了。(黃維德譯)

©The Economist Newspaper Limited 2014


The Economist

Hong Kong politics
Taking it to the streets

By The Economist
From The Economist
Published: January 03, 2014

Jan 2nd 2014, 8:49 by V.L. | HONG KONG

TENDING towards political apathy until the late 1980s, Hong Kong people have since fostered a fiesty tradition of taking to the streets to mark certain anniversaries. One of these is June 4th, the date of the 1989 crackdown against demonstrators in and around Beijing's Tiananmen Square. Another is July 1st, the date in 1997 when China regained sovereignty over the former British colony.

New Year's Day has recently been added to the roster of protest dates on the Hong Kong activism calendar, and on January 1st thousands heeded the call. The Civil Human Rights Front, organisers of the march, said there were 30,000 participants; Hong Kong police gave a count of 11,100 demonstrators.

A year ago, tens of thousands people marched to demandthat the city's chief executive, Leung Chun-ying, step down. That was not to be, however, because in this city of 7.2 million, Mr Leung ultimately answers to a committee of 1,200 electors, including many Beijing appointees. This week's New Year's Day march was aimed at changing that political reality.

This year's event also included an unofficial referendum, designed by one of the city's leading pollsters, Robert Chung Ting-Yiu, of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Majorities of more than 90% supported appealsto expand the election committee and to allow the public to nominate candidates in the next chief-executive election, scheduled for 2017. By then Hong Kong's voters are due to be granted universal suffrage, according to a promise made by China in the Basic Law, Hong Kong's mini-constitution.

Yet, China's recent browbeating—in the form of suggestions that only "patriots" are fit to be candidates, and that all nominees must be screened— has rattled Hong Kong's body politic. Demonstrators insisted that for universal suffrage to be meaningfully exercised, there must be more than a Hobson's choice.

"We need to equip ourselves for mass action," said Johnson Yeung, of Scholarism, an activist students' group. Another participant, Audrey Eu, of the Civic Party, said, "We're foolish for being too obedient."

Political demandsranged from the radical (snubbing the Basic Law and scrapping the election committee) to the more pragmatic (pushing for an element of civil nomination). Plans for bringing more pressure to bear on authorities in China call for more civil disobedience events including an "Occupy" movement (its Chinese-language website is here) to disrupt the city's financial heart, called Central.

On the night of January 1st in Central a subdued crowd of about 2,000, more inclined to clapping than to screaming slogans, worked on basic civil disobedience tradecraft. They practiced how to cushion their heads against blows and how to form a human chain in order to resist arrest. The crowd was diverse, made up of university students, retirees, bankers and low-income groups. But they were mainly united in the belief that an open popular election is the cure for many of the city's social ills. Apathy, it seems, has gone out of style.

©The Economist Newspaper Limited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