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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24日 星期二

2015/2/24 「最後讓你勝出的,還是熱情與初衷」

最後讓你勝出的,還是熱情與初衷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5/1/8
2015-01
Cheers雜誌172
作者:楊倩蓉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50224
圖片來源:王創緯


科技業大老中,華碩集團董事長施崇棠顯得很不一樣。說話總帶著濃濃哲思和禪味,連施崇棠自己都笑說,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教授。

一貫沉穩內斂,但施崇棠領軍下的華碩卻速度與戰鬥力十足。201412月中由全球品牌價值調查機構Interbrand發布的「2014年台灣國際品牌價值調查」中,華碩繼續蟬聯第一名,品牌價值更達到17.23億美元(約新台幣545億元)。

採訪施崇棠前幾天,正好阿里巴巴集團創辦人馬雲來台,談及對台灣人才的觀察。馬雲再度指出,台灣需要更多年輕人加入創新創業行列。施崇棠並不反對馬雲這番論述,但也另有解讀。他認為台灣這些年大環境發展停滯,他們這一代對年輕人有虧欠。

把這份對年輕世代的虧欠扛下來,施崇棠思考的是,從現在開始,他能為年輕人做些什麼。20146月,難得對外演講的他受邀至台灣大學畢業典禮上致詞,用「難行門」與「易行門」兩個相互對照的概念,鼓勵年輕人選一般人不願走的難行門,才能走出一條創新道路。

「帶領年輕人不是抓著他的手,也不是口號;而是誘導,讓他自己去內化。」施崇棠說。華碩員工的平均年齡不到30歲,他在內部一樣也不厭其煩,扮演著「諄諄善誘」的角色。儘管在華碩的首款智慧穿戴裝置ZenWatch準備上市前,施崇棠行程已忙到滿檔,他仍特地撥出時間,接受《Cheers》雜誌獨家專訪。他的目的,正是希望透過更多經驗傳承,為台灣的人才找路。

Q:你怎麼看馬雲那句引起台灣社會討論的話:「台灣沒希望了,假如7080歲的人還在創新,不相信年輕人比他們更會創新」?

A:我覺得馬雲講的是對的。我們這一波就是輸掉了,從原本風光的Wintel時代到現在的網路經濟時代,尤其是以PC為主的網路推進到以手機為主的網路,現在的創新環境,的確不如中國大陸風起雲湧的市場。

但是在台灣,我覺得大家要認同年輕人可貴的部份,我從來都認同我們年輕人的創意特質比上一代好,只是要如何保持他們的熱情與初衷,我們這一代要幫他們去發揮。

怎麼發揮呢?很多東西如果好好的去“know why”(知其所以然),而不是執著於表面上大家的辯論,就會有更多的動力與熱情。

現在這個世界,我們太容易人云亦云,但是沒有想得通透,就很容易為各種現象找理由,可能就因此妥協了。你的抱負與熱情開始消磨殆盡,這是不對的。

仔細去看,這世界還算是公平的,只要誠實,就會看到真正禁得起考驗的東西,最後還是會出來。

對年輕人來講,如果不要受到表面的誘惑或挑戰而妥協的話,最後讓你勝出的,都會是原來的熱情與初衷。因為有熱情與初衷的人,會擇善固執,一直想辦法,最後自然會克服逆境。

想追求卓越,就要走「難行門」

年輕人要如何做到“know why”?

今天有了網路,人類的智慧就更往前進了。但是當知識在網路上唾手可得時,當我們在享受這些優點時,最大的問題反而是這些內容到底是真還是假?如何判斷?這又回到獨立思考與終身學習能力。

我年輕時,家裡環境也不好,所以無法出國留學。但是我個人在思想上不喜歡複製,就會到處鑽研各種學問,最後終於能體會哪些學問是禁得起考驗的。這就是我常講的,智慧很重要。

就像我鼓勵大家走「難行門」,不要走「易行門」,因為難行門是經過很多考驗後,最後對事情執意追求卓越的精神。你想追求卓越,就要走難行門,因為沒有人走過也不好走。但當你認同了這個智慧,就能不斷從做中學,從淬鍊中產生更堅定不移的正面力量,最後還會產生一種事情變得「簡單」的感覺,因為它已經成為你內化的功夫了。

從馬雲講的那段話來看台灣,創新思考應該是年輕一代來發動,為什麼現在都是資深企業家來做?

其實不一定是這樣,我們這一代在過去也不是接受很好的教育,大家只是都很上進。

我們過去訓練出的人才是85分,很會考試;年輕這一代,我反而覺得要讓他們無拘無束地去思考。不過,年輕一代也要看到上一代有好東西,那就是扎實的基本功。這些基本功,都是經過很多難行門的磨練後累積的。

台灣現在的創新環境雖然不如中國大陸,市場雖然比較小,但我覺得,大家都太過放大問題,反覆停留在辯論的階段,這樣到最後,反而變成連可以做的部份都沒有好好去做。

年輕一代要想的是,雖然我們的市場比中國大陸小,但還是有辦法去創造更先進的使用者體驗,甚至要覺得正因為市場小,所以可以更快獲得回饋、更快去改進它。完全把市場太小當成理由,是不對的。我們雖然沒有中國大陸那樣大的規模,但至少要做到像韓國那樣的成績,不要最後什麼都沒有做到。

你不會只靠熱情就贏,仍需磨練

很多年輕人反映,無論在職涯發展或大環境上都感到「悶」,應該如何打破困境?

以前的人就不悶嗎?(笑)有時刻意去強調差異性,覺得和過去不一樣,其實並沒有那麼不同。要分辨這一點,就是我講的智慧。

有些東西是花了好幾世代所體會出的成果,年輕一代如果沒有好好去融會貫通,「悶」就成為理由。事實上,上一代也有很多悶的地方,也有很多要去突破的東西,台北市長柯文哲有一句話說得很好:「面對問題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你要先去面對問題,才有辦法去解決你的悶。

至於老一代的人,也要理解年輕人的悶,因為我們有責任。沒錯,年輕一代的確比我們運氣不好,我們最近這十年的發展,有一點停滯,這是我們虧欠年輕一代的地方。

不過,人本來就生而不平等,問題是,你有沒有去面對你的不平等?你如果條件不好,卻勇敢去面對,有一天成功了,是很值得驕傲的。大家要做到的是平心靜氣,把好的特質保留下來,像是年輕人的熱情、創意、自我與抱負,但該練功的地方,還是要練,智慧就是這樣來的。

你不會只靠熱情就贏,還是要經過磨練。因為你是年輕人,你競爭的對象也是年輕人,大家都擁有同樣的資訊與工具,有同樣的基準點,獨立思考能力與扎實的基本功就更重要。

“最後讓你勝出的,都會是原來的熱情與初衷;因為有熱情與初衷的人,會擇善固執,一直想辦法,最後自然會克服逆境。”

不能因為機會少,就什麼都不做

如果悶的理由是因為機會少,你會給年輕人什麼建議?

過去我們沒有做得很好,下一代機會就變少,這是我們要承認的,我們要把責任扛下來,從現在開始去想可以為年輕一代做些什麼,要趕快幫年輕人把不利的條件去掉。但年輕一代也要去想自己可以做什麼,不要因為機會少,就什麼都不做。

我常覺得,把專業領域裡的第一本書念好很重要,這就是基本功。2010年,我在哈佛商學院的演講,鼓勵年輕人要精通一門學問的第一步,就是把大學時期的電磁學念個幾十遍,從基礎上去精益求精。

去年我在台大演講時,最後還加了一點,就是鼓勵年輕人現在開始把每一刻都當做修行。本來我想,跟年輕人講這個會不會太早了?但是後來我覺得,我在畢業典禮上先跟年輕人講了,他以後可以慢慢體會。

畢竟,你以後還是會去思考人生的意義,在你努力追求卓越之外,未來的人生還有很多重要的東西,到最後會發現:真正的快樂不是外求,而是來自內在。




2014年9月5日 星期五

2014/9/5「羅志祥:不怕被看衰 把批評當養分」

羅志祥:不怕被看衰 把批評當養分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4/9/4
2014-09-03 天下雜誌 555   作者:馬岳琳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40905
圖片來源:鍾士為
能唱、能跳、能演的羅志祥,並不滿足於只當「全能藝人」,還自創潮牌且投入經營。推動他持續進化的,不是粉絲的掌聲,而是否定者的批評。
 
「那些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壯。」

那晚採訪完羅志祥後,腦海裡浮現的是尼采的這句話。

身兼歌手、演員、主持人的多重角色,羅志祥是那種燈光一亮、攝影機對著他一擺,就能滔滔不絕、唱作俱佳的有趣人物。

採訪羅志祥好像很容易,因為他跟記者一樣,很怕冷場,只要現場一沉默,他就有本事捉住上一段話的隻字片語,立刻挑起下一個話題。

你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他的認真,因為他會記得十個採訪問題中,有哪個問題還沒有問到,即便當時他的手上根本沒有拿著訪綱。

你也會很驚訝他的敢言,像是沒有偶像包袱,直接點名誰曾經看扁了他、擺過他臉色、說過他閒話。他說自己是一個很會記仇的傢伙。

不過,他自己也承認他的保護色很重,平常喜歡戴墨鏡、不喜歡被外界看清楚,跟工作人員相處要半年以上才會親近。你要他自己採訪自己、問羅志祥一個問題,他挑的也是「你台上跟台下是不是不一樣?」

十五歲就出道,今年三十五歲,羅志祥二十年的演藝生涯,起伏太大、是非太多,以至於他像是永遠都有越不完的山丘,總是得拚了命地證明自己。

他出過十張國語專輯,唱片的銷售量屢屢拿下年度冠軍,但卻從來沒有入圍過金曲獎。「只要那年羅志祥發片,金曲評審就會有點不得安寧,因為總會有人來反映:為什麼沒有小豬(羅的外號)?」一位曾參與金曲評審的資深音樂人忍不住抱怨。

他主演過九部電視劇,其中就有三部入圍金鐘獎最佳男主角,但一般人還是習慣把他與插科打諢的諧星畫上等號。提到他,腦袋裡就浮現了周星馳導演的《西遊:降魔篇》裡,那個一臉慘白又掛著黑眼圈的「空虛公子」。

出道早、紅得晚

他的《舞極限》演唱會,被中國媒體視為去年與周杰倫《魔天倫》、五月天《諾亞方舟》並列的三大賣座演唱會;他可以在《舞極限》的開場,連續邊唱邊跳二十五分鐘而臉不紅氣不喘;但他「亞洲舞王」的封號,卻也從未被停止質疑過,不以為然的人認為他的舞蹈不如日韓明星到位。

連他自己都會忍不住感嘆:「為什麼我的是非那麼多?」

羅志祥出道比別人早,紅得卻比別人晚,出第一張個人專輯時,唱情歌會引起台下的訕笑聲,因為主持綜藝節目時的諧星形象太重。直到二○○七年,靠著偶像劇《轉角遇到愛》,才真正大紅、奠定他偶像的地位。

「我喜歡跟跌倒過的藝人合作,因為這樣的人,才懂得珍惜將來的成功,」羅志祥的經紀人蔣承縉說。

蔣承縉是在羅志祥極為低潮的二○○二年,決定成為他的經紀人。當時他認為羅志祥長得帥、又能跳舞、還能搞笑,具有演藝圈需要的三種重要元素。

「只不過,還沒合作前,有一次在錄音室,麥克風沒關,我跟別人說了句『他這麼台,能做嗎』?被他在外面聽到,」蔣承縉說,他沒想到羅志祥為了這句話記了很多年,直到大概五年後才跟他提到此事。

向羅志祥求證,他淡淡地說,「這也沒什麼,還有人說我是扶不起的阿斗、牛牽到北京還是牛,而且是當著我的面說,」那個場面,很像在拍連續劇,有個鏡頭等在那裡要拍他的反應,「再怎麼年輕氣盛,當時我還是忍了下來。」

讓看衰的人跌破眼鏡

忍下來,是為了等待反駁的機會。

他拚命練歌練舞演戲、不放掉主持機會、和粉絲搏感情,甚至還自創了潮牌Stage「很多人聽到藝人創業,常會覺得只是掛名,但小豬他真的就是一個經營者,」Stage合夥人張子文說。

對員工而言,小豬是一個很嚴格的老闆。創業,是為了讓否定他的人閉嘴。而影、歌、主持多棲,是為了讓自己成為全能的藝人。「我希望自己可以不斷變化、不會讓人看到膩,別人沒辦法模仿羅志祥,因為你抓不到我的特色,因為我也不知道我的特色在哪裡,」他說。

面對採訪,羅志祥像是做足了準備,他只有在談到父母的時候,神情是明顯的放鬆與開心。他說爸爸媽媽都有明星夢,不但去試過鏡,羅爸爸還曾在楊貴媚的戲中客串,「可是我爸是演小偷,把臉都遮住了,」羅志祥大笑,說他小時候去參加模仿比賽,還沒比賽還沒得獎,父母就已經開始放鞭炮了。

羅志祥從小不大會讀書,但父母卻不曾勉強他,鼓勵他學喜歡的跳舞、模仿,一路在演藝的生涯中支持他。他拚命工作、努力表演,唯一後悔的事,就是父親生病時,沒能花更多的時間陪伴身旁。

「所以我到現在都維持一個習慣,每天固定兩、三通電話打給媽媽,」再怎麼忙,羅志祥一定抽時間回基隆的家看媽媽。

那些曾經批評他是票房毒藥、過不了濁水溪的,都被羅志祥收在「內心的筆記本」裡,「但我很感謝那些人說過的那些話,那只會讓我想要更努力,而不是放棄。」

其實羅志祥心中的那本筆記本,外界是看不清的。因為裡面寫下的文字太多、劃了紅線又塗掉改掉的地方太多,讓人分不清此刻的他,到底最在意的是何年何月何日的哪一句話。

但至少,闔上筆記本,會讓人留一下個分明的印象:那些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壯。



2014年8月13日 星期三

2014/8/13 「虎媽 永保移民的戰甲精神」

虎媽 永保移民的戰甲精神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8/12
2014-06-25 天下雜誌 550   作者:李雪莉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813
圖片來源:陳佳鍵
 為何某些族群能由低處崛起,有些持續鶴立雞群,有的則逐漸落後?如何跳脫「富不過三代」的成功詛咒?「虎媽」蔡美兒繼傳授教養之道後,再度剖析特定族群的成功關鍵。

初春仍偶見薄雪的天氣裡,《天下》團隊到紐約造訪了蔡美兒(Amy Chua)。

三年前,她以《虎媽的戰歌》,一躍而為全球知名的暢銷作家。原以為那位曾在《時代》雜誌上與老虎合照、人稱「虎媽」的蔡美兒個頭很高,其實本人身形嬌小。

位於紐約曼哈頓中央公園旁、十五樓高的新屋裡,空間寬闊、視野極佳,她精確俐落的說話風格,令人印象深刻。

她經常開著吉普車,穿梭在紐約州和康乃狄克州,高效地管理學術、公眾與家庭生活。

她是華裔美國人的異數,打破許多華人與女性的侷限。

挑戰別人不敢明說的話題

她是耶魯大學法學院唯一的亞裔與女性的終身職教授。採訪時,她透露,年輕時應徵大學教職,曾投出一五○份履歷,連連被拒絕。但她父親卻說,「才被拒絕一百五十次,還不算多,再繼續努力。」蔡美兒對我們說,「我父親才真的是虎父!」

臉書營運長桑德伯格(Sheryl Sandberg)說,蔡美兒挑動了美國白人的敏感神經,但蔡卻勇於挑戰別人不敢明說的話題。

蔡美兒和丈夫魯本菲爾德,今年出版的新書《The Triple Package》(台灣版譯為《虎媽的戰甲》),再度掀起討論。

她透過二十年來的數據分析,研究世界各族群的興衰。她好奇,為何某些族群能由低處崛起,有些持續鶴立雞群,有的則逐漸落後。

例如,從美國家庭資產淨值來看,猶太裔家庭的資產是美國全國中位數的四.五倍。此外,東亞裔學生在長春藤大學中的人數急速增加,伊朗裔和黎巴嫩裔也表現亮眼,這些族群的成功與人口比例不成正比。

她歸納美國社會中成功的少數族群的三大特徵:文化的優越感、身為少數的不安全感,以及對衝動的控制和紀律。

她也指出,美國社會發展出「活在當下」的文化,已削弱美國未來的競爭力。

在專訪中,她分享了新書內容、成長背景、教育哲學,以及時代更迭下,某些族群屹立不搖的關鍵:

過去二十年,我研究全世界異常成功的少數族群。我的第一本書就是研究在印尼、馬來西亞與菲律賓的華人。以菲律賓為例,華人不到百分之一的人口,卻非常成功。不只是華人,非洲的印度人與黎巴嫩人也是如此。因此我很感興趣,為何這些少數族群能夠成功。

我注意到,在美國,最成功的族群幾乎都是外來的、移民的少數族群,美國人基本上是很安逸的。以華人常說的「富不過三代」來說,美國人就有這個問題。

有趣的是,我研究的這些成功少數族群,也有「富不過三代」的問題。

例如,華裔美國人的SAT(大學學力測驗)成績,比全國平均高了一四○分,但到了他們的第三代移民,這優勢就不見了。很顯然地,他們的後代安逸了。猶太人和摩門教徒則是例外,可能身為宗教少數,有長期被宗教迫害的歷史,他們的不安全感驅策自己更努力。

向三重包裹的文化學習

從這些少數族群的成功經驗中,我歸納出成功的「三重包裹」(書中譯為「三重包袱」),也就是成功的三種人格特質。第一個是他們強烈的文化優越感,第二個則是身為少數族群的不安全感。第三,這些少數族群都特別強調自我控制的重要。

以我自己來說,華人具有悠久的文化傳統,這給我相當的文化驕傲。早年我的同學會嘲笑我的英語口音,這種歧視給我帶來某種不安全感。但這種情緒加上了我的文化優越感,所以我不服輸,我會比別人更加努力,以證明自己。我的儒家文化背景給我一種不輕易放棄、愈挫愈勇的紀律。

這種現象在其他成功的少數族群上也同樣存在。

重點是,這些心理特徵是可以被訓練的,是從文化傳統、從父母身上傳承下來。

我認為在弱勢的族群身上,是可以透過教育體系,養成孩子不輕易滿足、愈挫愈勇的心理特徵,以改變他們的未來。

在全球化的時代裡,我們也可以用「三重包裹」來理解國家的崛起與衰落。

美國是世界第一個民主國家,但是從立國之初,美國就有很強的不安全感。因為在兩、三百年前,美國只是一群小殖民地的匯集,但歐洲卻是大型的王國,美國清教徒的工作倫理與不安全感,讓美國人急起直追。但現在的美國,這種奮鬥精神正在流失。

反觀亞洲,這三種人格特質正在發揮作用。

中國走出十九世紀被外國殖民的低潮,韓國也在中國與日本的環伺之下,日益茁壯。我想,亞洲人除了對文化傳統的優越感、對自己現狀的不安全感之外,還有第三種特徵,就是「吃苦」(編按:她特別以國語說出這兩字)的紀律。

但在這個全球化競爭的時代,亞洲人必須向西方學習自己欠缺的元素。我們很懂得吃苦、尊重權威、有紀律,但相對地,亞洲人不會挑戰權威、不懂反叛、比較沒有創意。美國人就很懂得打造新東西,美國人總是說,做自己的新東西,別追隨他人。

在這個時代,創造屬於自己的新東西很重要。我會建議,如果你是從台灣、日本或亞洲其他地方來到美國,記得保留自身的良好特徵(文化的驕傲、認真努力),但也要學習西方這種打破既有框架的思考方式,試著當一名領袖,更展現主動、勇於任事。

舉例來說,你看矽谷新貴、賈伯斯、諾貝爾獎得主們,真正重要的不只是努力工作,而是創造新事物。像我在耶魯,經常有東方學生來找我,說自己想寫論文,但是不知道該寫什麼。這就是大問題了!別人沒有辦法給你新想法。

我們必須訓練年輕人問好問題、提出新想法,一個沒有自己想法的人是無法當領袖的。

被拒絕一五○次,還不算多

從我自己的成長歷程中,我看到這三重包裹對我的影響。

我七歲才到美國,同學嘲笑我的英語口音,而我父母只是博士生,家境並不好。父親長達八年都穿同一雙鞋,我們家幾乎從不上餐館。但父親在我心中注入一種「好還要更好」的志氣,而我終生受用。

我目前是耶魯法學院唯一終身職的亞裔教授,也是唯一的女性。我也是《哈佛法學評論》(Harvard Law Review)第一位女性主編。但我人生並非一帆風順。

我在取得教職之前,應徵了一百五十個大學教職,被拒絕了一百五十次!我父親只淡淡說,才被拒絕一百五十次,還不算多,再繼續努力。對我來說,他才真的是虎父。

當然,這種訓練孩子動力與毅力的教育方式,在這個時代或許並不討好。我也注意到要求過度的問題。我的大女兒比較接受我的教育哲學,小女兒就比較抗拒。到了小女兒十三歲的時候,我們的關係很緊張,我就想,畢竟她的快樂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們調整出另一套學習模式。

基本上,我認為應該要取得平衡,在激勵孩子的成就動機時,父母也要給予無條件的愛,要傾聽孩子的心聲,要因材施教。

我不贊成完全高壓與緊迫盯人的教育方式,我們必須要看不同孩子的個性與需求。更重要的是,成為一個快樂的人,同時在成功的道路上,多一點反叛,多一些不同的成功型態。

但我也會教導我的孩子,千萬不要因為懼怕而不去做某件事。因為在我的生命經驗中,許多帶給我真正快樂的事,都是經過挑戰自身恐懼之後才得到的。



2014年8月6日 星期三

2014/8/6 「教育部長吳思華:12年國教 要釋放國中的活力」

教育部長吳思華:12年國教 要釋放國中的活力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8/5
2014-08-06 天下雜誌 553   作者:林倖妃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806
圖片來源:王建棟
行政院宣布政治大學校長吳思華擔任教育部長第二天,吳思華接受《天下》獨家專訪。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或微笑,每句話在出口前,總是習慣性地頓了又頓,心事藏在眉宇間。
 
受訪前,他才從幕僚口中得知,政大學生和校友對他的出線,似乎噓聲比掌聲多。「我有一點點詫異,」他說,因為學生列舉的事情,「都已經溝通過,而且溝通不只一次。」

他給的,不是我們要的

他的「溝通」,顯然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

認識吳思華的人都知道,他在任內開辦「六長會議」,要求教務長、訓導長等和學生面對面;他也建立校務建言系統,如同台北市一九九九專線,行政人員限時對學生意見妥善回覆。

「他花了很多心力做校園規劃,也重視教育體質改革,」政大前學生會長林威呈列舉,吳思華任內將山上的球場移往後山、蓋起宿舍,和國防部斡旋多年爭取指南山莊作為校地,並開辦政大書院,「但他做的不是學生要的,」他點出關鍵。

學生關心的,是走在多雨的政大校園內,會不會滑倒,以及搭公車上課方不方便,協助他們解決日常生活遭遇的問題。但不可諱言,他在任內除增加國際交換學生的比例,更打造一個多元文化的學習環境。

如今,台灣需要什麼樣的教育部長?在十二年國教紛爭未決、少子化將引爆大學倒閉潮、大學評鑑引導的學術方向等重大議題上,需要更強的領導力來解決。作為一個管理出身的教育部長,吳思華具有執行力,也有熱誠培養創新人才,希望帶領台灣社會轉型。

但社會也期盼教育部長能有宏觀的視野,為台灣教育這艘迷失的大船,訂出更具體的方向和目標。

學管理出身,以教育為志業的吳思華,要如何讓年輕人實現夢想、讓企業轉型、政府改變?他能為台灣的教育,帶來什麼樣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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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是什麼因素讓你決定接任教育部長?

答:我們念管理都說,有問題就要勇敢地面對,想辦法去解決它。我一直都在學校裡面服務,對現在的教育有很深的感受。

我曾在教育部推動「創造力教育」,負責草擬《創造力教育白皮書》,從二○○一年到○五年的第一期推動工作,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台灣基層的活力、創新力其實是非常豐富的。

教育沒有最好,只有最適合

如果我們今天有機會把這個東西釋放出來,其實對台灣來說,就是很大的一股正面力量。當時的「創造力教育」是在國小、國中、大學推動,還包括成人、社會教育。大的瓶頸其實是卡在國中,就是為了考高中。

問:因為考試的壓力嗎?

答:在國中階段很難推,很明顯就是因為有考試。所以十二年國教在方向上是對的,釋放大家的活力。如果我們可以把這個事情處理好的話,就好像今天看到當年的九年國教釋放了國小的活力是一樣的。

問:大家最大的疑慮,就是你對於國、中小教育並不了解,你要怎麼樣去化解各方的質疑?

答:現在大家心裡最焦躁的就是,學生不滿意、家長不滿意,其實學校也很不滿意。我相信不會有「最佳解」,但是一定可以找到一個「最適解」。

如果從原則上來看,它就兩個處理,第一是建立多元價值,第二是有更多的第一志願學校。這兩方面都需要做更多的努力,在制度上漸進式地改變。

問:外界對大學學校評鑑與教師評鑑的指標有很多意見,未來你的做法是?

答:其實現在教師評鑑基本上都已經下授給各個大學了,坦白講,一個生態的改變要一段時間。

改變需要慢慢醞釀,但是價值跟觀念的調整可能更重要。最基本的就是自問:我們做研究的目的是什麼?我今天做很多知識的研究應用,希望讓誰得到好處?如果我們這些事情可以想清楚的話,其實就可以比較容易去改正。

研究型大學最基本的指標應該是你所培育的博士班學生,有沒有辦法被國際一流的大學爭取,而不是只算老師的論文有多少。

應該把心放在學生的身上,回歸到教育的本質。教育部要認清,你所照顧的是學生,包括博士班學生、碩士班學生、大學部學生、技職部的學生,還有中學、小學的學生,那個才是你真正應該去思考的問題。

所以,未來和大學校長討論的大學學校評鑑就是兩個指標,第一個是你的知識能夠解決在地的問題,不管是在科學也好、疾病也好、人文社會科學也好,如果我們的相關性更強一點的話,那其實對台灣經濟社會轉型就會有貢獻嘛!另外一個是你的知識和研究,應該讓你的學生為傲,對不對?

問:你自己本身的專長是管理,為何卻將教育當成志業?在你心中,描繪出的教育願景是什麼?

答:教育的重點與方向跟經濟社會的轉型,要有更多的連結,我覺得這是我們的責任。

經濟與教育互為因果

台灣經濟社會不能轉型,高等教育不能夠置身事外,因為我們提供最重要的人才!如果我們提供的人才都沒辦法有助於轉型,就沒有幫助到這個社會。

與其說我對教育有熱誠,不如說是關心年輕人。我一直覺得應該讓年輕人有更多實現夢想的機會。我在商學院教書的時候,學生很優秀,他們現在都比我更優秀,世界似乎是美好向上。但是我當校長的這八年,確實有很大的心情上的改變,因為我開始看到其他科系學生的畢業情況。

譬如說我可以在學校、在各種活動中看到他們有很傑出的表現。我都覺得說:哇!這麼耀眼的學生,如果我是老闆,我一定會想要用他。

可是當他們畢業的時候,其實找工作不是太順利。我覺得這跟大環境有關,這也是我們現在心情上最大的壓力。即使是政大的學生,找工作都不是非常順利,跟我在企管所不一樣。

我們真的是得在轉型上多花點力氣,教育要轉型、經濟要轉型,兩個互為因果。今天台灣的企業不能轉型,企業管理教育不能夠撇清責任。我們今天沒有培養出新一代的企業經營者,就沒有辦法創造出更大的格局!這件事情,大家都應該要去努力、去承擔。

另外,在一個多元的社會裡面,如何讓各基層的創意能夠有更多的發揮,幫助大家實現一個屬於自己的夢想?

我基本的想法是,我們要積極地去做教育創新,而教育創新的定義應該是讓它更多元,有更多不同的實踐的可能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