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印度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印度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5年3月21日 星期六

2015/3/21 「今年最風光!莫迪的印度重生大秀」

焦點新聞

今年最風光!莫迪的印度重生大秀

撤逃外資回籠、股市大漲35% 全是因為他

摘錄自:今周刊電子報                            2015/3/19
撰文 / 乾隆來
出處 / 今周刊   938期
2014/12/11

今周刊電子報 - 20150321


一個出身窮鄉的平民,不僅打敗政閥選上總理,連高盛都在選前就傾力押寶他。除了外資、富豪一路追隨,他對於群眾更有搖滾巨星般的魅力。印度總理莫迪才上任半年,成為二○一四年最風光的政治領袖,他創造了哪些奇蹟?

二○一四年即將進入尾聲,如果要選出今年全球最風光的政治領袖,在五月勝選上任的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應該是無可挑戰的最佳人選。

莫迪在五月大選中,以壓倒性勝利終結執政六十年的國大黨,上任至今才半年,就讓這個有近十三億人口、歷史悠久的古國,在他手中演出戲劇化的「豬羊變色」傳奇,股市大漲不停、經濟成長回春、外資蜂擁而入。

莫迪更破天荒地在紐約最熱門的麥迪遜廣場花園(MSG)舉辦了一場僑民見面會,近兩萬名粉絲擠爆會場,像追逐搖滾巨星那樣為這位六十三歲的印度歐吉桑歡呼。不僅如此,他在紐約辦的投資印度說明會,《財星》(Fortune)百大跨國企業的執行長更爭相求見,以尋求投資新機會。

印度人瘋狂愛他
四萬粉絲搶票 擠爆麥迪遜

九月二十八日,莫迪在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的這場群眾大會,為他以及印度的重生,烙下歷史的印記。麥迪遜廣場花園是美國職籃紐約尼克隊主場,更是所有最著名的歌星最重要的表演聖殿,包括披頭四(The Beatles)、約翰‧藍儂(John Winston Lennon)、艾爾頓‧強(Elton John)、比利‧喬(Billy Joel),一直到碧昂絲(Beyoncé Knowles)等國際巨星,都在這裡辦過演唱會。

千里迢迢從印度跑到紐約的莫迪,毫不畏懼地選擇在麥迪遜廣場花園舉辦個人演講,美國各界也給予他最高的熱情,有超過四萬人登記入場,遠遠超過麥迪遜廣場花園的一萬九千張座位,主辦單位只好用抽籤來決定。

當天擠爆會場的莫迪粉絲,主要由美國的印度裔組成,人人穿著印有莫迪相片的T恤,像粉絲歌迷那樣瘋狂鼓掌尖叫。

莫迪出生在印度西北、貧困無比的古吉拉特省(Gujarat),與麥迪遜廣場花園的搖滾巨星根本風馬牛不相干。莫迪小時候極為貧窮,青年時期放棄一切,隻身前往喜馬拉雅山的寺廟修行,一生堅守苦行僧般的戒律,甚至逃離父母許配的婚姻,終身未娶。

國際媒體看好他
唱衰金磚四國 獨捧印度

但是,莫迪一生不斷展現化腐朽為神奇、完成不可能任務的奇蹟。他在二○○一年選上古吉拉特省省長(First Minister),十二年的時間強調經濟開放、吸引外資、鼓勵製造業,把貧窮的古吉拉特省打造成「印度的廣東」。然而,古吉拉特在莫迪任內發生種族暴動,成為印度民主史上的恥辱,美國更因此將他列入不受歡迎的黑名單,二○○五年還拒絕他訪問美國;但是他卻能在上任總理剛滿一百天,就重新風光登陸美國,成為華盛頓最重要的盟友。

莫迪今年的美國之旅獲得多面向的成功,政治上,他在白宮與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會談;經濟上,包括花旗集團(Citigroup)、通用電氣(GE)、波音飛機(Boeing)、百事可樂(PepsiCo)、IBM等十五家美國龍頭企業的執行長與他見面;社會層面,著名的好萊塢明星休‧傑克曼(Hugh Jackman)與他同台主持,共同簽署終結全球貧窮的宣言;麥迪遜廣場花園的演講,莫迪高聲宣揚「二十一世紀是印度的世紀」、「開放印度,吸引外資(Red Carpet without Red Tape)」、「來印度生產(Make in India)」,讓三百萬印度裔美國人雀躍不已,創下印度有史以來,歷任總理訪美最成功的紀錄。

莫迪旋風訪美後,《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用醒目的標題說,「金磚四國」 (BRIC)只剩下印度還有希望了!過去十年被視為全球最佳投資亮點的金磚四國,亦即巴西、俄羅斯、印度與中國,如今各自陷入困境,只有印度在莫迪操盤下閃閃發光,成為新興市場投資最吸金的亮點。

投資人感謝他
印度基金漲六成 全球最賺

印度的亮麗表現,讓台灣的基金投資人笑得合不攏嘴,台灣今年績效表現最佳的前十大股票型基金,全部都跟印度有關,前四名的漲幅更超過五成。不只是台灣,全球超過一千六百檔股票型基金當中,累計十二個月的操作績效排名前十五名的,只有一檔是生技基金,其餘全都被印度基金包辦;其中,最早認同莫迪經濟學的高盛證券(Goldman Sachs)所發行的印度股票基金,更以超過六成的報酬率勇奪冠軍。

投資股市的外資,可以說是最認同莫迪經濟學的急先鋒。二○一三年五月,印度遭逢外資狂逃,印度盧比巨幅貶值,使印尼成為金融危機的候選國,當時新上任的央行總裁拉詹(Raghuram Rajan)奔走全球,試圖力挽狂瀾。印度股市Sensex指數在七月跌至一萬七千點的低點,就在危急存亡之秋,莫迪競選聲勢逐漸上揚,才剛拔腿逃亡的股市外資竟然就此回頭,有長達半年的期間,印度內資與投資人不斷出脫股票,外資卻持續加碼;到了今年五月,莫迪壓倒性的勝選,Sensex指數已經大漲四成,來到二萬四五五六點。

外資、財團都挺他
高盛特地改報告 富豪陪訪

到了莫迪當選後的六月底,外資專業投資機構(FII)已經持有印度上市公司流通股的四六%,即使加計大量非流通股之後,FII持股比重也高達印度上市公司總市值的二二‧五%。

外資在下半年持續加碼,累計從年初至十一月,買超印度股市金額達到一六五億美元,相當於新台幣五○○○億元,高居所有新興股市外資買超第一名。

截至十一月底,Sensex指數漲至二萬八六九三點,從去年低點起算,漲幅超過六成,年初至今的漲幅也達三六%,整體上市公司總市值一度突破一○○兆盧比,相當於一‧六兆美元,或新台幣五十兆元。

所有外資機構當中,高盛證券最認同莫迪,一路狂吹衝鋒號角。高盛在去年七月正式宣告金磚四國黃金時代結束之後,卻特別為莫迪發出了「修改我們預測(Modi-fying our view)」報告,全篇只有一個強烈的訊息:「為莫迪背書!」高盛認為莫迪將會推動印度經濟自由化,歡迎外國投資,大量增加製造業的工作機會,而且受到生性狡猾的財團老闆的擁戴。

高盛所稱的「生性狡猾的財團老闆」,正是莫迪最大的支持力量,也是印度股市大漲的主力推手。

印度十大首富大多數支持莫迪,堪稱是莫迪經濟學「率先富起來」的最大受益者。根據彭博資訊統計,印度十大首富的淨值從年初至今,已經暴增了將近新台幣五千億元。

例如,印度首富安巴尼(Anil Ambani),他的信實集團(Reliance)版圖遍及能源、電信、金融等;還有在古吉拉特省擁有最大港口、礦產與運輸業的阿丹尼集團(Adani),前者在莫迪勝選當天,光是集團股票大漲就讓安巴尼身價一日暴增新台幣三百億元,阿丹尼的身價更在一年之內暴漲四倍。安巴尼的信實集團旗下的金融事業,跟著莫迪展開日本、中國、美國等世界強權的訪問,到處發行印度基金,政治、金融緊密操作,手法令人歎為觀止。

他的目標:印度製造
將引進三兆資金發展製造業

十月九日,莫迪在一場企業鉅子群聚的「全球投資高峰會」上,清楚揭示「來印度製造」(Make in India)的政策,他高喊:「有超過一千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兆元)的外資,等著投資印度,我們要讓外資相信,印度不只是一個人口很大的消費市場,我們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會捐棄成見,一起打通任督二脈,讓外資來運用印度充沛的人力資源,投資製造業、農業、服務業,讓印度成為全世界的製造重鎮!」

實際上,印度在上一波金磚四國的風潮中,曾大量吸引外資設廠,外國直接投資金額在四年前創下十九億美元高峰,但這些外資卻紛紛遇到障礙。

例如,微軟(Microsoft)在購併諾基亞(Nokia)後,就發現印度當地政府借題禁止微軟接收Nokia印度工廠;又例如,沃達豐(Vodafone)是印度第二大移動通訊公司,在二○○七年購併印度當地的電信公司之後,遭到國稅局開出二十億美元的稅單,二○一二年印度最高法院判定沃達豐勝訴,印度國會卻事後立法,堅持要向沃達豐收取這筆稅金。

另外,亞馬遜(Amazon)在印度賣書,也遭到政府要求適用零售大賣場的法規,被要求補稅。一連串的壞消息,讓外資逐漸卻步,去年印度的外人直接投資剩下七億美元。

他的挑戰:勞動法規
推動自由化 換取就業機會

為了重燃外資熱情,莫迪上任後動作頻頻,他大幅提高軍火工業、鐵道工業的外資持股上限;也迫使軍方釋出電信頻道,滿足外資電信商在二○一五年三月標購頻寬時的需求;外資投資印度公司債的利息就源扣繳稅率(Withholding Tax),也在十月一日起從二○%大幅下降至五%;當然,為了減少官僚障礙,他要求所有部會必須縮短審核時程,更親手終結蘇俄時期設立的經濟計畫委員會。

另外,他還提出了高達九十五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千億元)的國營事業私有化的目標。

「來印度製造」的真正挑戰,在於印度極為嚴格的勞工法規,讓需要大量勞工的大型製造業無法生存。莫迪上任之後,從中央政府的角度做了許多技術性的放鬆,例如:放寬女性在夜間工作的限制、將大量的勞工書面報告改為網路申報、放寬加班的相關法令,並且削減勞工檢查官員的權限。莫迪希望從勞動市場的自由化,來吸引大量的外資製造業,讓每年新進入勞動市場的一千二百萬名印度年輕人,有更好的就業機會。

二○一四年的「莫迪經濟學」與提早兩年啟動的日本「安倍經濟學」,並稱是當今最大膽、規模最宏偉的兩個經濟政策革命,也都在發動初期成功創造了股市大漲的奇蹟。二○一四年的莫迪,已經創下前無古人的輝煌紀錄,堪稱今年全球最風光的政治領袖,接下來,他是否能落實外資的期待,讓印度成為金磚四國唯一能夠持續閃亮的金磚,正式的考驗,已經開始!

(本文作者為紐約大學金融碩士,曾任金控公司副總經理)








2014年11月18日 星期二

2014/11/18「「疑慮六國」 巴西、俄羅斯最慘」

「疑慮六國」 巴西、俄羅斯最慘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4/11/17
2014-11-12 天下雜誌  作者:程晏鈴譯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41118
圖片來源:天下雜誌
 「退潮時,才知誰在裸泳。」QE落幕引發資金退潮,基本面不佳的貨幣紛紛現出原形。巴西和俄羅斯這兩塊前金磚,為什麼會成為最淒慘的破磚?
 
巴西、印度、印尼、南非和土耳其等「脆弱五國」,因為高通膨、龐大的經常帳逆差和財政赤字,貨幣特別脆弱。如今,這陣營又加上俄羅斯,這六國有個新的名稱,叫「疑慮六國」(Suspect Six)。

在美元獨強,其他貨幣走貶之際,疑慮六國的貨幣,又以俄羅斯盧布跌得最兇。

巴西和俄羅斯的預算赤字都創九月以來新高。也都面臨物價飛漲,經濟衰退,經濟成長率今年都不到一%。而盧布一年內貶值二七%,過去一個月就慘跌一○%。

巴西主要的貿易伙伴中,中國成長放緩,歐元區經濟停滯,以及阿根廷經濟不穩。巴西賣給這些國家的鋼鐵、石油、糖和黃豆,不光是數量減少,價格也大幅下跌。

世界最大石油與天然氣生產國俄羅斯,則深受近期油價下跌所苦。它的五家能源公司員工加起來就超過一百萬人。

但這兩國也有來自內部的問題。

巴西九○年代開始,致力於讓單年度的財政收支有接近GDP三%的盈餘,如此便可讓巴西開始降低政府負債。但是最近當選連任的總統羅賽芙,一直在擴大公共支出。二○一四年,儘管有出售油田和4G執照的巨額一次性收入,但公共支出擴張的速度,卻是稅收增幅的兩倍,導致債務佔GDP的比率快速增加。

俄羅斯則是自作自受。普丁入侵烏克蘭,七月遭致歐美愈來愈緊縮的制裁,讓俄羅斯企業到歐美發債的管道受到了限制。普丁以提高進口貨品關稅反制,卻傷到了自己,推升了國內物價。

目前看來,能源和原物料價格還會繼續下跌,巴西和俄羅斯的情況可能還會更槽。

為了抑制通膨,阻止貨幣繼續走貶,巴西與俄羅斯央行已經連袂在上個月升息:巴西調升到一一.三%,俄羅斯升到九.五%。

然而削減公共部門支出,會影響民眾收入,而升息又會讓債務更難還清。

雖然兩國都有龐大外匯存底,繼去年減少了一千億美元之後,俄羅斯的外匯存底目前接近三千七百億美元。俄羅斯的外債有很大一部份是美元債務,盧布貶值讓該國更難償債,且未來半年有九百億美元債務到期。

樂觀者認為,明年兩國經濟如果有成長,算很幸運;悲觀論者已經預見,明年巴西和俄羅斯將面臨貨幣慘跌、債券市場崩潰,以及銀行倒閉的困境。(程晏鈴譯)

©The Economist Newspaper Limited 2014


2014年10月29日 星期三

2014/10/29「欠我的錢呢?」

欠我的錢呢?

摘錄自:講義雜誌電子報                      2014/10/29
文/喬伊斯(劉育敏)

講義雜誌電子報 - 20141029
(圖/蔡虫繪)
從雪梨到孟買的前兩年,一直替中央社兼職寫稿,後來臺北決定印度需要一位專職的特派員常駐首都新德里。雖然社裏表示還是歡迎我從孟買自由撰稿,我不知為何興趣缺缺,多半是我們每三、四年搬一次家,把我也變得沒定性了吧。加上有點想回到老本行寫英文稿,最後決定結束和中央社幾年的愉快合作。

就這樣過了一陣子,朋友問我對印度媒體有無興趣,心想也是個經驗,於是應允。隔天,一位叫納丁的印度編輯給我打電話,問我是否願意為一家印度航空公司的頭等及商務艙雜誌寫稿。

從路透社到中央社,現在居然替機艙雜誌寫稿。雖然稿費少得可憐,總是件新鮮事。因為隔月出刊,賺的錢連付亞莎的薪水都不夠,不過如此一來,我可以了解一下印度除了司機傭人送信收舊貨之外的職場文化。

隔日我依約前往納丁的辦公室與他當面會談,了解我負責的內容。辦公室位於孟買最有名的印度門和泰姬瑪哈旅館附近觀光客最多的地方,離家只有幾分鐘車程。

這家外資出版社在印度的眾多出版品中,包括了這本商務艙雜誌。我和溫文有禮的納丁相談甚歡,一直到他解釋,要我編輯大約五到七頁內容時,我開始有點猶豫。我負責的是上網查這家航空公司國際航線所及的各大城市有什麼大型會議或展覽,整理介紹內容,基本就是上網一大抄,根本不是什麼寫稿。

路透社十多年的訓練後,我深信抄襲是最最令人不齒的行為,但是再想,不過是匯整這些會議、展覽的官方內容,並無任何敏感之處,主辦單位應該也很願意有免費的廣告吧?於是回話給納丁說可以。

就這樣,我為這個商務艙雜誌,在網上找主辦單位的官方網頁,依版面編排重寫後附上網址,倒也沒有違背新聞道德的大原則。每次輕輕鬆鬆六頁編下來,無需用腦,毫不費力,也從來沒人對內容有隻字片語的疑問建議,要不是他們按時寄來出版的雜誌,我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替他們工作。

雖說可以知道世界各大城市有哪些會議、展覽,也算增長見聞,但漸漸覺得無趣,於是一年後,很委婉地告訴納丁請他另外找人。但這差事,只要是懂英文、會上網、有點概念的都能勝任,所以納丁很爽快向我道謝,倒也沒有留我,當下覺得浪費了先前婉轉的說辭。

期間我的稿費一直在出版社欠著,起初因為會計部門的種種原因,後來則是因為稿費實在少得可憐,我入境隨俗也變得凡事滿不在乎,老想著等稿費多一點一起領。終於我不幹了,欠我的錢呢?

納丁由於編輯工作繁忙,看來也真不知付款的細節,透過他傳話可能更麻煩,於是要了會計的姓名電話,拿起電話找負責的伊麗卡:「我已經不做了,可以把我的稿費結清嗎?」彷彿她是總編輯:「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明天你到辦公室來請款吧。」

隔天依約前往出版社辦公室,伊麗卡神龍不見尾,還沒上班。我傻傻地坐在沙發上半個鐘頭之後,得知她已經在路上,等一下就到。就這樣等一下,稍等一下,再稍等一下,伊麗卡始終沒有出現。最後一個答案是:「伊麗卡決定吃過午飯再進辦公室,下午再來。」這是什麼態度啊?我血壓上升、心跳加速,交代請伊麗卡給我打電話另約時間後,氣呼呼地離開出版社。

再次到出版社時伊麗卡照例不在,我決定給她十五分鐘,謝天謝地她在我準備離開的關鍵時刻出現。見了我沒有一聲抱歉:「來來來,坐這裏,我找個表格給你填。」我問伊麗卡有沒有可能給我現金,反正不多,省得雙方麻煩。「哦,不行的,我們一定要匯入你的銀行,這是一定的程序。」

就這樣,我在她的辦公桌旁坐了大半個小時,等她從電腦裏調出我的檔案。接著把表格印出來,填妥之後她仔細檢查,發現新大陸般喊了一聲:「哎呀,這個表格是錯的,你不是我們的員工,不能填這個表格。」彷彿是我的錯一般,伊麗卡念念有詞,重新回到電腦前,再花個十來分鐘找出正確的表格,我沒好氣填妥個人資料後,伊麗卡交代一星期後再來。

想當然耳,過了一星期,出發前在電話裏得到的答案是:「明天。」過了好幾個明天之後,總算有了答案:「你的資料有問題。」「什麼問題?」「你在印度沒有銀行戶頭。」「沒錯,所以你要我把臺灣戶頭給你。」「是的,可是我們和臺灣的銀行沒有往來。」我深深倒吸了一口氣,多說無益:「好,那接下來怎麼辦?」「你給我們另一個海外帳號吧,重填一份表格。」

再度坐在伊麗卡面前時,我仔細問了出版社要哪個銀行:臺灣的第一銀行不要沒關係,新加坡、澳洲、法國,任君挑選。伊麗卡左思右想,可能因為地理位置最靠近的關係,她選了新加坡的星展銀行。我填好資料再三確定沒有問題後,回家繼續等著我幾乎不想要的稿費。

徒勞無功繼續打了兩個星期電話之後,伊麗卡出乎意料主動來電話了:「這個問題比較複雜,有空再來一趟吧。」我正好要出門,於是順道到出版社一趟。這回我學聰明了,買了一杯咖啡帶進去,準備長期抗戰。伊麗卡在約定的時間又不在,我閉上眼睛深呼吸:每次沒有例外遲到甚至不出現,也太離譜了吧?就在我極度不滿的情緒瀕臨爆發點時,她總算回來了。

我在伊麗卡的辦公桌前坐下,這個從不為遲到、不到感到不好意思的人面帶微笑,彷彿剛剛解決了一個艱深的物理程式:「是這樣的,我們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例子,你聽仔細了……這個至今已經延遲了一年的稿費,由於必須匯入新加坡銀行,所以出版社必須把印度盧比換成新加坡幣。」多半是伊麗卡自己憑空臆測想像,決定這盧比必須先匯到位於美國的某銀行去換成美金,再把這美金從美國匯到新加坡換成新幣。

聽到這裏,差點被一口剛喝下的咖啡嗆到:「你說什麼?」

伊麗卡再度重複一次這個天方夜譚般的換匯手續,加上一句:「所有經手銀行的手續費必須從你的稿費裏扣。」我突如其來用力把咖啡紙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所剩不多的咖啡全都濺了出來了:「你們這麼大的出版社為什麼要賴我的稿費?我不稀罕這一點錢,可是你們也別想不給我。」話一出口立刻後悔─我和那些令人厭惡的外國太太有什麼兩樣?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在喝茶聊天的全停下來了,辦公室霎時一片死寂,「這個臺灣女人真凶啊。」

在氣頭上的我顧不得寶島臺灣的國際形象,開始連珠炮似,把我來請款卻一再被退回的過程高八度批評加注。伊麗卡很顯然嚇了一大跳,不知如何是好。雖然理智經驗告訴我他們不是要賴帳,只是在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情況下,不負責任地信口開河,但是我還是失心瘋般,無法控制幾個星期來的憤怒,反反覆覆把這件事無條無理,幾乎是歇斯底里般扯著嗓門說了一遍又一遍。

沒來由地心裏覺得委屈極了。我為什麼要在這裏和這些人周旋呢?我曾經是堂堂路透社外調新加坡的特派員,採訪過亞洲大大小小的國際會議,成就沒有,但至少是個知識分子,今天居然在這裏為了幾個臭錢,先得看人臉色,接著還要把自己貶到潑婦罵街的地步。可憐自己虎落平陽被犬欺,愈想愈傷心,難過得幾乎要放聲大哭了。

結果沒被人凶過、沒見過抓狂的臺灣人,深信管錢就是老大的伊麗卡,驚慌之餘打幾個電話後告訴我:「我們可以開一張現金支票給任何一個有印度銀行帳戶的人,你只要找這個人代你領出來就行了。」

就是這麼容易。於是我在另一份表格上,填好和伊麗卡第一次見面就已經建議的菲爾印度銀行帳號,拿起我甩在她桌上的咖啡杯,轉身離開仍然處於寂靜狀態的辦公室。

出版社外盛夏午後的太陽正熱,立刻把人曬得發昏,路上車輛震耳欲聾的喇叭聲此起彼落沒有間斷,遠處泰姬瑪哈旅館的宮殿式屋頂,在藍天下如畫一般。我沒有打電話要尼爾生把車開過來,獨自站在樹下調整這堆積已久、如火山爆發般不理智的情緒。

路邊賣水果的小販毫不掩飾盯著我,蒼蠅在半腐爛的水果上方盤旋,他也懶得揮手趕。不遠處一個連印度種姓制度中最低階級都排不上、皮膚黝黑的「賤民」背著一個破麻袋,兩手伸進人行道上已經傾斜的垃圾桶,試圖找到可以變賣的廢紙或寶特瓶。對街兩個手牽手的小乞丐站在一家外國人常光顧的咖啡店門外,沒有走過來向我要錢,反而看著我笑了:長得不一樣的外國人啊。

忽然之間對自己這微不足道的小困難感到極度慚愧:不論如何我的生活肯定是玫瑰色的,放眼望去,周遭的印度人恐怕連做夢也不敢夢見和我一般的生活,而我竟然會可憐自己可憐得要哭了。此時心裏的難受不是因為請款的離譜過程,而是居然會為了一件對我的生活無關痛癢的小事,就要認為全世界都對不起我的自憐心態。

可是過了今天,明天還是要繼續和芝麻綠豆事奮戰,每隔一段時間我還是會無法克制,對人大呼小叫發洩情緒,然後再充滿罪惡感地埋怨自己,後悔不已。若要問我最恨印度什麼,不是貧窮髒亂,不是毫無效率凡事比登天還難,而是這充滿矛盾的複雜情緒,不論我如何堅決抵抗,過一陣子就要排山倒海而來試探一下,不是一杯熱騰騰的奶茶就可以解決的。

這,就是我又愛又恨的孟買了。



2014年9月26日 星期五

2014/9/26「靠朋友就能出名嗎?」

達賴喇嘛的貓  

靠朋友就能出名嗎?

摘錄自:商周新生活情報 電子報 ~ 達賴喇嘛的貓    2014/9/25

靠朋友就能出名嗎?

這個問題我從沒問過誰,但在抵達印度達蘭薩拉(Dharamsala)市郊的西藏村(McLeod Ganj)幾個月後,我得到答案了。來到此地後,我逐漸變得大膽些,也更常跑到外面世界去探險。我所熟悉的不再只是達賴喇嘛的居所、廟區,我也慢慢認識到大昭寺山腳下的世界。

一走出廟門外即刻映入眼簾的是很多小攤,叫賣著水果、小吃、新鮮農產品,主要是賣給當地人。也有幾個攤位是針對遊客需求而設的,其中最大、最漂亮的是「派特國際低價優質旅行社」。這家小店提供的商品和服務應有盡有,從達蘭薩拉附近的一日遊到尼泊爾行程都有。在這個攤位上,遊客也可以買到地圖、雨傘、手機、電池、瓶裝水。從清晨一直到其他人都收攤很久之後,都可以看到派特先生熱情招呼遊客上門買東西,同時他還會拿著手機、比著手勢興奮地大聲講話。或者,也常看到他在一輛停在附近的車內後座打盹兒;那輛一九七二年賓士是他的驕傲和快樂。

派特先生或其他攤主,加上他們所有的貨品,並不足以維持一隻貓對他們的興趣,所以沒多久我便繼續冒險往下走去。我發現的是幾間小店,其中一間馬上使我的鼻孔微微抽搐起來,因為從店門口持續飄出新鮮花束的誘人清香。

在步入「法郎咖啡館」的小道兩旁有花臺,有餐桌,還有喜氣洋洋、黃紅相間的遮陽傘,處處都裝點著西藏的吉祥符號。入口處還散發出烤麵包和現磨咖啡的香氣,交織著更加開胃的魚餅香、肉凍味,甚至還有更令人垂涎的莫爾奈白乳酪醬!

我從餐廳對面的花臺,觀察每日在法郎咖啡館的戶外餐桌上用餐的食客多寡:徒步旅行者,他們認真使用筆電和智慧型手機收集資訊、規劃長途行程、分享照片、用斷斷續續的網路和家鄉親友通訊;靈性追求者,他們探索印度,尋找神祕體驗;名流獵人,他們來到此地,無非是希望和達賴喇嘛合照。

其中有個男子似乎會在這裡耗上大半天。一大早他就會在外面停好他那輛鮮紅色的飛雅特(Fiat Punto);這輛無比光鮮的新車出現在西藏村破舊的街道,還真是不協調。打開車門現身的他,頂著發亮光頭,穿著緊身黑衣褲,頗有流行時尚感,身後還緊跟著一頭法國鬥牛犬。他倆趾高氣昂地走進咖啡館的派頭,就好像巨星要登臺了。我去了幾次,注意到這名男子有時在戶外,有時在館內,有時大聲對著服務生點餐,有時則在桌前,邊盯著報紙,邊在閃亮黑的智慧型手機上輸入文字。






2014年4月12日 星期六

2014/4/12 「印度大選開跑 1/4選民是文盲」

印度大選開跑 1/4選民是文盲

摘錄自:天下雜誌 經濟學人電子報                        2014/4/11
2014-04-09 Web only 作者:經濟學人

天下雜誌 經濟學人電子報 - 20140412
圖片來源:flickr.com/photos/aljazeeraenglish/3461528641

印度於4月7日進行普選,合格選民近8.15億人,其中約四分之一是文盲,得靠手掌、蓮花、大象等政黨代表標誌作出選擇。阿富汗、巴西、伊拉克、馬拉威、莫三比克等今年舉行選舉的部分國家,選民中亦有相當比例的文盲;與識字者相比,文盲前往投票的機會較低,就算去有投票,投出無效票的機會也比較高。窮人和少數族群的文盲比例較高,例如歐洲國家的羅姆人(吉普賽人)文盲率約為5~35%。而在非洲、中東與大部分亞洲,女性的文盲比例遠高於男性。

文盲也比較有可能賣票,或是在欺騙、威脅之下投給騙子或惡棍。專家表示,東歐和中歐的政治人物有時會付錢給高利貸放款者,收買欠錢羅姆人的選票。2011的論文發現,在文盲率較高的區域,印度政黨比較有機會推派面臨犯罪指控的參選人,而這類參選人會壓低投票率;研究者認為,這是因為問題政治人物比較喜歡在易於威脅對手支持者的地方參選。

簡化投票程序,是確保文盲得以在獲得充分資訊的情況下,投出有效票的第一步。印度率先在1952年試驗標誌投票,許多非洲國家則會在選票上印出參選人的姓名和照片。電子投票機也有幫助,但只有不丹、巴西、法國、印度和委內瑞拉全國性採用;巴西採用電子投票機之後,已經讓廢票率從23%降至11%。

選民教育活動同樣重要,例如,肯亞就有自動化的投票協助專線。面對面的方式則包括圖像式課程、街頭劇場與選舉日模擬;巴基斯坦在女性就學率低於20%的鄉村進行登門宣傳,不但增加了女性的投票率,也減少了女性與侶伴投給同一位候選人的機會。但專家指出,大多數地區的選民教育仍舊不足。

研究顯示,在巴西,使用投票機的地區,醫療支出高於尚未使用的地區。研究者的結論是,投票機讓窮人和文盲的選票更有機會成為有效票,也讓政治人物更在乎他們關心的事。單只是讓那些無法閱讀的人,可以在獲得足夠資訊的情況下投票,似乎就能改善選舉的結果。(黃維德編譯)

©The Economist Newspaper Limited 2014



The Economist

Illiterate voters
Making their mark

 By The Economist
 From The Economist
 Published: April 09, 2014

Teaching those who cannot read how to vote makes for cleaner, fairer elections.

Apr 5th 2014 | MUMBAI | From the print edition

SUVARNA PADEKAR cannot read. "It hurts," she says, but she manages to get by as a cook in Mumbai. Each morning her employers let her know what food to prepare by leaving pictures of vegetables, rice and so on stuck to the fridge. Soon Mrs Padekar will pick her favourite from similar images—at the voting booth. Almost 815m people will be eligible to vote in India's general elections, which start on April 7th (see article). About a quarter are illiterate and will identify their choices by party symbols such as a hand, lotus, or elephant.

Illiterates are a big share of the electorate in several other countries going to the polls this year, including Afghanistan (on April 5th), Brazil, Iraq, Malawi and Mozambique. Compared with their compatriots who can read, they will be less likely to cast a vote at all, and more likely to spoil their vote if they do. Illiteracy rates are higher among marginalised ethnic minorities and the poor: 5-35% for Roma (gypsies) in European countries, for example. Far more women than men are illiterate in Africa, much of Asia and the Middle East.

Illiterates are also more likely to be persuaded to sell their votes, or tricked or intimidated into voting for crooks and thugs. Mrs Padekar admits to voting for a generous candidate in the most recent local elections: she and her friends got a taxi ride to the polling station, cash, saris, prayer utensils and a free trip to a famous temple. ("Ask god to elect me," he told them.) Politicians in eastern and central Europe sometimes pay loan sharks to buy the votes of Roma who owe them money, says Zeljko Jovanovic of Open Society Foundations, a group that campaigns for Roma inclusion. A 2011 paper by Toke Aidt, Miriam Golden, and Devesh Tiwari found that India's political parties are more likely to field candidates who face criminal allegations in districts where illiteracy rates are higher, and such candidates depress turnout. This they attribute to shady politicians preferring to stand where it is easier to intimidate opponents' supporters away from voting.

Simplifying voting procedures is the first step to ensuring that illiterates can cast informed and valid votes. India pioneered voting with symbols in 1952. (New parties must now choose from an unappealing list of still-available symbols, including the toothbrush and the nail-clipper.) Many African countries put photos as well as names on the ballot paper; Gambians vote by dropping marbles in drums blazoned with candidates' faces. The marble strikes a bell inside to ensure only one vote is cast; to avoid confusion, bicycles are banned near to polling stations on election day.

Electronic voting machines can help, but only Bhutan, Brazil, France, India and Venezuela use them nationwide. Until the late 1990s Brazilian voters had to write their candidate's name or electoral number on the ballot. Nowadays, they need only type a candidate's number on a voting machine the size of a cash register, and confirm their choice after seeing a photograph. The machines' introduction cut the share of spoilt votes from 23% to 11%.

Voter-education campaigns matter, too. Kenya has an automated helpline explaining how to vote. Face-to-face methods include lessons using picture guides, street theatre and election-day simulations. A door-to-door campaign in a rural area of Pakistan where less than 20% of women had been to school saw more women voting and fewer picking the same candidates as their male relatives. But voter education is weak in most places, says David Carroll of the Carter Centre in Atlanta, which monitors elections worldwide.

Thomas Fujiwara of Princeton University used the phased introduction of voting machines in Brazil to study their effects on health-care spending: regions where they were being used spent more than those yet to make the switch. He concluded that by making the votes of poor, illiterate voters more likely to count, the machines encouraged politicians to cater to their concerns. Screening debates between candidates at polling stations in Sierra Leone boosted the showing of better-qualified politicians. In Benin, where campaign rallies are all about distributing cash and promises of patronage, holding town-hall meetings instead cut clientelism among voters. The very steps that elicit informed votes from those who cannot read seem to make for better election outcomes all around.

©The Economist Newspaper Limited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