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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9日 星期五

2015/10/9 「「簡直就是在演我!」安海瑟威完美詮釋了職場女性的共同煩惱」

職場生涯

「簡直就是在演我!」安海瑟威完美詮釋了職場女性的共同煩惱

摘錄自:經理人 每日學管理 電子報                        2015/10/5
2015-09-25 16:48  合作轉載 風傳媒 

經理人 每日學管理 電子報 - 20151009 - 1


安海瑟威主演的新片備受期待,大家肯定都有發現,《高年級實習生》與9年前《穿著Prada的惡魔》有相當有趣的連結,同樣是以時尚產業為背景,但這次安海瑟威從小助理一躍成為時尚女魔頭,扮演一手創立網路購衣公司的CEO茱兒(Jules Ostin),她是老闆同時也是妻子、母親,就像現實生活中職場女性的寫照,在公司或許她就坐你隔壁、或許是你的妻子、或許是你的母親,也是安海瑟威自己,她接受《Refinery29》專訪時說:「茱兒真的非常讓我感同身受,並不是每個角色都給我這種感覺。

安海瑟威:「茱兒不會讓員工看到她辛苦疲憊的樣子。」茱兒努力工作,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但家庭事業兩頭燒的結果使她身心俱疲。導演南茜梅爾斯(Nancy Meyers)表示:「這正是職業婦女的共同煩惱。 」演藝事業如日中天的安海瑟威也坦承自己跟茱兒一樣,在工作與生活之間的平衡掙扎。

經理人 每日學管理 電子報 - 20151009 - 2
演出《高年級實習生》的過程,安海瑟威對於自己的事業生出新的想法(/The Intern臉書)

新片是職業婦女共同的煩惱,安海瑟威也不例外

「她是個優等生,永遠想把事情做到好,而且樂此不疲」梅爾斯這樣形容安海瑟威,並稱讚她是相當敬業、有責任感的演員,梅爾斯表示安海瑟威非常投入整個電影的製作過程,甚至還積極參與美術指導和服裝設計的部分。

其實安海瑟威投入工作有個最主要的原因:她打從心底熱愛這份工作!安海瑟威形容她的演藝事業是一段非常「專注、集中」的過程:「我一直都非常努力,從年輕的時候就認真看待這個目標。」安海瑟威進入演藝圈並不是偶然,其實她的母親也是演員,她在 3 歲的時候看到母親演出舞台劇的模樣,深受啟發,因此在很小的時候就立下志向,高中時也如願進入演員學校。

曾經,安海瑟威也跟茱兒一樣,拚了命燃燒自己「當對的人,做對的事」努力讓所有人都滿意;如今 32 歲的她決定慢下腳步,一年接演 1 2 部電影就好,其餘大部份時間要用來陪伴家人、多渡假、做瑜珈、做菜。

梅爾斯最愛的男人,勞勃狄尼洛撂中文

電影另一備受矚目的焦點就是由勞勃狄尼洛(Robert De Niro)飾演的「高年級實習生」-班(Ben Whittaker),他甚至還為了電影苦練中文呢!

大家一開始都擔心,連智慧型手機都沒有的班,要如何在網路公司撐下去?然而沒幾天,他就成了辦公室的人氣王。對導演梅爾斯來說,最困難的就是找到對的人來演班這個角色。梅爾斯接受《EW》專訪時說,班是她在所有寫過的劇本裡最喜歡的男角,「他是非常棒的男人,總在我們的女孩(茱兒)需要的時候,用各種方式幫助她。」

茱兒的強大壓力,勞勃狄尼洛全都看在眼裡,他在戲外也常陪安海瑟威談心紓壓。安海瑟威說:「他真是導演派給我的天使,而且真的像電影裡演的實習生一樣,照顧每一個現場工作人員,幫忙分咖啡、發點心,偶爾擺出硬漢的架勢逼大家吃點心、逗大家開心。」

經理人 每日學管理 電子報 - 20151009 - 3
班總能在茱兒需要的時候給她驚喜(/華納提供)

剛開始會有翹班的快感,接下來才是問題

那麼,一定有很多人好奇:為什麼導演要讓一個年過 70,理當退休在家安養天年的老先生去實習呢?這個特別的安排無疑是本片的亮點,但靈感是從哪裡來的呢?其實,所有日常生活中的真實事件,都是梅爾斯的靈感來源,而班則是關於退休這件事。

「剛開始會有翹班的快感,」但接下來,如何度過漫漫長日卻成為班最苦惱的事,當人到了退休的年紀,人生的熱情消失,接下來的歲月要何去何從?日本作家戶田智弘在《金錢之外,工作的理由》一書提到:「我們都以為過得安逸奢侈,才能獲得人生的幸福,其實使人真正獲得幸福的是:能夠專注忘我地處理事情。」因此退休後的班,一直積極尋找讓接下來的日子變得有意義的事情。


經理人 每日學管理 電子報 - 20151009 - 4
「只有年長者才給得出來」的忠告,是本片最大的寶藏(/華納提供)

重回職場的班找到生活的節奏,更給年輕同事許多「只有年長者才給得出來」的忠告,像是一些永遠不會過時的把妹絕招,老練的生命為正值衝刺期的年輕人們,帶來全新啟發。

想看勞勃狄尼洛秀中文嗎?《高年級實習生》將在 9 25 日上映。

圖片來源 / 華納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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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4日 星期日

2015/6/14 「《聶隱娘》憑什麼讓電影人折服?」

藝文風尚

《聶隱娘》憑什麼讓電影人折服?

搶先解密》慢熬七年 為一個鏡頭整個劇組召回重拍

摘錄自:今周刊電子報                            2015/6/10
撰文 / 鄭閔聲
出處 / 今周刊   964
2015/06/11

今周刊電子報 - 20150614

從點燃蠟燭飄散的一縷青煙、宮廷仕女服裝上的刺繡花紋, 一直到城門守衛的擊鼓聲,侯孝賢窮盡一切考據手段,試圖重現九世紀的中國生活,透過侯式寫實手法,傳達出他心中的武俠精神。

「一部慢火熬製的迷人武俠片,大膽地融合了靜止與動態場面,創造出抽象效果,優雅的構圖,使創作達到使人屏息的空前高度。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最璀璨美妙的侯孝賢作品,而他本人一定深深陶醉其中。」

你大概以為,這段對《刺客聶隱娘》(以下簡稱《聶隱娘》)的讚詠,出自向來鍾愛侯孝賢電影的法國某位影評人之手。但這其實是美國《綜藝》(Variety)雜誌專欄作家Justin Chang,在坎城影展閉幕當天發表的評論。這本以報導美國影劇新聞起家的周刊,給侯孝賢生涯首部武俠片一百分的超完美評價。

隔空體驗古人生活
閱讀《資治通鑑》文獻,建構說話口音

《聶隱娘》當然不是沒有負評,最常見的就是:「再多美妙的畫面,也不能彌補電影在敘事上的不連貫。」但坎城影展評審團硬是用最佳導演獎座,肯定侯孝賢的執導功力,更有評審認為,「《聶隱娘》的詩意,到了難以企及的境界。」侯孝賢這部暌違已久的新作,究竟有什麼魔力,令眾多電影人為之傾倒?

除了細緻唯美的運鏡與場面調度,「完美重現唐代生活」,是《聶隱娘》能獲得眾多掌聲的重要原因,法國《解放報》認為,「《聶隱娘》讓唐代盛世復活」;影評人聞天祥也形容,「電影的角色與場景非常自然,讓人覺得回到了九世紀中國。」而這一切,來自侯孝賢對歷史考據近乎吹毛求疵的執著。

講究寫實的侯孝賢曾說過,「電影呈現的就是細節」,那怕是只有一句對白的演員,也一定要建構合理的角色性格,這態度在《聶隱娘》這個虛構的唐代傳奇小說上依舊適用。

電影開拍前,劇本易稿三十七次,期間侯孝賢總是隨身帶著《資治通鑑》、《唐書》等文獻隔空體驗古人生活,從政治關係到日常飲食、說話口音,逐步建構對唐代的想像;你甚至可以說,早在電影開拍前,聶隱娘就在侯孝賢腦中生活許久。

呈現真實唐代社會
十二年畫上千張草圖,設計出唐代服裝

二○一二年初,侯孝賢與幾位台灣導演,帶著共同創作的建國百年紀念短片《10+10》參加柏林影展,長途飛行中,侯孝賢與導演楊雅喆談起念茲在茲的新片。「侯導說,他的武俠不是鏗鏗鏘鏘,而是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中,出現一聲輕響,暗殺任務就在一瞬間完成。那當下,我好像看到聶隱娘站在我面前。」雖然是三年多前的往事,楊雅喆依然記憶猶新。

透過電影呈現侯孝賢想像中的唐代社會,必須同步從服裝、建築、生活用品等項目著手。侯孝賢早在一九九八年拍完《海上花》之後,就告訴美術指導黃文英,自己準備拍一部唐代的武俠片,要她事先做點功課;這項作業,讓黃文英用了十多年的時間準備。

為了尋找唐代服裝的材質與飾品樣式,黃文英大量閱讀故宮博物院珍藏的唐宋人物畫,也多次前往日本與中國大陸尋找靈感,甚至還遠赴中亞的烏茲別克,學習唐代胡漢融合下的刺繡風格。光是《聶隱娘》中各個角色的服裝設計,她就畫了上千張的草圖,「很多人以為侯導用七年拍成《聶隱娘》,但光是我的服裝設計就花了十二年。」黃文英說。

為如實呈現唐代建築外觀,侯孝賢前往日本京都、奈良等地取景;拍攝室內劇情,他拒絕在現成的攝影棚內作業,堅持按照古畫,另外在戶外搭建木造閣樓。

演員使用的生活器具,皆完全按照史料訂製,如何擺設、怎麼使用,一點也不能混淆,就連平民居住的房舍,煙囪周邊屋瓦都要有被煙燻過的痕跡。

力求完美打破慣性
剪接時認為坐姿、情緒不對,兩度要求重拍

「拍攝現場點蠟燭,用的不是打火機或火柴,而是特地找來古人用的紙製火摺,只因為侯導發現,打火機點蠟燭產生的煙霧,和火摺點燃的不同。」實地參與拍攝的導演李中,因侯孝賢的考究精神而震撼。

「每件戲服該怎麼穿、髮簪該擺在哪個位置、配哪一雙耳環、鞋子穿什麼顏色,都有細膩安排,我從沒想過表演藝術能這麼精緻細膩。」首次參與侯孝賢電影演出的舞蹈家許芳宜讚歎不已。

在視覺上真實建構唐代日常生活,已經是複雜浩大的工程,要表現出「來自唐代的聲音」,更是嚴峻的挑戰。因為服裝、建築,至少還有前人留下的圖畫可參考;尋覓唐代音樂的線索,相形之下更顯稀少。《聶隱娘》片中搭配音樂的部分不及三分之一,卻讓經驗豐富的作曲家林強,花了近兩年才完成編曲。

「和我溝通配樂時,侯導只說他要一種表面下的『暗湧』,但對真實性的要求非常嚴格。光是一個傳遞訊息用的大鼓,我從鼓面要多大、鼓面的皮要縫多緊、鼓棒要用什麼材質和形狀,前前後後試了十多次,才終於找到符合侯導想像的聲音。」以《聶隱娘》贏得坎城影展電影原聲帶獎的林強笑著說,每一次和侯孝賢合作,對他個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挑戰。

片中有一場宮廷宴會,劇中的藩王擁著愛妾,在輕快熱情的胡族音樂中翩然起舞。為了讓場面擬真,每位演出的樂手,都是在現實生活中專精古典樂器的音樂家;表演過程中,林強躲在鏡頭拍不到的角落播放音樂,還不時調整節奏速度,就是為了引導音樂家情緒,讓侯孝賢得以捕捉到最自然的演出狀態。

侯孝賢拍片有種敏銳的直覺,對於自己要的畫面與情緒,總是了然於胸,鮮少臨時改變心意,重拍已完成的場景,唯獨這次拍攝《聶隱娘》讓他破了例。

《聶隱娘》在二○一四年夏天殺青後,原本應直接進入後製,但侯孝賢剪接時,竟然因為演員張震的坐姿不對,「認為唐朝人不會這麼坐」,在事隔半年後要求劇組重新搭景,並找回演員重拍。有工作人員因此笑稱,「搞不清楚《聶隱娘》到底殺青了幾次。」

拍電影是非常燒錢的,《聶隱娘》籌資也經過一番波折。黃文英透露,劇組第一階段原預計募集新台幣九千萬元,由侯孝賢、國發基金、和碩董事長童子賢各分擔三分之一,但因政府投資流程過於複雜,侯孝賢決定不與國發基金合作,另覓投資人,童子賢則仍堅定支持;最後找到中國資金投入五○%,才湊足新台幣四億五千萬元的製作成本。

儘管籌資並不容易,侯孝賢卻沒有為了省錢而抓緊進度,製作《聶隱娘》期間,曾兩度因場景、服裝不如預期,寧可讓劇組休息停拍,也不願為了時間壓力勉強開鏡;拍攝過程中,也常為了「等一朵雲、等一陣風」而停機,讓旁人為他捏了把冷汗。

最難通過自己這關
不計一切代價,只為拍出自己相信的作品

「就算這個年紀,侯導也不能接受自己拿出和十年前一樣的東西,所以總是要求工作團隊打破『慣性』,這樣才能在創作與美學上有所突破。」林強說。

「這是我看過侯導最難妥協的一次。當同個世代的優秀導演都在拍武俠,他心裡想的一定是『我該如何突破,拍出屬於侯孝賢的作品?』」黃文英說,侯孝賢力求完美,為的不是博得影展評審認同,更非取悅觀眾,「他的作品要過的,就只有侯孝賢自己這關。」

編劇之一謝海盟在個人電影手記裡透露,從討論劇本到剪輯室初剪影片版本出爐,經過了漫長的四年多,但結果卻出乎編劇意料,「說好的藏身光與影交際呢?朱天文火山爆發地跟侯導如此抗議。」但侯孝賢終究遵循自己的意志,拍出心中的刺客聶隱娘,而不是編劇們期待的武俠片。

對於外界眼光,侯孝賢確實淡然。拿下坎城最佳導演獎後,被問到創作會不會思考觀眾或票房,他只淡淡地回答,「像我這樣拍電影是很奢侈的,我可能會越玩越沒錢,但我還是想辦法拍我自己這種片子。」

六十八歲的導演,依舊保持著剛出道的熱誠,不計代價,只為拍出自己相信的作品,當侯孝賢終於端出醞釀多年的武俠片,相信他是過了自己這關。
















2015年4月6日 星期一

2015/4/6 「金牌特務:牛津鞋跟雕花鞋是兩回事!」

金牌特務:牛津鞋跟雕花鞋是兩回事!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5/3/21
2015/03/13
作者: 膝關節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6 - 1
photo credit:美商二十世紀福斯提供
 在討論《金牌特務》之前,不妨先問一句片中通關密語「牛津鞋不是雕花鞋」當開場白,你分得清楚,什麼是牛津鞋、什麼又是雕花鞋,兩者間的區別是什麼?

《金牌特務》導演馬修范恩,堪稱是好萊塢的全能改造王。

從他參與編劇的《星塵傳奇》開始到《特攻聯盟》與《X戰警:第一戰》都有著別出心裁的節奏調理,特別是他把馬克米勒創作異常血腥暴力的《特攻聯盟》,添加幾分荒謬趣味與感性色彩,著實令人感嘆他的拼貼重組。

改編《X戰警:第一戰》更成功地刻畫了萬磁王與X教授之間的友誼與如何因為理念而變質。

正當這兩部叫好叫座影片都盼他回鍋執導續集時,馬修范恩卻投入《金牌特務》,不免讓人好奇他怎會願意放棄系列電影而選拍新題材。

原來當時好萊塢好幾個劇本都與《金》片風格相仿,范恩與米勒因此決定加速腳步趕拍《金》片。

回到開頭提的「牛津鞋不是雕花鞋」,馬修范恩整部片都在說這個道理。

你以為是某個東西,但其實不是。

長得很像,但多半人們分不清楚,骨子/風格/品味就此天差地遠。

全片充滿了這門色盲辨色過程(一如馬修范恩的電影公司MARV就刻意用類似色盲檢視的畫面當片頭,據悉他本人有輕微色盲),馬修范恩擺明透過《金》要幫大家砍掉重練,學習紳士品味,卻也狠批自詡菁英的傲慢偏見。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6 - 2
photo credit:美商二十世紀福斯提供)


你以為年輕一輩的看過《麻雀變鳳凰》(美)、《麻雀變公主》(美)、《霹靂煞》(法),但電影裡的學徒伊格西反而說:《窈窕淑女》(上述作品中唯一的英國劇本作品),重述了片中追求的英倫正統與談論世代差距的刻板想像(你以為年輕人只看過流行風,結果他只看過經典款),這就是第一場賞耳光的戲碼。

你以為貴族公主就一定優雅氣質,想不到最激烈情慾開外掛的才是她本色。

你以為JBJames Bond的縮寫,還是Jason Bourne,沒想到是另一個響噹噹的角色名字。

你以為餐盤上蓋著優雅餐蓋的就是大餐,結果是裝模作樣的平價速食。

你以為電影裡壞人抓到好人之前會說一大段廢話,然後不小心讓好人逃走,本片更顛覆了這道八股結構,甚至做得更絕。

馬修范恩一直賞大家一巴掌,拿本片當成獻給舊時代情報電影的美好情書。

片中山繆傑克森與柯林佛斯那場餐敘說明了正反兩派立場,其實原先信仰的價值剛好顛倒。

壞人嚮往風流倜儻的紳士特務,好人則視傑出反派才是推動這類電影的軸心。

正反立場其實經常看似對立,但其實雙方有著高度相似元素。

所有的情報動作片常淪為單方辯論局面,《金》讓反派政治動機猶如宗教革命者情懷,卻又離譜地無法忍受暴力。

本片成就依附老派電影骨幹,說出新世代的語言。

從特務機構眾人代號皆取自圓桌武士,就知道這門設定背景,還透過海報與特務行為向羅傑摩爾時期詼諧的龐德風格致敬。

甚至狠狠地調侃那些無意義碎嘴的爛對白轉折劇本,也一口氣槍斃了那些還沒開拍的東施效顰作品。

《金牌特務》表面上是獻給舊時代動作電影的情書,其實是在教訓現代把沉悶當正統的乏味作品。

就如同片中高潮轉折,拿英國知名進行曲「威風凜凜」(Pomp and Circumstance Marches)當成政要貴族等人的爆頭煙火秀配樂,有Bomb才有Pomp,馬修范恩絕對是近代好萊塢導演裡最能善用誇飾戲法的魔術師。

牛津鞋與德比鞋

雕花鞋可以說依附在牛津與德比,甚至更多鞋款上以鞋面雕花為主力。

所以有牛津雕花鞋、德比雕花鞋。牛津也可以是素面鞋面,不一定需要雕花。

所以,牛津不一定等於雕花,要看鞋面與鞋舌。

所以電影拿了一般人很容易混淆的兩種鞋款當成片中一道通關密語,一語點破許多比喻。




2015年3月29日 星期日

2015/3/29 「一個分析師的閱讀時間/主管願意替你擋死嗎?《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的領導課」

一個分析師的閱讀時間/主管願意替你擋死嗎?《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的領導課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5/3/16
2015-03-12 Web only  作者:Sean Huang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329
圖片來源:youtube.com
如果你想當個普通的好主管,只需要完成職責就好;但如果你想當個讓部屬願意替你賣命的好主管,那麼你可能得先問問自己:你願意替部屬賣命嗎?
 
《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是2014年最重要的電影之一。這部充滿歐洲血統,由德國與英國合拍的劇情片,不僅拿下第72屆金球獎最佳音樂及喜劇電影,同時也拿下第87屆奧斯卡最佳配樂、最佳美術指導、最佳服裝設計與最佳妝髮等四項技術大獎。

《歡迎來到布達佩斯大飯店》穿越三段時空:1932年、1968年與2014年,唯一貫穿三段時空的賽羅(Zero),在1932年時是位布達佩斯大飯店的門童,在1968年則成為布達佩斯大飯店的主人,到了2014年則變成偉大小說中的主角。本片的重心聚焦在1932年,故事敘述門童賽羅如何繼承其主管古斯塔夫(Gustave)的巨大財產,成為布達佩斯飯店的擁有者。

本片的關鍵字是「傳承」。賽羅跟古斯塔夫的種族、個性、生活習慣都截然不同,但賽羅最後終於接下了古斯塔夫的精神以及基業,甚至到了30年後都不願意變賣。許多人常說,帶人就是帶心,像這樣堅定的主管部屬關係本身就相當不容易;更何況賽羅能承接並且守護古斯塔夫的事業,即使環境充滿巨大變化也都不願動搖,那更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問題來了:為什麼賽羅對古斯塔夫的忠誠度(loyalty)如此之高?古斯塔夫的領導到底有何獨到之處?

第一種可能的原因,古斯塔夫迅速拔擢賽羅。

1932年這個混亂的年代,像賽羅這樣子的戰後孤兒實在多不勝數,能夠得到一份包吃包住又體面的工作,完全就是幸運。古斯塔夫是賽羅在職場上的貴人,如果沒有古斯塔夫給予機會,或許賽羅只能在街上做個小鞋童,永遠無法發揮他的才華。然而,古斯塔夫給予賽羅機會並不表示賽羅一定能勝任愉快,也不表示兩人的合作模式必然順利。這頂多只能說是個好的開始並不必然會有好的結果,自然也與賽羅的高忠誠度沒有太大相關性。

第二種可能的原因,古斯塔夫承諾死後將財產轉移給賽羅。

這件事情基本上就是主管在「畫大餅」,例如主管會承諾「等獲利能力穩定一點之後就加薪」、「歐洲分公司要是缺人就立刻派你過去」或者「營運情況改善之後就不會讓你做太多雜事」,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餅往往都是種看得到卻吃不到的東西。對於賽羅而言,即使拿到古斯塔夫的「契約」其實也不意味著他真的能拿到古斯塔夫的遺產,搞不好他花天酒地敗光了一切,又搞不好他生了孩子之後就重新立下遺囑。再換個角度想,即使大餅成真、古斯塔夫真的將遺產給了賽羅,但賽羅又何必忠誠於已死的古斯塔夫?

第三種可能的原因,古斯塔夫願意在賽羅有危機的時候挺身而出。

古斯塔夫與賽羅共乘火車時遇到軍隊臨檢,賽羅沒有合法的身分證明,可能遭到逮捕甚至直接槍殺。這是個相當有趣的情境。首先,這是一個與兩人職場權責完全無關的事件;其次,兩人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以稱得上是朋友。換言之,於公於私,古斯塔夫都沒有任何義務或者責任得為了賽羅冒險,但古斯塔夫卻抱持著必死的決心對著持槍的士兵們大吼:「他是我的部屬,你要是動他,我就跟你拼命!」

古斯塔夫的行為出人意料,但更有趣的是,軍隊的高級軍官居然與古斯塔夫是舊識,而且還非常尊敬古斯塔夫,這裡再次強化「古斯塔夫具有讓人願意跟隨他的特質」。我們在談領導的時候,一定會碰到一個難題:領導力到底是一種「特質」還是一種「行為」?如果領導是種個人特質,這意味著領導可能很難透過模仿或者學習培養;相對的,如果領導力是一種行為模組,這就意味著每一個人做出相同行為的時候,都可以收到相同的領導效果。更貼近事實的結論可能是:兩者皆然。特質決定了行為,行為決定了特質,兩者會互相循環。總而言之,不論古斯塔夫勇於為賽羅挺身而出是基於個人特質或者是其他什麼原因,對於命懸一線的賽羅而言,那都是讓人感動的事情。

感動,永遠來自於超乎預期的行為。

領導理論會告訴你,主管「照顧部屬」會增加部屬的「工作滿意度」,但永遠不會告訴你,主管應該照顧部屬到什麼程度,部屬才會感動。當然,現實生活中,主管不會太有什麼機會會有為了非法偷渡客員工而向士兵大吼的機會,但主管仍有很多機會向員工表現:我在乎你。在公務上,當員工遇到顧客完全不合理的要求時,主管能扛起責任拒絕顧客嗎?在私底下,當員工因為私事而影響工作表現時,主管願意親自幫員工完成無法完成的工作,而非責罵或者把工作量轉給其他部屬嗎?如果主管只是表現出主管應該有的行為,在模糊的灰色地帶中選擇了一條更傾向自立的分隔線,這絕對不算瀆職,但也絕對不可能讓員工在危機時願意替你多做一些。

請記得,領導之所以重要,就是因為制度與現實情境之間永遠存在灰色地帶,領導者就是要在這些灰色地帶中做決定的人。如果你想當個普通的好主管,只需要完成職責就好;但如果你想當個讓部屬願意替你賣命的好主管,那麼你可能得先問問自己:你願意替部屬賣命嗎?

【作者介紹】

Sean Huang1982年生,大學主修國際企業輔修國際關係,研究所投入心理,第一份工作在金融業,第二份工作在媒體業,跨足五個領域,但卻始終專注在組織如何運作、社會如何開展。行文以理性定錨,力圖洞視世界本質。現經營「一個分析師的閱讀時間」部落格。













2015年3月1日 星期日

2015/3/1 「檢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事物:回不去的,只能往前」

檢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事物:回不去的,只能往前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5/1/15
2015-01
天下雜誌出版
作者:趙德胤/口述 鄭育容、方沛晶/ 採訪整理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50301


這是一個你我難以想像的世界--勇氣、平安、足以溫飽,是飽受威權恐嚇、死亡威脅緬甸華人最深切的渴望。一個軍人專政社會、一群為了生存、脫貧的社會底層人們最真實的告白。穿越臘戌到台灣,7個人、10天、100萬深入中緬邊境拍攝的《冰毒》電影幕後紀實,在緬甸,有錢才有尊嚴,人的尊卑端視所擁有的財富與權力,底層人民無助與絕望、最深層的恐懼,導演趙德胤分享他承載生存與離散、出路與抉擇的真實人生…

對我來說,拍電影,從來就不只是「拍電影」而已。

電影,是我訴說生命經驗的方式,也是我爬梳個人感受的工具。

一九九八年,我十六歲。

生平第一次搭上飛機,離開緬甸臘戌——我的家鄉,來到台灣。

臘戌,位於緬甸東北,是滇緬公路的起點,也是往來中國雲南的必經之地。因為地處邊境,長年內戰,人民生活清苦。一直到我來台前幾年,學校才配置了全村唯二的兩台電腦。

電腦,被嚴密收置在校長室,由一位總務組長專責管理。

一天,他亮出一串鑰匙,上頭掛了一張三.五吋磁片,然後語帶玄機地問:「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在此之前,我們從來沒見過這個玩意兒。

在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昂著頭,語帶驕傲地告訴我們:「全世界的知識,都收在這裡面了!」同學們和我都覺得不可思議,笑著質疑老師吹牛。

後來,學校邀請相當於副總統職位的大將軍,為這兩台電腦舉辦啟動儀式。

兩台電腦,煞有介事地被擺放舞台上。當將軍打開電源,螢幕在眾人驚歎中亮了起來,浮現出紅、藍、綠、黃四色方塊組成的Windows系統標誌。

經過大將軍「加持」過的神奇電腦,更顯得崇高,或可稱得上神聖。即使啟動儀式之後,我從沒聽說或看過,有誰真正使用過那兩台電腦。

來台以後,我聽從父親建議,到台中高工印刷科就讀。開學第一天,我在偌大的教室裡,看到上百台電腦成排設置,簡直驚訝到下巴都要掉下來。

第一次開機,我誤觸延長線的電源開關,把整排使用中的電腦全斷了電,因為我連電腦開機鍵在哪兒都不知道;課上到一半,電腦螢幕因節電模式切換到黑畫面,我嚇得以為我把電腦弄壞了。

在我的家鄉,電腦是如此稀有而珍貴!

從緬甸到台灣,時空之於我,彷彿搭上了時光機器,往未來飛越了四十年。

我跳過了BB Call和大哥大,一下子到了網路時代,震撼之大,彷彿世界從此被翻轉。對於跟我同樣是八○後的台灣人來說,應該很難想像個中滋味。

即便是現在,每當我講述那段跳躍四十年文明的衝擊,仍感莞爾,卻也帶著黑色幽默般的苦澀。

回去,還是回來?

來台灣之前,我的想像就是,那裡有人幫你安排打工機會,有錢供你讀書。

因為左鄰右舍的哥哥、姊姊,從台灣寫信回來,總說他們過得很好,還能不時給家裡寄錢改善生活。所以,對我來說,到台灣念哪所學校都一樣,重點是離開貧瘠的緬甸,到海外打工賺錢。

到台中高工念書的第二天,我就開始上工了。

畢業之後,我到台灣科技大學念設計系。為了繳作業,開始製作短片、實驗電影,後來發現這些影片可以參加比賽、賺獎金,就繼續拍。從沒想過,日後我會靠拍電影維生。

我的研究所畢業作品《白鴿》,意外入選釜山、哥本哈根、澳大利亞、里昂、西班牙短片等影展。二○○九年,我成為第一屆金馬電影學院學員,在侯孝賢導演監製下,完成劇情短片《華新街記事》。

這些作品的內容,其實皆出自於「有話要說」的一種自我抒發。

我是一個喜歡說故事的人,很幸運地,我的故事有人喜歡。

但是,就現實狀況來看,我是沒有條件拍電影的。我要負擔自己的生活費,我希望可以賺錢來改善家計。不管是留在台灣,或是回到緬甸,我都看不出來「拍電影」這件事,除了自己有興趣,偶爾可以賺獎金以外,有任何支撐我未來生活的可能。

二○一○年,我拍攝第一部長片《歸來的人》。

當時,正是緬甸政府頒布新憲法,籌備總統大選之際。歷經百年專制後,家鄉的政治、經濟似乎有機會大幅改變,朝向民主與開放發展。許多在台緬甸人(含華僑),不論是來念書、做工、做生意的,都因著改革開放的消息,萌生返鄉的念頭。

尤其是做粗活的,其中不乏非法勞工,就算是合法來台,也因為掙的是出賣勞力的辛苦錢,既沒社會地位,也對台灣這塊土地沒有情感。

對他們而言,家鄉就要發達了,就如同近幾年的中國一樣,經濟終究要騰飛的。有什麼道理不回去呢?

眾人都想趁早回鄉卡位,朋友們都在討論著,回緬甸後的種種計劃和想像。那時,幾乎天天都有形同餞別宴般的飯局,席間毫無離別的感傷,只有對於未來大展鴻圖的希望。每天聽朋友議論著返鄉大計,我內心卻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對於「回去」這件事,我充滿了矛盾。

矛盾來自兩個層面;一是我在台灣所學的影像、設計,在緬甸勢必難以施展。另一個重要的因素是,我離開緬甸已十三年,對台灣已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情感,在這裡生活的意義,早已不同於當初來台只是賺錢、脫貧而已。

現在的趙德胤,許多方面都是在「這裡」建構的,甚至可以說,我大部份的價值觀已經是個台灣人了。當認知到自己已經「台灣化」,想要割捨,就沒那麼簡單。

躊躇之際,我決定回去緬甸拍一部電影。去見證,或說是觀察,緬甸專政一百年後首次的總統大選,也許會讓我有不同的想法。

這個計劃,最後成了我的第一部劇情長片《歸來的人》。

歸來的人

《歸來的人》所描述的,就是一個在台灣打工的緬甸青年,打算趁政局改革回鄉發展。為了多賺點錢,回家的前幾天拼命加班,卻不幸在工地墜樓,死了。

主角是同鄉友人興洪,他帶著亡者的骨灰和身故賠償金回到緬甸,原本對返鄉滿懷憧憬,結果卻大失所望。為求翻身,興洪私吞了賠償金,把錢投資在玉礦裡,不料被人所騙;幾近窮途末路之時,他買了槍要把錢搶回來,卻在此時被亡者的家人發現,最後將興洪毒打了一頓。

當我帶著劇本向製作公司毛遂自薦,卻找不到資金。

他們有疑慮的是,台灣觀眾想不想看一部關於「外籍勞工」的電影?在台灣拍這種題材到底有沒有票房?最後,我沒籌到錢,連演員都跑了,所有拍攝計劃停擺。

一段時間之後,我收到一封緬甸製片的e-mail,對方在網路上看過我的參賽短片,願意支持我拍電影,但是他的電影公司才剛成立,財力有限,僅可供應劇組機票錢、攝影機與設備,以及緬甸的官方人脈與管道。

就這樣,我自導自拍,執行製片王興洪兼任男主角,再加上收音師林聖文,一共三人到緬甸,很克難地花了十五天拍攝,回到台灣後,我自己完成剪接與後製。

因為沒有人認為這部電影在台灣會有票房,我們只好將片子送到國外參展。沒想到,竟然入圍了釜山影展新潮流競賽單元、鹿特丹影展老虎獎,同時入選國外二十幾個影展。

《歸來的人》至今仍在世界各地巡迴展演,而我自己跟著這部片子親身走訪了二十幾個國家。我發現,原來電影是這麼直接的表達;只要帶著誠摯的感情,不論有沒有錢,不管哪一種語言,都有人懂,也感受得到我要說的故事。

不過,當《歸來的人》到世界各地巡迴時,我免不了被詢問:「下一步的拍片計劃是什麼?」我回答不出來,因為我根本不確定,自己可以靠當導演維生。

混亂的心

那麼,何不接著再拍一部看看?

我開始籌劃第二部電影《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

籌劃時,在泰國從事旅遊業的二哥剛買房子,我盤算著到二哥家借宿,藉機拍一部緬甸人到泰國打工的電影。確定了故事的走向,找來台灣演員吳可熙和王興洪搭檔,二○一一年十二月,劇組飛往泰國拍攝。

《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講述的,是一對緬甸兄妹偷渡到泰國,哥哥原本當導遊謀生,不料妹妹竟遭人口販子帶走,哥哥為籌贖金,挺而走險販賣製毒原料。吳可熙飾演的,則是為求拿到台灣身分證,而幫人蛇集團運送人口的女主角。

這一次,只花了十四天,就拍攝完畢。

二○一二年,我帶著《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到歐洲,獲得鹿特丹影展HBF電影基金贊助,並入圍南特、釜山、溫哥華等影展,也賣出了全球VOD(隨選視訊)、美國電視MOD(網路數位影音)的版權。

不到兩年,拍完《歸來的人》和《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有這樣的成績,我除了驚喜之外,也開始害怕。

拍電影,真的就是這樣嗎?可以花很少的錢,快速地把心中充沛的情感,藉由劇情宣洩,然後就成為商品銷售出去?

參加了這麼多的國際影展,見識到這麼多人有組織、有系統地在做電影。我開始覺得,自己對電影是這麼的無知,才膽敢如此貿然地,在資金困窘、官方管制的侷限下,以這麼土法煉鋼的方式拍電影。

在好萊塢,拍一部電影,要有一間銀行和一支軍隊來做後盾。別人是砸一千萬美金做電影,但我卻只能用不到一百萬台幣搞定一切;別人正大光明地拍電影,但我們只能偷偷摸摸地蠻幹。

因為資金困窘,以及緬甸政府當局的禁忌,多數場景被迫採游擊偷拍的方式進行。拍片過程中,總是這麼的緊繃、克難和痛苦,而最後的成品,也總是讓我自己覺得不滿意。儘管《歸來的人》、《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得到一些肯定,但對我來說,這兩部作品只達到了二十分或三十分而已,其中有太多的缺陷和不足。

如果作品只能這麼粗糙,那麼我繼續拍電影有什麼意義?或者我應該寫一個可以快速吸引資金,可以賣錢的商業劇本?還是,我照著原來的方法,先籌得多一點資金,在台灣找拍攝場地,讓團隊可以自由自在地拍攝想說的故事?

一連串問題直衝腦門,但我找不到答案。

事實上,每拍完一部片,我就會大病一場,在家裡躺上兩、三個禮拜。

即使吃得下,也能下床行動,但是精神很差,什麼事也做不了。我知道,這是因為身心匱乏,連著兩年產製出兩部電影,幾乎等於是掏空了我自己,好累!

很多前輩提醒我,做電影的狀態應該是,在放鬆的狀況下思考藝術與創作。

我想,該是休息的時候了,反正暫時不缺錢過生活。

離不開的電影

電影,終究是門充滿遺憾的藝術。每當我檢視自己的作品,總感到太多缺失;回不去的,只能往前。

原本我決定放慢腳步,兩、三年內都不拍電影。《冰毒》,可說是意外之作。

它原本只是一支十五分鐘的短片《安老衣》,拍攝過程中,我腦海中總縈繞著家鄉人的許多事,很自然地發展出了長篇劇本。

《冰毒》說的是什麼呢?一對在緬甸邊境山居的貧農父子,因農作賤價難以糊口,父親決定借錢買摩托車,讓兒子到城鎮裡載客賺錢,不得已只好抵押家中唯一的資產——一頭耕牛。另一個被騙婚而嫁到中國農村的女子,藉著返鄉奔喪,決意留在家鄉掙錢。

致富的慾望,讓男女主角一起走上運毒的險路,短暫得到圓夢的幻象,最終急墜現實,失去了所有。

《冰毒》的拍攝場景,就在臘戌,我的故鄉。劇中主角,和我一樣,是生在緬甸邊境的華人。

故事裡,主角為了求生存,嚮往著一條可以翻身的路子;現實世界裡,販毒、挖玉礦、到海外打工,是緬甸人尋求命運改變的三種途徑。 我的電影中,透過不同的人物,或迫於環境,或選擇不屈服,都為了生存而尋求「改變」。

其實,《歸來的人》與《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說的都是台灣夢,前者是懷抱希望來台打工的青年,因美夢破滅,又回過頭把返鄉當作救贖。

後者是透過一位渴盼拿到台灣身分證的女子,雖然離了境,卻逃離不了命運,陷入人蛇與販毒集團糾葛的深淵。故事中的主人翁,個個滿懷希望,挑戰著命運,卻又落入現實的黑洞裡。

回到最初,我就不只是「拍電影」而已。

那是集結我個人,對於台灣與緬甸之間存在的諸多差異,所做的各種觀察和感受。

原鄉,還是歸鄉?

後來,電影公司把《歸來的人》、《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和《冰毒》,稱為「歸鄉三部曲」。這不是原本就設定好的系列電影,而是我發現,拚搏求生的故事,總是極其巧合的雷同。

為了生存,人們從鄉村遷移到城市,從國內流離到海外。他們離開了原鄉,在異地建立起家鄉,成為下一代的故鄉。

可能從此再也回不去的他們,不論是物質或精神層面,在離開的那一刻起,注定成為異鄉人。

在《歸來的人》要前往鹿特丹影展之前,我正式取得中華民國身分證。

我,是台灣人了。但,我真的是台灣人嗎?我的原鄉、故鄉、家鄉在哪裡?

我祖籍江蘇省南京市,高祖父因修築滇緬公路,從原鄉南京遷徙到了雲南。幾十年後,祖父因國共內戰逃亡至緬甸,父親則在臘戌生活了一輩子,期盼的就是從臘戌回到故鄉——雲南。

到了我這一代,因為家鄉臘戌的生活窮困,為了生存,兄弟姐妹流散到泰國、馬來西亞等地掙錢,我自己則是來到台灣,成了台灣人。

那麼,哪裡又是我的原鄉呢?

拍攝這三部電影的同時,每每思索及中國、緬甸與台灣,之於我家族與個人的關係,最終發現地域其實不具意義,顛沛流離都只是為了生存而已。而在我的電影中,所陳述的普世價值,大抵也就是以「生存」為核心。

這本書,到底想帶給讀者什麼?它不只是《冰毒》的幕後花絮,而是透過電影產生的過程,帶你窺見,我所看到、感受到的緬甸華人的生存狀態。

他們,應該說是「我們」,如何在中緬邊境的衝突中生存,如何在各種盤根錯節的關係中自我定位,如何在從專政轉向開放的社會中燃起希望。

這是像我這樣的一個台灣人,或說無數嚮往台灣的緬甸華人,最真實的生活樣貌;也是一群想從社會底層往上爬,急切地抓住機會以脫貧、致富的小人物,最真實的生存狀態。

這是在這個世界上,正在發生的變化,無論以前,你知不知道。

本文出自天下雜誌出版《聚。離。冰毒:趙德胤的電影人生紀事》,更多精采內容,立即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