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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8日 星期三

2015/4/8 「【天下獨家專訪回顧】李光耀:我最驕傲的,是維持一個廉潔的體制」

【天下獨家專訪回顧】李光耀:我最驕傲的,是維持一個廉潔的體制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5/3/24
2015-03-23 Web only  作者:殷允芃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8 - 1
圖片來源:天下資料
 天下雜誌曾3次獨家專訪李光耀先生,他暢談對領導人的看法,對新加坡的提醒,對台灣的建議,對青年人的期許。
 
李光耀先生生前曾前後三次接受天下雜誌的獨家專訪,專訪的地點都在同一個明亮而又簡潔的現代化辦公室。

在他最常坐的沙發椅旁,引人注目的是一尊朱銘的木刻孔子像。而他書桌背後的矮櫃上總是擺滿了書。

他暢談對領導人的看法,對新加坡的提醒,對台灣的建議,對青年人的期許,也罕見的提出了對自己的分析。以下是專訪部份摘要:

問:你認為在未來20年,領導人最重要的素質是什麼?他們應具備什麼最重要的特質?

領導人的特質不會變

答:領導人的特質並不會因時代的改變而變。一個好的領導人應該能提出一個可啟發鼓舞人民的目標,他激勵他們朝共同的目標、共同的遠景邁進。這是不會因時空不同而改變的。

現在這個時代比較特別的是,世界從未像今天這樣密切的相互關聯、互為依存。我們清晰地感覺到彼此的存在,我們其實像是鄰居。透過電視的實況轉播,你可以在瞬秒間就立即看到戈巴契夫主席和雷根總統、布希副總統會面的情況。你聽得到他們的聲音。你也可以天天看到像亞美尼亞的地震或漢城街頭暴動的鏡頭。

現在的時代有一種立即的急迫感,今天的領導人需要有更快的反應,與當年仍靠帆船來往於各國政府間的領導人反應速度當然不同。換言之,你的反應必須敏捷快速而有彈性。但領導的本質,並沒有隨時間而變。

問:50年後,你希望大家記得你是位什麼樣的領導人?

答: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我有任務在身,我要好好地去做,去保障人民的生存、福利,如果可能甚至富裕。如果我能做到這些,我就很滿足了。

如果我的人民知道我已經盡我最大的能力去做了,那就夠了。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8 - 2


問:資源貧乏的東亞國家該如何保持未來的競爭力?以新加坡為例,國家應該設定什麼目標與策略、有什麼共同的願景來面對未來的挑戰?

答:要持續成長與繁榮,首先必須要有開放的世界經濟,就像我們過去一樣。換句話說,就是要有自由的貿易,能夠引進原料、進入市場。

國家小,不能全面競爭

建立這樣的環境後,就要尋找自己的特長、最適合自己發展的地方。我們必須找出一條路,將現在所有的發展推到極限。因此,我們的方法就是尋找適合自己發展的特長。

因為我們國家小,所以不可能全面性的競爭。就像參加奧運會一樣,如果你沒有足夠的人才,又要參加每一項競賽,當然會輸。要選擇自己有能力、有潛力的領域競爭。譬如我們相信新加坡有能力成為區域性的服務中心。因為我們居於有利的地理位置,也有完善的基礎建設。

新加坡共同的願景就是使得我們的人民,雖然數目少,但卻受過良好的教育,可塑性高,可以接受再訓練,能夠從一個行業轉到另一個行業,所以可以發展任何適合我們的行業。

一個理想的社會是每個人都能吃得飽、有房子住、有醫療照顧,以及能讓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有美好的未來。必須有強有力而廉潔的政府才能建立這樣的社會。強有力的政府要公平、誠實、不分人民的種族和性別,都有均等的機會。所以,每個人都可以做出自己最大的貢獻,獲得最大的回饋。

不管新加坡多麼繁榮進步,如果我走在新加坡的路上,看到幾百個人在街上乞討、拉小提琴或假裝拉小提琴來要錢,我會很不快樂。這表示我們社會出了某些問題,這些人沒有得到適當的機會。在有秩序的情況下,必須儘量給大家個人自由,但個人自由的極限是不能侵犯他人的自由。

要有高的道德標準,才有好社會

要達到這樣的目標,需要有道德水準高尚的統治者、參與治理的人,以及道德水準高尚的人民。這樣,人民可以遵循法律所規範的適當行為,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必須分清楚。

如果有高的道德標準,就會有好的社會,做個好公民是值得的。


問︰全球化的浪潮席捲全球,對像台灣或新加坡這樣小型經濟體有什麼衝擊?小型經濟體該如何因應?

答:關鍵不在規模大小,而在於所處的位置,與是否可以快速調整反應。

面對全球化的真正的關鍵在於所處的是有利的位置,還是不利的位置。新加坡就是處於不利的位置。我必須讓新加坡人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如果新加坡不改變,就將遭受殘酷的衝擊。

新加坡非常小,而且是完全開放的經濟體。新加坡的貿易總額是GDP的三倍半,表示新加坡經濟靠的是全球市場,而不是國內需求。換句話說,世界決定了我們的命運,我們毫無選擇餘地,我們必須改變。

台灣不像新加坡那樣高度依賴全球市場。台灣的貿易總額與GDP相當,對世界衝擊的抵抗力好一點。但台灣也必須改變。如果台灣不改變,不面對中國競爭的現實,台灣將會輸掉這場競爭。

台灣跟新加坡一樣 命運不由一己決定

在未來的五年、十年或是五十年,不論台灣是「台灣」,還是「中華民國」,並無法由台灣一己決定,而是取決於中國的情況與美國的情況。

新加坡是有自己的國防武力沒錯,但是新加坡是否可以和平的生存在東南亞,不是由新加坡自己決定,而是取決於國際權力的平衡,讓國際規則能發揮作用。新加坡的生存取決於聯合國安理會、美國、日本及其他強權。而現在,又多了中國有興趣參與東南亞地區。

新加坡的命運將由國際局勢來決定,台灣的生存也一樣決定於國際局勢。台灣應該專心致力讓台灣人的生活變得更好。

我們要如何調整呢?每一個國家都要決定,下一步要往哪裡走。在機會與失敗之間,我們必須嘗試、創造更多的機會,否則只有失敗一途,沒有第三條路。

要有優秀的人挺身從政

問:但是如果政府效能不彰,人民該如何改變?

答:那就必須投票選出新政府來改變政府政策。

這就談到選擇。選擇有個關鍵,選擇並不是由政客來決定,而是取決於那些願意挺身參與的人。假如沒有優秀的人參與,不論投票是選A、B或C,都會面臨同樣的麻煩。台灣必須要有優秀的新選擇。

問:在這個快速變遷的世界,優秀的領導人必須要具備什麼樣的特質?

答:不管世界變化快還是慢,領導人就是領導人。領導人必須有堅定的信念,對於什麼有益社會有基本的觀念,了解政府是如何運作。而且,領導人要善於溝通,要能夠說服人民跟隨他。領導人也許有不錯的想法,但如果他無法以有說服力的方式清楚表達,再好的想法也無法執行,領導就不會成功。領導人必須要帶著大家一起走。

領導人是由社會內孕育而生的,每個社會都有屬於自己的領導人。不可能把布萊爾搬到美國當總統,也不可能把布希放到英國擔任首相。

領導人必須體現那個社會中的人的想法、情感與渴望。不過社會中一定有很多人有不同的意見、對於現況有不同的看法。這時,領導人就必須要站出來,大聲說,「你們看!這條才是更好的路。」

問:你走訪亞洲,根據你的觀察,你認為什麼才是適當的兩岸關係?

答:維持海峽兩岸的和平與穩定,不要有衝突。沒有人要加速統一,中國已經明確地表達沒有統一時間表。

如果我是台灣人,我會去中國投資,但不會只在中國。日本與韓國在中國有很大的投資,但他們同時也投資東協國家、澳洲、紐西蘭、歐洲與美國。台灣也可以這樣做,才符合台灣的利益。
台灣不能被動。假如台灣被動,就會輸。台灣必須接受中國崛起的事實。

中國是青出於藍。中國人聰明、也學得快。但話說回來,我們也不笨,因為我們認識到他們聰明、學得快。如果我們不知道這個事實,那我們就是笨。知己知彼,才能進步。

年輕人要不斷學習新東西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8 - 3
▲ 李光耀建議年輕人必須要精通一種語言,並且必須努力擅長第二種語言,這樣就可以和全世界溝通了。(圖為李光耀公共事務學院,天下資料照)


問:你對新加坡與台灣的年輕人有什麼建議?

答:我給兩地年輕人的建議,就和我給我孫兒、孫女的一樣。

第一,在一個快速變遷的世界,一生之中可能會換不只一次的工作或職業。年輕人很重要的是培養自己持續學習的能力,而且要不斷學習新發展的領域。

不論出現什麼新領域,資訊、通訊、生物或生命科學,都要有廣泛的學習興趣,不能只懂科學或是人文藝術。今天,新發展都是跨領域的,所以要具備廣泛多元的知識基礎。

第二,你必須要認清一個事實,現在所學的東西,在五到十年內就會過時,所以必須要不斷學習。還要記得,科技可能驟變,你可能就要跟著轉方向,然後就要再重新學習。

今天的年輕人至少必須會兩種語言。對新加坡人,我建議他們學英文與學中文。對台灣人,我建議學中文與學英文。

我的建議是,你必須要精通一種語言,並且必須努力擅長第二種語言,這樣就可以和全世界溝通了。

除此之外,強健平衡的人格是當然的必要條件。如果不能明辨是非,沒有榮譽感,就不值得信賴,不論有多優秀,也將成就不了大事。必須要先得人信賴,大家才會與你合作。

問:回顧過去,你滿意你的成就嗎?有什麼樣的事情你希望重來一次?什麼事情讓您最感到驕傲?

答:空閒下來的時候,心裡偶爾會浮現一些事情。

我回想我們的命運,其實我們自己改變不了任何事。在每一個關頭、每一個關鍵叉路口,我做了我的決定,一旦決定了,就不能回頭再決定一次。你必須接受自己的決定。

我在做決定之前,非常仔細考慮每一個選擇,選出我認為最好的決定,然後就接受選擇的結果。每個人都有機會成功 是為政最大的驕傲。

我年輕的時候在英國居住了四年,成為一名律師,這段經歷改變了我的一生。我看到英國人在二次大戰前如何治理新加坡,也看到日本在二次大戰期間如何治理新加坡,又看到了英國人如何治理英國。我當時下定決心,新加坡人應該自己治理新加坡,因為我們比任何人都更關心新加坡的福祉。從此我投身政治,改變了我的一生。

這是我做的選擇,我也竭盡所能,在一個兩百萬人的小島上,建立一個國家。

今天,新加坡依然屹立,安居樂業,持續進步,還不錯!我盡我的全力了。也許我可以做得更好。

對新加坡,我覺得最驕傲的,就是我們可以維持一個廉潔的體制。

不論你是華人、馬來人、還是印度人,都是以努力得到教育、以努力得到工作、以努力獲得升遷。這並不是說新加坡完全沒有歧視,華人還是比較喜歡雇用華人員工,馬來人也比較喜歡聘請馬來人,但政府不會差別待遇。我們希望在未來華人雇主可以平等聘雇所有人,這需要很長時間的進步。

最重要的是,每個人在我們的體制下都有機會,不論是富有還是貧窮,每個人都得到良好的教育、有健康的生活,而且每個人都有機會成功。



2014年7月17日 星期四

2014/7/17 「專訪蔡英文:打贏九合一 中國也會轉向民進黨」

專訪蔡英文:打贏九合一 中國也會轉向民進黨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7/15
2014-07-09天下雜誌 551期 作者:吳琬瑜、何榮幸、王曉玟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717
圖片來源:鍾士為
 太陽花學運的助攻,讓蔡英文順利重掌民進黨,代表綠營問鼎二○一六年總統聲勢大漲。然而,兩岸關係被認為是民進黨的最大罩門,也是蔡英文再攻大位的最後一哩路,她要如何帶領民進黨克服外界疑慮?蔡英文接受《天下》獨家專訪,首度強調,中國最怕「押錯寶」,只要民進黨打好一四年九合一大選,連中國都會朝民進黨方向來調整。她有信心,兩岸關係不會因為政黨輪替受到影響。以下為專訪摘要:

問:台灣經濟發展出現瓶頸,你有何對策?

答:我們要設計新經濟發展模型,有幾個要件,跟過去不一樣。

第一,以創意、創新為導向,走向加值。這社會所產出的服務、產品,要高價值,也只有這樣,薪資才會成長,企業也才有無限的成長空間。

第二,下一個世代,引領經濟發展動能的,是新創出來的中小企業,是知識、科技成分高的中小企業。因為,只有中小企業才有財富分配的效果,跟地域選擇上的彈性。

第三,下一個世代,引領經濟發展的,不是有錢的人,而是有腦袋的人。要設計出一個制度,讓有腦袋的人,可以引領經濟的發展,而不只是有資本的人。

第四,是以創業為導向的經濟發展。

前陣子,我跟一群年輕人談話,我問說,「你們不是喊自己的國家自己救?」我說,「自己的工作自己創造!」

失敗是在累積成功的基礎

在二次大戰結束以後,台灣雇用關係的工作機會不多。我們爸爸那世代,他們是自己創出來的事業、工作機會。台灣現在又面臨一次那樣的情境。

未來以知識為導向的企業,將是扁平式的結構,有人領導,有人被領導。基本上是個扁平的團隊,平等的關係、共同的決策。

有知識的人,如果長期被塞在大公司底層,他沒有辦法接受他成長的環境,是比較自由開放的環境。他不是像一九五○、六○年代日本那種salaryman(受薪階級),一輩子就一階一階往上爬。這已經不是這世代年輕人要的工作。

我本來以為,這種模式在台灣是缺少的。但是,學運之後,我變樂觀了。

你如果看過學運的這些年輕人,聚在一個角落討論,就一定有一個人站出來領導討論。我們下一個世代,有這樣的能量。

最後一點,這種創新、創意、創業型的經濟,需要我們正面看待失敗。在矽谷,失敗愈多次,人家愈尊敬,表示你正在累積成功的基礎。

問:這新經濟模式如果要發展,我假設你贊成資本利得稅、證所稅,反對租稅獎勵?

答:這是下一個階段,我們要去一一檢視這些政策。當然,我有我自己的政策偏好,但我也要回過頭來一一檢視。

比如說,我很討厭用稅負減免,但如果政府要鼓勵,拿現金出來補貼,那是看得到、可以被檢視。

稅負減免很難計算國家成本。而且,你交給行政部門的裁量權,就是形同浪費。公務人員為什麼要做壞人?我為什麼很不喜歡任意的空白授權就是說,因為任意的空白授權不是民主社會的常態。民主社會,沒有人要做壞人。你一旦給了空白授權,你就是沒有管制。

問:你說減稅這種短期刺激不要再用,要著手教育、文化、政策支持創業,這都需要長期耕耘。但轉型期,台灣可以容忍三到五年的經濟低成長?

答:如果台灣經濟需要短期的刺激,那我們也會需要做。

但是你短期不能變成長期,長期不能變成永久啊。

你看那「促進產業升級條例」裡的減稅,是個大敗筆嘛。到一定程度,就要淡出。比方說自經區,馬政府講,這只是一個過渡,但是這一做下去,是十年喔。

問:剛談到空白授權,有人抨擊,你做陸委會主委時翻修「兩岸人民關係條例」,是你主張空白授權?

答:這又是國民黨的切割歷史了。之前的陸委會是完全授權的,可是在我的手上,我把一半授權交還給立法院。

那時候交回一半授權,是因為我們承接的兩岸關係是國民黨「三不」的時代,是戒急用忍的時代。 隨著時間跟兩岸的變化,就要把授權慢慢交還給國會。

○八年以後,我們一直主張國會要有監督權,因為兩岸交流速度、頻率、規模,都加快加大,監督的力量本來就要更強。我們提「兩岸協議監督條例」,國民黨封殺了我們一○八次。

問:面對中國這樣一個對港硬、對台軟的談判對手,國會監督下,會不會更難處理?

答:本來就很難處理。可是你不能因為處理的困難,而忘了這是台灣的大事,要很多人來共同處理。

但,我也同意,要有完全透明化的規定,各方參與決策體制時,各方都要理智參與。

問:聽起來很理想,執行起來很難?

答:哎,你想想看,美國的總統要使用fast track(審批貿易協定的快速授權程序),他也要花很多力氣說服國會呀。但是國會也會用一個比較理性的態度去面對。美國總統有時候能拿到fast track,有時候拿不到。一樣的道理。

問:所以台灣與中國的談判協議,你堅持一定要有國會參與?

答:一定要有立法權參與。如果只有行政權參與,行政權都在總統一人身上。如果我是中國,我只要加壓在台灣總統一人身上就好了,你不就屈服了嗎?

兩岸關係沒有唯一代理人

兩岸關係,我們要注意,不要讓國民黨成為兩岸關係的唯一代理人。

問:你會怎麼處理「台獨黨綱」?

答:目前兩岸最重要的,是發展持續的、穩定的關係。那雙方關係的建構,是不是一定要從「台獨黨綱」著手,這可以再持續討論。現在,還是雙方多一些相互理解,增高雙方互信程度,尤其不要讓國民黨壟斷了兩岸的詮釋權。

問:賴清德市長去上海時說,請中國官員理解,「台灣前途是由二三○○萬人民共同決定的。」你特地發聲明肯定?

答:基本的立場要維持住。我是指,台灣前途是由二三○○萬人民共同決定的。

問:那是不是一六年以前,從「台獨黨綱」到「台灣前途決議文」,都沒有調整的必要?

答:「台灣前途決議文」其實是民進黨普遍的共識。在這共識之上,我們要怎麼進一步處理,我們再看看吧。「台灣前途決議文」也某種程度代表台灣社會的共識。

問:大方向上,你會怎麼處理兩岸關係?

答:○八到一二年,我也必須承認,全黨都在打選戰,處理外部的時間是很少的。現在主、客觀條件都比一二年好,我們也有信心,將來可以和中國維持一個穩固的關係,讓兩岸關係不會因為政黨輪替受到影響。

要是你是中國,你會怎麼看這一局?上一局,他們怕賭錯。他們○八年就押注在國民黨身上,要是一二年翻盤的話,就是所有對台政策都失敗,那是多少人要被換下台的事情。所以他們當然很緊張。胡錦濤的歷史定位一定要重寫。所以,他們有壓力要保住馬英九,不讓台灣翻盤。

可是,一二年以後又重新開始另外一個局面。中國現擔心,會不會到一六年他們又押錯寶,要被迫去面對一個他們沒有辦法掌握的情勢,以至於它要強力地介入?

簡單來講,誰有實力,各方就會朝有實力這方來調整。

民進黨最大的挑戰,就是一四年(九合一大選)一定要打好。如果打好,連中國都會朝民進黨方向來調整。如果他們覺得,一六年最有可能贏的是民進黨的話,他們自動會去創造那個條件。

我的經驗裡,中國人只要想做什麼,他都有辦法來處理。它是一個很龐大的體系,在處理對台的問題。

中國一調整,美國人就沒有什麼好講的。

區域經貿整合是趨勢

或許我們可以調整到,我們跟中國一起走入世界。過去,我們跟中國一起加入WTO。未來,我們可以跟中國一起加入RCEP、TPP。

問:你同意全球經貿整合是大勢所趨?

答:區域經貿整合是趨勢,不管你喜不喜歡,都要面對。但你要把這種趨勢轉換成對你有利,而不只是減少傷害。

對你有利,最重要的,就是產業要夠強。全球化的贏家國家,一定是自己的產業調整速度非常快。

如果你沒有辦法調整,你就只能降低傷害,一關一關去擋它,那是很痛苦的過程。

問:從政十四年,你自己有什麼改變?

答:當然有很大的改變。

我很長一段時間做談判。談判的人有幾個基本的功力,第一,你情緒不能太激動。第二,你臉上不能有太多表情。在第一個時間點,不能切掉所有可能性,會把所有可能性留下來。你聽我講話,我不會否定什麼,我會告訴你我有一個傾向是什麼。政治領域裡,相對的問題比絕對的問題多很多。

或許有人覺得我講話不乾不脆,但也是替別人留下一個餘地,一個空間的可能。

問:李登輝說,你缺乏勇氣?

答:那你覺得柴契爾和梅克爾,誰比較有勇氣?

問:梅克爾。

答:那就對啦!(笑)

問:到現在還有人說,你是「女版馬英九」,你內心的感受?

答:我不相信講這話的人沒有政治目的。

我和他或許教育背景有些相似的地方,但是基本價值取向,真的差很多。對人的態度,差很多。

我對人是真誠的。我也不欺騙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會承諾。(王曉玟整理)



2014年3月30日 星期日

2014/3/30 「經濟學人:馬英九推服貿,為求歷史定位」

經濟學人:馬英九推服貿,為求歷史定位

摘錄自:天下雜誌 經濟學人電子報                        2014/3/28
2014-03-21 Web only 作者:吳凱琳編譯

天下雜誌 經濟學人電子報 - 20140330
圖片來源:劉國泰
在台灣,佔領立法院的行動已經持續3天,至今情勢沒有緩和的跡象。3月18日傍晚,一群學生衝進立法院議場,警方數度試圖攻堅,卻都無功而返。目前,警方只能禁止人員進入議場,只允許食物和飲料等物資進入。此外有數名醫生也在議場內,提供醫療服務。

在此之前,有三名民進黨立委宣布在立法院門口絕食70小時,這三人提供抗議學生額外的保護,若警察要驅離學生,必須先抬離這三人。

在立法院門外,儘管下著毛毛細雨,仍有為數眾多的民眾守在現場。佔領立法院的行動將會持續到3月21日,一方面阻擋立法院開議,另一方面是要求政府在21日前針對活動的三大訴求提出回應,三大訴求分別是;一、要求總統馬英九親自到立法院,針對國民黨立委強行通過《服貿協議》的行為,向大眾道歉;二、立法院長王金平必須做出回應;三、立法院重新逐條審查《服貿協議》。

另一方面,民進黨提出澄清,表示這次行動完全是由學生們發起。不過,民進黨支持學生的行動。民進黨認為,這次的行動是因為國民黨未能遵守先前的承諾,逐條審查《服貿協議》,而是粗暴地強行通過。在3月20日的記者會上,民進黨主席蘇貞昌表示,這是台灣20多年民主政治的「關鍵時刻」,民進黨會「盡一切努力」保護台灣的民主。

對民進黨而言這似乎是個有利的機會,如今馬英九支持度僅剩9%,面對今年年底縣市長選舉以及2016年的總統大選,情勢對民進黨相對有利。

兩岸關係是馬英九上台以來,最重要的執政議題。2010年,台灣與中國簽訂《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兩岸關係又再向前邁進一步。2013年6月,雙方簽訂的《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便屬於ECFA協議的其中一部分。

民進黨強調,服貿協議將會傷害台灣的中小企業;不過,以台獨起家的民進黨,最大的擔憂是害怕台灣在經濟上太過倚賴中國。民進黨立委蕭美琴表示,多數台灣人都有同樣的擔憂,因為他們看不到ECFA的簽訂可以為台灣帶來哪些益處。台灣的經濟,至今依舊不見起色。

就馬英九而言,他思考的可能是他的歷史定位,也就是如何在任期內,讓兩岸關係有更大的突破。上個月,在中國南京,雙方舉行了65年來首次的官方會談,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推動馬習會。馬英九原本希望爭取參加今年秋天在北京舉行的APEC會議,與習進平會晤,但目前看來機會渺茫。不過,如果ECFA的內容能確實落實,雙方領導人仍有會面的可能。

然而,現在的馬英九必須先解決內部的爭議。抗議學生已經表明,如果他們的要求未獲得回應,21日過後他們不會離開立法院;此外,他們可能會擴大佔領目標,也許是總統府。

一個政府能容許國會議場被抗議者佔領如此長的時間,確實相當少見。但是,動用武力驅離和平抗議的學生,必定會負面批評,要化解當下的僵局,並不容易。(吳凱琳編譯)



The Economist

Politics in Taiwan
Students in the house

By The Economist
From The Economist
Published: March 21, 2014

NEARLY three days into their occupation of the debating chamber of the Legislative Yuan, Taiwan's parliament, in Taipei, dozens of activists, mostly students, show no sign of flagging. They broke in on Tuesday evening, March 18th, and resisted attempts by the police to evict them overnight. Since then, a stand-off has persisted. The police are stopping new arrivals from joining them, but allow in food and water. The protesters include a team of white-coated medics. They look well settled.

Three legislators from the main opposition, the Democratic Progressive Party (DPP), started 70-hour hunger-strikes just before the occupation. They are taking eight-hour shifts in the parliament to afford the protesters extra protection—to shift the students, the police will also have to manhandle the legislators.

Outside, a crowd of several hundred ignores the drizzle to listen to speeches and songs, wave artificial sunflowers, and shout denunciations of the government and of Taiwan's president, Ma Ying-jeou.

The occupation was billed as lasting 120 hours, to block a plenary parliamentary session on Friday 21st March, and to provide a deadline for the government to meet the protesters' demands. These are three-fold: they want Mr Ma to come to the chamber himself to apologise for the way in which his party pushed an agreement on opening up services trade with China through parliament on Monday (available here, in Chinese); they also want the parliamentary speaker, Wang Jin-pyng (who happens to be a rival to Mr Ma in the ruling party, the Kuomintang, or KMT ) to come to pay his respects; and they want legislation passed to institutionalise parliament's right to scrutinise such agreements item by item.

The DPP insists the students are acting on their own initiative. But it is supporting their protest, which it believes is tapping a rich vein of discontent with the government, focusing on the services-trade agreement.

The sit-in was provoked by what the DPP sees as the KMT's breaking of its promise to allow a parliamentary committee to review the agreement clause by clause. At a press conference on March 20th, the DPP's chairman, Su Tseng-chang, portrayed this as a "key moment" for Taiwan's quarter-century-old democracy, which he said the party would "do whatever it takes" to protect.

In less lofty terms, the DPP seems to have spotted an opportunity to exploit the unpopularity of a man they call "a 9% president"—a reference to the low point Mr Ma's approval rating fell to last year in opinion polls—on an issue where they think he is weak. With local elections in December and a new presidential contest due in 2016, when Mr Ma will have to stand down, the DPP seems to think it has the KMT on the run.

Improving relations with China has been a central theme of Mr Ma's presidency since he took office in 2008. In 2010 China and Taiwan signed the 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 (ECFA), significantly boosting cross-strait ties. The services agreement, signed last June, is part of the effort to implement that framework.

At the press conference, Mr Su spoke under a banner reading: "Demand substantial review; restart negotiations with China." The DPP argues the agreement will hurt small businesses on Taiwan and is lopsided in some of its market-opening measures. But also, the party's roots are in the movement that wants Taiwan to declare formal independence from China; it worries about Taiwan's becoming too dependent economically on the mainland. Hsiao Bi-khim, one of the DPP hunger-strikers, thinks most people on Taiwan are behind it on this, since they have yet to see the benefits they were promised from ECFA. The economy is still, by local standards, sluggish.

For his part, Mr Ma may be thinking about his legacy, and wanting to use his remaining years in power to make a breakthrough in relations with China. Last month Nanjing in China played host to the first formal meeting between ministers from China and Taiwan in their government capacities since the end of the civil war in 1949 formalised the division. A next step would be a summit between Mr Ma and China's president, Xi Jinping. Hopes that the 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 summit in Beijing this autumn might provide an opportunity are fading. But it would be easier to achieve a meeting elsewhere if the implementation of ECFA were going well.

In the shorter term, however, Mr Ma has a nasty local problem. The students say they will not leave after their five-day deadline if their demands have not been met; and they may take their "occupy" strategy to other targets: Mr Ma's own office, for example.

It is already highly unusual for a government to have tolerated the seizure of parliament by protesters for so long. But, fearful of the ugly headlines using force against peaceful students would attract, it does not have many easy options.

Picture credit: The Economist

©The Economist Newspaper Limited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