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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日 星期五

2013/11/1 「蘇打綠:選擇很簡單,需要誠實面對自己的勇氣」

蘇打綠:選擇很簡單,需要誠實面對自己的勇氣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3/10/29
2007-11-07天下雜誌 384期 作者:王曉玟

很久以前,高三生青峰羞澀唱著第一首創作,後來,蘇打綠一路唱進台北小巨蛋,從默默無名到當紅樂團,蘇打綠用「做自己」征服樂迷。

燈光一暗。蘇打綠樂團主唱吳青峰穿著黑絨布外套、天藍色毛衣、戴著金屬小槍項鍊,登上師大附中禮堂舞台。紅布幔前,個頭嬌小的青峰唱起「無與倫比的美麗」,纖柔的嗓音忽地拔高輕輕顫著,學生們莫不隨之搖擺。台上的歌聲像是來自海上的風,吹得台下人海一波波震盪。

睽違七年,再度回到師大附中這個小舞台的,是不一樣的青峰、不一樣的蘇打綠。

很久前,高三生青峰羞澀唱著他第一首創作「窺」,拿下師大附中音樂比賽「天韻獎」第一名,自此走上音樂路,創作一百多首歌。

後來,蘇打綠已經一路從附中、政大、貢寮海洋音樂祭、唱到發行兩張專輯,還拿下金曲獎最佳樂團大獎。十一月初,蘇打綠還在台北小巨蛋辦萬人演唱會,成為台灣第一個進軍小巨蛋的獨立樂團。

從邊緣到主流、從默默無名到當紅樂團,有人羨慕蘇打綠的幸運,有人惋惜蘇打綠被商業化。不論如何,讓眾多學子著迷的,是蘇打綠從不走味的自己。終點意外變成起點

蘇打綠始終堅持做自己

第一道選擇題,在二○○三那年的夏天海邊出現。

貢寮海洋音樂祭,海風習習,一個個獨立樂團輪番上陣。曾是陳綺貞、楊乃文專輯製作人的林暐哲,一聽到蘇打綠,恍覺自己「耳朵被強暴、內心被征服」,乾脆走到後台,遞名片給蘇打綠。剛從大學畢業的蘇打綠六人,原本打算演唱完就解散,最後的環島演唱算是青春留念。沒想到,遇到林暐哲。終點,變成起點。

要做個專業音樂人嗎?蘇打綠的人生困惑,來自於方向過多、選擇過剩。

平均年齡二十五歲的蘇打綠,個個多才多藝,人人手中都握有多重的生涯抉擇。主唱青峰曾念到政大中文系第一名,雙修廣告、輔修企管。貝斯手謝馨儀政大企管第四名畢業、現在就讀政大科管所。鍵盤兼小提琴手龔鈺祺(阿龔)繼續在台藝大音樂研究所攻讀古典音樂。電吉他手劉家凱剛考上陽明大學腦科學研究所。木吉他手何景揚(阿福)也考上政大公共行政所。鼓手史俊威政大社會系畢業,還擁有游泳教練證照。

「說服他們的過程,很容易讓我想到十年前要說服綺貞,」林暐哲回憶,要說服六人都放棄平穩的未來,追求一個未知數,並不容易。

「不過,一走進錄音室,他們就決定把人生賭在音樂上了,」林暐哲很開心。

對世界的渴望,綻放星光

對蘇打綠來說,選擇其實很簡單,只不過需要一點誠實面對自己的勇氣。

「做音樂比較快樂呀,」木吉他手阿福說,雖然身邊朋友都考上高考了,薪水高、福利好,卻不快樂。

大二時曾陷入半年憂鬱、失去生活熱情的青峰,也在歌唱中找回自己。走出憂鬱幽谷的青峰,寫下「飛魚」、「相信」兩支歌。一首「小情歌」,更讓青峰二十五歲就摘下金曲獎最佳作曲人獎的桂冠。青峰媽媽在中壢開的早餐店,貼滿他的海報、擺放他的獎盃,天天播的蘇打綠CD還放到音軌壞掉。

「我們得獎的時候,她還會打電話來說,『兒子啊,那個獎盃歸你、獎金歸我!』我說,『可以反過來嗎?』,她說,『也好啦!』」青峰調皮地模仿媽媽的台灣國語。很難想像,他曾是個不跟室友說話、不出宿舍大門的慘綠少年。

出道不過三年,蘇打綠十一月馬上要發行第三張專輯。在萎靡不振的唱片業,蘇打綠到底有什麼魅力?

擄獲年輕人心與耳的,是蘇打綠輕彈淺唱中,對大世界的渴望、對身邊人的關懷。

「青峰是個很熱情、很敏感的人,他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照顧身邊的人,」青峰的好友、歌手張懸說,「他對世界充滿渴望,是這個渴望,讓他在舞台上發光。」

張懸說,對世界熱切的渴望,是在物質消費的年輕一代,最少看見、也因此最被珍惜的特質。

在張懸眼中,青峰的脆弱、敏感,反而是時下年輕人最需要、最足以扛起這世界的力量。「青峰跟我有一個共通的特質——脆弱。正是因為夠脆弱,反而能比別人先接受自己,反而能更堅強,」張懸說。用溫柔與世界對抗

張懸說出蘇打綠以溫柔對抗世界的獨特方式

身處高壓、高競爭的教育體制,蘇打綠早已練就高彈性、高柔軟度的生存智慧。

「我們這代就是硬幹,」曾參加學運、高聲疾呼廢除萬年國會的林暐哲觀察,「他們這代是smart survivor。」

六位蘇打綠團員都達成了父母、師長對他們的期望,邊玩音樂邊念書,讓長輩們無從反對。相較於上一代先否定,蘇打綠選擇先妥協,再偷偷實現自己的夢想。

貝斯手謝馨儀就為了音樂路,放棄她原本去國外念MBA的志向。「我就跟爸媽談好交換條件呀,先考上國內的研究所,」她笑得坦率。果然她樂團、學業得以兼顧。木吉他手阿福也是考上研究所後,再告訴父母自己已經發行第二張專輯。

正因為蘇打綠柔軟的人生態度,聽蘇打綠的歌,像胸口焐著一團溫暖。

「這城市有很多不必要的仇恨,」青峰說,「我們希望可以用音樂的力量,讓這個城市溫柔一點。」

在後現代的價值荒原上,蘇打綠用樂句、用分享,點滴建立起溫柔、感恩的七年級新信仰。
 
每年教師節,青峰、馨儀、阿龔都會回到師大附中探望老師。今年,蘇打綠還背著經紀人,直接答應免費回到附中辦座談會。坐在台上的蘇打綠六人,儼然小老師派頭,殷殷勸導學弟妹們讀書。面對台下近千名學生,蘇打綠用歌聲,教他們拋開脆弱的自憐、破繭而出。「走到遠一點的地方看自己,比站在原地看自己要清晰得多,」青峰詮釋「飛魚」的歌詞意義。

其實,蘇打綠予人最大的激勵,是蘇打綠自己衝破天花板的成長。

去年,甫在The Wall連續舉辦八場演唱會、衝破五千人次大關的蘇打綠,今年跨一大步,直接挑戰一萬觀眾的小巨蛋。十月底,票已賣出七成。「這是跳躍式的成長,」林暐哲掩不住自豪。不用上綜藝節目、不用做娛樂新聞、不用大筆資金包裝宣傳,有才華的音樂人照樣可以進小巨蛋。

為台灣獨立音樂殺出生路

「蘇打綠進巨蛋,等於為台灣獨立音樂殺出一條生路,」和蘇打綠一起入圍金曲獎最佳樂團的「圖騰」主唱姜盛民,很佩服、也很羨慕。

蘇打綠的竄紅,再度證明,青春也能玩出競爭力

師大附中禮堂外,樹影婆娑,秋涼如水。禮堂內、舞台上,蘇打綠六人的生命熱度,才正開始升溫。「只要相信心中的自己,自己,就是主流,」青峰對著學弟妹,喊出蘇打綠的青春宣言。

從地下樂團到小巨蛋,蘇打綠正大步奔向下一個人生舞台。



2013年9月8日 星期日

2013/9/8 「蘇打綠:大學,值得無與倫比的認真」

蘇打綠:大學,值得無與倫比的認真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3/9/5
2010-05
Cheers雜誌
作者:陳孟珠

「沒有刻意的落筆,沒有虛偽的訴求,卻極其真誠與善良,就像喝下一杯不知名的蘇打,很清淡地,卻在吞入之後讓泡泡打不停的嗝。」一群熱愛音樂的的大學生曾如此形容自己的創作,他們就是蘇打綠樂團。

從2001年以最佳人氣獎在政大金旋獎發跡,2005年被音樂人林暐哲發掘出片,到2007、2008年連續獲得金曲獎最佳樂團,蘇打綠一直真誠的對待課業、工作與生活,就像他們的音樂一樣。

晚間9點,跟著貝斯手馨儀走進一棟巷弄裡的老舊建築,推開錄音室才有的厚重大門,一陣熱鬧的談笑聲突然襲來。

六個學生氣質仍濃厚,又是「玩Band」的年輕人,很難不熱鬧。不過,說他們是模範生樂團,一點也不為過。除了台北藝術大學音樂研究所的鍵盤手兼中提琴手龔鈺祺(阿龔),其他團員都來自政治大學。

主唱吳青峰畢業自師大附中,高中時擔任校刊社社長,推甄上政大中文系後,大一、大二成績皆保持在前三名,曾一度同時輔修教育系、企管系、雙主修廣告系。雖然大學唸了6年,但累積了260學分的成果,你知道他真的過了一個非常充實的大學生活。

貝斯手馨儀同樣來自師大附中,從政大企管系畢業後,順利推甄上政大科管所。鼓手史俊威(小威)政大社會系畢業;電吉他手家凱政大心理系畢業,考上陽明大學腦科學研究所。來自台中一中的木吉他手何景揚(阿福)則笑稱自己是「永遠的黑馬」,面臨關鍵考試總是莫名奇妙的高分,大學時代原本4、50名的成績,竟也一舉考上政大公共行政研究所。

任誰都會好奇,他們是如何兼顧樂團與課業?

專注力,讓生活有效率

蘇打綠謙虛地表示,大三正式發片之前,公開表演機會不多,還有充裕時間兼顧學業與樂團。吳青峰大一剛入學時,每天下午3、4點就到圖書館看書直到晚上,「甘於唸書、喜歡念書、我就是要念書」,吳青峰不自覺地說了三次。

蘇打綠的音樂創作受到肯定,你一定也認為他們投注不少時間在樂團練習。

「老實說我們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在練團」,謝馨儀表示,當時每週固定3小時的練團時間,遭逢考試前還會自動暫停。不讓樂團影響課業,是蘇打綠練團的第一原則。其次,則是樂團的全心投入。

「我們不會喝酒打屁聊天,經常從頭到尾都不休息,」何景揚說,除了練團時非常專注認真,團員們事前準備的習慣,也讓練團更有效率。何景揚表示,如果隔天要練團2小時,他今天就會先思考,明天要加入哪些新點子?如果明天有公開的現場表演,今晚也得在腦中模擬。

該讀書時專心讀書,練團時專心練團,對他們來說樂團不只是隨性的休憩。

當時蘇打綠尚未出片,專業的表現卻不同於一般的大學生。對大部分人來說,玩社團不就是要輕鬆愉快、打屁聊天一番?

其實蘇打綠每個人的樂器彈奏技巧都是自學而來,沒接受過任何正規訓練。像鼓手史俊威就是看遍書籍、演唱會DVD、現場表演,先試著模仿,思考別人是如何做到,慢慢去學。

多元接觸,大學生活更豐富

大學生活當然不應該只有樂團與課業。

何景揚直言,校園裡真的有很多「宅男」大學生,整天坐在電腦前,「在BBS上進站、出站,看過的文章一看再看,只為了湊滿上站次數1000次,」他一點也不誇張的描述大學室友一天的行程,不是唸書就是玩電腦遊戲,卻不願跨出房間與人接觸。

相反的,綽號「里長伯」的何景揚,個性外向活潑,他可以跟路邊警察搭訕,到超商購物也會有不認識的老伯跟他打招呼。

他喜歡主動跟人聊天,因為他相信每個人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而會有這樣的觀念,是受到一群丹麥外籍生影響。

這群外籍生在國外都已經有打工經驗,來台灣是為了認識更多朋友,體驗更多文化,「他們對很多事物都保有高度興趣,不管跟誰都聊的起來,也會記得住別人講的話,增廣見聞,」耳濡目染下,何景揚也漸漸變的樂於主動跟陌生人接觸。

他自認能考上研究所,也是因為這個特質,「主動認識很多學長姐,他們會告訴你該如何準備,還會跟你分享對老師的觀察。」

蘇打綠幾個大男生同時也都熱愛運動。何景揚是籃球場上的健將,史俊威和劉家凱則是游泳好手,史俊威大二時就拿到救生員執照,擔任游泳教練,劉家凱則笑稱,游泳池畔的救生員工作才是他大一、大二時的主業。

選校系,念得開心最重要

提到大學選校選系問題,團員們各自有著不同的切身體驗。

史俊威當年完全照分數填志願,意外進到政大社會系,對它一點也不了解。「當初以為社會系是在搞社會運動,事實上卻教你分析社會現象、探討人際互動關係,」他表示反而是進了大學才喜歡社會系。

雖然就讀心理系是自己的決定,劉家凱卻對心理系有完全錯誤的想像。「高中生對心理系的了解很單純,就是可以幫助人、輔導人的『心靈捕手』,」劉家凱表示,進大學後重心卻在生理、腦神經的專業知識,再加上剛接觸到大量原文書會抗拒、害怕,大一、大二經常翹課。劉家凱的坦白,或許正是許多大學生的寫照。

直率的吳青峰認為,學生進大學後才發現科系和原來的期望有落差,是自己該承擔的錯誤,因為了解科系狀況,本來就是學生該做的功課。

「念到自己不喜歡的科系真的會很痛苦,如果畢業後就這樣從事相關工作,這輩子就毀了,」吳青峰用如此強烈的字眼形容,因為他認為既然是自己的人生,在選擇之前就要認真去了解,對自己負責。「好好跟父母溝通,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於選校還是選系?大部分團員還是務實的建議學生以選校為優先。

「同學的素質、學習態度對你會有很大的影響,」謝馨儀指出,大學同學對自己的感染力強,選擇校風良好的學校,至少可以確保同儕的學習態度不會太差。

最重要的,還是要選擇一個自己念得開心的科系。謝馨儀表示,很多學生會把選系和選擇未來職業畫上等號,「如果你對未來還沒有很明確的方向,就不要以就業考量來決定科系。」與其大學生活過的痛苦,將來又未必學以致用,不如現在選擇一個自己念得開心、念的好的科系,再從中探索未來的道路。

認真持續學習的態度

早在大學時期,每個團員就確定音樂是他們未來的重心,但也有人還是認為繼續就讀研究所。

「我本來就不認為,念研究所是為了讓求職更順利,」何景揚認為,研究所教育能讓視野更寬廣,跟著老師學習用不同的觀點看世界,近距離學習老師的做事態度。何景揚是少數沒有補習卻考上研究所的學生,或許就是他對求學的態度和其他人不同。他是真正想念書,而非遷就於就業市場。

謝馨儀報考研究所則有較務實的考量:「科管所的課程較偏重中小企業、創業與專案管理,對樂團的運作與管理很有幫助。」她偶爾還會幫工作室做產品推出前的預測,專長在管理的謝馨儀其實有著雙重身份,除了擔任貝斯手,還是林暐哲的小秘書,也是樂團對外的聯繫窗口。吳青峰笑說,2009年9月蘇打綠到英國倫敦錄製專輯《夏/狂熱》,許多與英方的聯繫事宜都由馨儀一手打理。

採訪接近尾聲,活潑的何景揚還是忍不住透露他的另一個夢想。

「到日本旅遊時發現,旅館服務人員都是傳統歐巴桑,台灣卻是年輕貌美的小姐,」何景揚於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帶領台灣歐巴桑進軍國內旅館業」。

因為歐巴桑親切、認份,讓他們來做旅館服務,不但刺激地方就業率,也能讓真正了解當地文化的在地人來介紹地方特色,這跟你聘用一堆年輕小姐做這些事是有差別的,」何景揚有他自己的一套想法,甚至一度考慮重考旅館觀光研究所。認真的態度,連出國旅遊也表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