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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15日 星期日

2015/3/15 「王文華:數據、紀律、實踐,柯林斯教會我的人生3堂課」

個人成長

王文華:數據、紀律、實踐,柯林斯教會我的人生3堂課

摘錄自:經理人 每日學管理 電子報                        2015/3/11
2012-05-18 11:44 採訪‧撰文 陳書榕 

經理人 每日學管理 電子報 - 20150315

3/26(四) 和自慢社長何飛鵬、研華科技董事長劉克振共讀經典《基業長青》《從A到A+》

以豐富的史料、嚴謹的數據,歸納出企業與人生的道理,然後有紀律地去實踐它,是柯林斯帶給王文華最深刻的領悟。高言某個老生常談的道理是非常簡單的,但是柯林斯身體力行,從此中淬煉出不凡的成就。

1994年,在史丹福大學,26歲的王文華,與來自全球的傑出年輕學子一同坐在教室裡。躊躇不安的情緒,在他臉上表露無遺,這是《小型企業管理》的第一堂課。

老師來了!吉姆‧柯林斯(Jim Collins)悄無聲息地從門外慢步走入,站定在台前,環視台下四、五十位學生之後,緩緩開口說道,「各位,這堂課可沒辦法只用聊天磕牙蒙混過關,我們會在課程中遇見世界各地的中小企業,而你要準備的第一件事,就是學會如何運用財務流動比率和估價法,分析每個案例的體質。」

用扎實的數據,做出正確的判斷

隨著記憶,王文華彷彿重回了那青草碧綠的校園。「柯林斯在課堂上,並不像許多大師一樣以直覺、抽象的方法,講述管理的觀念或道理。他認為,一切都要從數據開始分析,不能只憑自己的猜測。每個判斷都必須有很多數據可以佐證,這是他忠實的風格。」

「請用數字說服我。」王文華坦言,儘管財務流動比率的概念,他早已記不清了,然而,「但凡拆解事實,皆需從客觀數據開始」這句話,卻深刻烙印在他的腦海。這是柯林斯教給他的第一堂課。

這種數據導向的嚴謹性格,不但成就了柯林斯研究著述的精神,更延伸成為他的生活標竿。

自史丹福畢業後多年的某個下午,王文華在書架上看到了英文版的《從A到A+》,順手買回家參閱,並在翻讀時不經意地發現,柯林斯在書封上,留下了他的e-mail。

「我當時看著看著,就心血來潮地寫了封信問候他,反正大不了沒有回應嘛,或是他的助理代為回信,那也都沒有關係。」不可置信的是,王文華隔天就收到了回信,而且是柯林斯本人親自回覆的。

「他在史丹福有這麼多學生,不太可能記得我。」只是,柯林斯字裡行間閒話家常,一點疏離感也沒有。信末,柯林斯順道提及,他今天早上五點就起床了,因為他正在練習「生活的紀律」。

柯林斯歷來成書資料的龐雜、研究方法的扎實,都超乎眾人所想。《從A到A+》完書耗時5年,研究團隊共有21位研究員,協力分析1435家公司、各別30年的經營數據,並將6000筆報導分類編碼,但他卻能從中抽絲剝繭,反覆與眾人辯證、討論,得出令人信服的論據與原則。

「每當看到這些『數字』時,我常捫心自問,我花過這麼多的精神氣力寫一本書嗎?」王文華認為,柯林斯最令人欽佩的地方,是他始終身體力行地貫徹他在《從A到A+》提出的核心論點:卓越的基石,來自於紀律。這股自持自重的精神,是柯林斯教給王文華的第二堂課。

行嚴謹的紀律,追求卓越的人生

畫面轉到另一個場景,柯林斯站在全世界最大的獨立花崗岩──酋長石(El Capitan)──的前方。面對這座巍峨聳立、近乎垂直的天然屏障,人類顯得格外渺小卑微。這次的挑戰是:在前1400英呎,柯林斯必須在黑夜中渡過,撐過超越人體耐力極限的垂吊時間,但他看來冷靜坦然、無所畏懼。

為了今天,柯林斯為自己安排了18個月的嚴格體能訓練,對岩壁性質了解透徹,也不斷改善攀爬路線,事前準備無一不足。最後,他用19個小時完成這個艱鉅的任務,做為送給自己的50歲生日禮物。

對王文華來說,這則報導比任何書中的任何道理,都來得震撼。「他用盡所能讓自己克服看似翻不過的難關。」

柯林斯長年鑽研與練習攀岩,他曾有感而發地說:「攀岩是終極的教室,在裡面可以找到人生每個層面的啟示。」

因為在峭壁上,行差踏錯之間,就得面對死亡的威脅,你不曉得下一步你手抓的、腳踩的,是軟土還是硬石。而無法掌握的不確定性,往往會讓我們從心底生出莫大的恐懼,興起不如放棄的念頭。儘管如此,你仍舊得了解風險、審慎分析,最後全心投入。在下每個決定之前,做好全盤考量;開始行動之際,大膽放手一搏。

「正因為你瀕臨危機的邊緣,才會激勵自己生出堅持下去的動力。」面對風險,柯林斯始終抱持樂觀看法,從思考到實踐的過程中,最難征服的並非可見的岩石,而是無形的心魔:終點不在於攀上頂峰,重要的是你有沒有竭盡心力、俯仰無愧。

「他用扎實的數據,了解企業跟人生的道理,然後去實踐它。」這是柯林斯教給王文華第三堂課。

了解某個老生常談的道理是非常簡單的,但是在王文華眼中,柯林斯不只是提出精闢論點的管理大師,更是人生路途上的行為典範。聞善躬行,會遭遇一條長而艱辛的路,柯林斯卻從此中淬煉出不凡的成就。

王文華
知名作家、主持人
台大外文系、美國加州史丹福大學企業管理研究所工商管理碩士。曾任博偉家庭娛樂公司行銷經理、音樂電視網(MTV)副總裁兼董事總經理。2007年與趨勢科技董事長張明正合辦社會企業若水國際,並擔任董事長。現為王文華的夢想學校負責人。著有《蛋白質女孩》《史丹福的銀色子彈》《開除自己的總經理》等書。
















2014年11月18日 星期二

2014/11/18 「沒有人是「人生勝利組」」

沒有人是「人生勝利組」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10/16
2014-10
Web only
作者:王文華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1118
圖片來源:www.flickr.com/photos/beth19/4703932712
曾經有人看著我年輕時穿著台大制服的照片,説:「哇,你是人生勝利組。」如今回頭看,我發現:沒有人是「人生勝利組」。下面這篇文章,獻給那些覺得自己現在「勝利」,或「失敗」的學弟妹們。

上個月台大生情殺事件後,大家都在討論「人生勝利組」出了什麼問題。一位讀者問我:「名校對你們究竟是福分?還是負擔?」

我想起當年的同學們。大家在人前表現出天縱英明的模樣,但私底下都會承認,能進名校,是因為會考試、會包裝履歷表、家裡有能力讓我們補習或參加課外活動,自己也努力。

這些,都不代表我們的EQ比別人高。

反而因為一路順遂,我們在某方面的EQ更低。

比如說比較不會面對失敗。因為在考卷上我們很少失敗。藉由補習班的模擬考,我們減少了答錯的機率。但考卷以外的人生沒有補習班,沒人「模擬」過怎麼面對分手。有人甚至認為:「我這麼優秀,你怎麼可以不愛我!」。

我們不能接受有人不愛我們,因為從小到大父母師長都愛我們!但我們忘了:父母師長愛我們,可能只是因為我們聽話、嘴甜、書讀得好。而我們的「優秀」,從頭到尾只侷限在分數、社團、比賽等名校甄選的標準。

別人說我們是「高材生」。我們,甚至整個社會,也就順水推舟地把「高材生」當做是全方位的評估。但事實上,它只反映我們一小方面的特質。

除了不擅長面對失敗,我們比別人差的,也在團隊合作。

考高分,要顧好自己、打敗別人,畢竟只有一個「第一名」。但公司裡,需要團隊合作、互相幫襯,一起達到組織的目的。

進入社會後,很多「高材生」一旦發現不能當主角,無法為履歷表加分,就靈活地閃人。因為考高分要跳過不會寫的題目,絕不被卡住。所以我們從來沒有學會,全心的承諾與付出。

我們比別人差的,還有冒險和創新。

大學前要得高分,得做考古題、揣摩出題者的心意,小心各種陷阱、反覆檢查。大學後要突出,得玩社團、當志工、參加比賽,出國作交換學生。任何階段成為「高材生」,都有一套SOP。

由於我們靠這套SOP一帆風順,進入社會後,比較不願意做有陷阱、沒有SOP的事,比如說創業或創新。所以我和同學們,大多去了美國名校,然後進國際大公司。當年我們揣摩出題者心意,現在會看老闆臉色。當年反覆做考古題,現在強調「一切照規定辦理」。

於是少年的「高材生」,中年後變成專業經理人,衣食無虞、家庭圓滿。有些人怡然自得,是happy ending。但有些人感到失落:當年我的「優秀」,最後僅只於此?為了尋找答案,我們參加鐵人三項或打禪七。禪七找不到答案,可能就去找小三。

所以,把時間拉長,沒有「優秀」,只有「起伏」。這起伏過程中帶來的覺醒,是人生值得活的原因。你是「高材生」,你一樣會生病。躺上醫院的病床,每個人一樣高。你也許有錢住單人病房,做健保不給付的治療。你可以風靡全世界,但無法收買癌細胞。

縱使只看某一階段,也沒有誰輸誰贏。你名利雙收,幫你打掃的阿姨默默無聞,誰贏呢?我常看到富豪憂鬱,很少聽到阿姨失眠。當然也有阿姨過得很苦,但通常限於他的家庭。只有名利雙收的人,才會造成天下大亂。

又或許,人生根本沒有輸,或,贏。也不一定要避免輸、追求贏。所以我給讀者的回答是:名校是福分。也是負擔。因為「福分」有「負擔」(樂透中獎),而「負擔」也有「福份」(吳晟「甜蜜的負荷」)。

人生太複雜,也太有趣,無法簡單分類、輕易評價。時間是莊家,大家都只能玩一把。沒有人是「人生勝利組」,我們都有各自的光榮和屈辱。

我們只能去定義、並追求自己的價值觀中的勝利,同時對別人的選擇,多一點寬容。

你沒有你想得那麼優秀,也沒有你想得那麼不堪。籌碼最後都要收回去,就別太計較輸贏。我們都還在牌桌上,那就勇敢地翻牌吧。

(本文原刊載於王文華 TOM WANG粉絲專頁)<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2014年11月9日 星期日

2014/11/9 「其實,男人只要蛋炒飯?」

其實,男人只要蛋炒飯?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10/16
2003-09
Cheers雜誌36期
作者:盧智芳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1109
新增說明文字

王文華筆下的人物,一直是很多都會男女的心情寫照。他擅長描繪玩世不恭的獵豔高手,如何在事業心強、時髦光鮮的都會女性中周旋,嘻笑怒罵;但時而又斂眉正容,細緻幽微地傳遞出他們對愛情的憧憬、不安與焦慮。

最近,王文華的散文作品「好男人都死到哪去了」,引起不少女性共鳴。這群「好女人」,「年齡在25到35不等,保養做得滿分。沒有男朋友不是因為不漂亮,稍微打扮不會輸給蕭薔。她們有不錯的學歷,美伊戰爭講得出一番道理。在有頭有臉的公司上班,上班時間在Messenger,但還是有責任感。」唯一的缺憾就是「找不到好男人」。

撇開文章中幽默搞笑的筆調,面對女性轉變與伴隨而起的各種要求,王文華眼中的台灣男性到底怎麼想?還是單身的王文華,又怎麼期待他自己跟伴侶的關係?

從「蛋炒飯」到「法國美食」,王文華對男性有精采的觀察與譬喻。

Q:你最近的作品「好男人都死到哪去了」,生動描繪出30歲左右、高學歷職業女性的焦慮。但你覺得男性是否也有同樣的感嘆:「好女人都到哪裡去了」?

A:我覺得整體的男性族群來講,沒有這種感嘆。為什麼呢?因為男人對好女人的標準是非常非常低的。什麼樣是好女人?只要她長得漂亮、她身材好就好了。

但是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那套定義是非常非常高的,不僅要有某種程度的社會經濟地位、某種程度的外表、某種程度的個性、EQ、還要有國際化的經驗等等……。

照理說,我覺得不管男性或女性,對另一半的定義都應該要這麼高才對,但是男性就「幸運」在對他的伴侶要求是非常低的,他就是在乎一些外在的條件。

男人要去找他所謂的好女人,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就是永遠去找更年輕的女人就是了。所以你不會聽到男人感嘆這些東西。

雖然今天我們可以看出女性自覺自主,不再把相夫教子視為人生的全部,但是相比男性,女性還是把男人、家庭、兒女放在更重要的位子。

當然男性也需要這些,但他不會把它放在生命中50%,甚至70%。如果男性覺得女性代表的一切在生命中的沒有那麼重要,當然他對另一半的要求就沒有那麼高。

Q:你覺得面對女性的種種轉變,男性做好準備了嗎?

A:我覺得男性沒有準備好,沒有準備好的程度到男性不知道怎麼去準備。於是男性立刻的反應,就是用一種僵化的分類來抵抗。

我們看到「女強人」或「老處女」的標籤時,它反映的不是女性的劣勢,而是男性的無知與恐懼。

Q:到底恐懼什麼?

A:恐懼他所賴以為常的女性形象以及所習以為常的男女關係已經瓦解了。他必須要面對跟女老闆報告,必須要面對現在認識的女孩子,每個月賺錢比他多。這些都是從小到大習以為常的模式的翻轉。

我覺得男性沒有準備好,是男性對一種更文明的、更精緻的生活方式沒有準備好。我提出一個比喻,跟一個能力、自覺、社會政治地位都比較強的「好」女人在一起,就像是品嚐美食、美酒。

人需不需要美食美酒才活得下去?不需要。但是文明進化就是要我們能擁有那種品味。

我覺得大部分男人面對這些女人,就像我們面對美食美酒,不懂得怎麼樣去享受。我們如果吃蛋炒飯就會飽,就一直吃蛋炒飯。

用蛋炒飯來形容大部分台灣男人心目中的男女關係其實蠻精準的。它最基本、最廉價、最平常,又能吃飽。

所以大部分男人都想說:如果我可以吃蛋炒飯,我就一直吃蛋炒飯啊!這是我最熟悉的,不需要用大腦,也不需要用想像力,不需要新的技能,調羹舀起來我就吃了。我為什麼要去學法國菜,餐具怎麼用,配什麼酒,那麼貴,又要學習新的餐桌禮儀?

大部分男人對好女人的態度就像他對法國菜跟名酒一樣,那是有一門學問的,但是我們不願意去學,我們懶得學。因為我明明可以吃蛋炒飯跟養樂多嘛!

當然,男人如果永遠停留在這種狀況,他就永遠不知道人生美好的事物是什麼。

Q:你觀察男性在哪些層面已經感到衝擊?

A:最直接了當的是競爭。當然競爭是好的,如果你覺得不好,那你就是在偷懶。

不只是學業、工作上競爭,人格上也要競爭。以前做一個男人很簡單,在男尊女卑的世界裡,男人要怎樣就怎樣。

當所有人聽你的話,你需要去鍛鍊你的EQ嗎?不需要。你就永遠做一個5歲的小男孩就好了。但是現在女性的社會地位起來了,男性不能再用那種方式去對待女性,人格上就必須競爭。

男生應該抱著人力資源主管的想法來追求另一半。什麼是人力資源主管的成功?找到好的人、優秀的人,適合的員工。身為一個男人,我能夠找到一個條件比我好的,跟我很適合的,這是對我的肯定,因為只有我看到她,我是伯樂。

我對於女性的想法,反映在我自己選擇伴侶的路程上。我很喜歡一首歌的歌詞「You need someone to perform with」,就是說,你需要一個跟你一起表演的對象。

我自己追求伴侶時,一直想找一個跟我一起表演的人。在各方面,她能啟發我、刺激我,我們兩個能夠一起去演出人生、家庭、事業這場戲。

Q:不過,很多男性的掙扎,在於他們還是對傳統的女性角色有期待。所以根據主計處的統計,去年台灣男性結婚的對象,高達四分之一是大陸或東南亞外籍新娘。

A:台灣男性娶外籍新娘,部份跟經濟有關,畢竟很多台商到大陸工作,這是純粹社會經濟的現象。

另外一種狀況,是男人要加油。當然有很多男人在加油,於是他們趕上了這群興起的女生,跟女人之間維持更高品質的關係。

但還是有些男生不進步、偷懶,面對女性的進步,根本不想去瞭解、去適應新的兩性關係,繼續去找思想、行為非常傳統的女性。在台灣,這種女性愈來愈少了,於是他就到其他兩性比較傳統的社會去找,比如東南亞國家的外籍新娘。

男性這種偷懶與不長進,另一種呈現的結果是:他喜歡跟年輕的女孩子交往。如果你找一個35歲的女孩子,她勢必在各方面都很成熟,你跟她交往要有心理準備。

年紀很大的男人去找一個17、18歲的女人,跟找外籍新娘一樣,都表示他還沉溺在傳統的兩性關係中,不願意隨社會成長。

Q:或許理性上,男性能瞭解女性自覺。但面對太太沒空煮飯、帶小孩,還是難以克服心中的失落?

A:這是一個全面性男女分工角色要瓦解重塑的時代。

沒錯,今天如果我的小孩在保母家待12個小時,或家裡冰箱永遠是空的,我也會失落,但我會想說:你失落個什麼勁?這也部分是你的責任啊!

失落通常來自別人應該做的,別人沒做,所以失落。自己應該做的,自己沒做,應該覺得慚愧才對。

我覺得兩個人結婚,這就是雙方的工作,男性應該負起接小孩、把冰箱裝滿、倒垃圾的責任,同樣地,女性也應該負起傳統男性的責任,比如說賺錢。

我嚮往的關係,就是雙方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分工。今天我的老婆或女友收入比我高,坦白講,我覺得這是很好的一件事。我就是想找一個各方面都比我優秀的人。

就像你找工作,你會希望找到充滿挑戰性的工作,為什麼你找一個伴侶,不是希望找充滿挑戰性的?

Q:可是跟工作夥伴不同的是,如果兩個人都要在工作上衝刺,資源跟機會經常會互斥。誰要扮演支援、後盾的角色?
 
A:對男性或女性,我的建議都是:不要做意識型態的宣告。

有些女性會覺得,這樣的男性實在太難找,我就完全放棄,宣告專注在我的工作。很多男人也是這樣。這是婚前意識型態的宣告。婚後意識型態的宣告就是,男主外女主內,或男主內女主外。這都沒有必要。

人生或婚姻或愛情,它美麗的地方就在於每天每天的掙扎、妥協和配合。為什麼要做這種全面性的態度或語言宣告?今天如果我結婚了,我們就每天每天來研究,誰比較有空,誰就去接小孩,這樣的互動模式才是多樣且豐富的,兩個人相處的層次才能更深。

如果兩個人角色是固定的,你對這個人的瞭解永遠只能到某個程度,反而是每天要依照兩個人不同的狀況去掙扎,相處才會更有趣。

我覺得當「少奶奶」跟當「工作狂」都一樣容易,因為人生一意孤行最容易,難是難在活在一個曖昧的、不確定的,每天必須重新來過的狀態。

不管在婚前婚後,要幸福的指標就是,不要宣告你人生就是單面向的,不管這單面向是做少奶奶還是去做工作狂。

人生有趣的地方,是每一天去試著兼顧你所有的priority,每天睡覺之前,想著明天要怎樣奮鬥,試著把所有事情拼成一個像樣的人生。你做單方面的選擇,不管是家庭或工作,我覺得那都是很簡單的,也是很可惜的。

Q:所以你對單身的男女有沒有什麼建議?

A:我有些朋友受到感情創傷,就說要過單身貴族的生活。單身貴族那還不容易,上班、健身、學日文、跳佛朗明哥舞,這有什麼難的?難的是你回到叢林中,試著去認識那些可能是混蛋的男人,每天在泥濘中掙扎,那才難哪。

我不是說做單身貴族不好,但是你要清楚的意會到背後的損失。

年輕男性或年輕女性不要放棄追求幸福的機會。我在我的文章也提到,很多人覺得女生學歷高很難追,有貼標籤的想法或放棄的心,我覺得都是故步自封。

好男人不是要找聽話的女人,你要找到能跟你一起演出的人,勢必要承受更多的衝突,但結果是值得的。

另外,不要高估女性,也不要低估女性。所謂高估女性就是說那種女強人我們高攀不起,同時也不要低估女性,你以為找一個19歲的女性,她就會聽你的嗎?別傻了,她可能比你想像的聰明10倍。

Man to Man

王文華,台大外文系畢業,美國史丹佛大學企管碩士,現任博偉電影公司資深行銷經理。

著有《蛋白質女孩》、《61×57》、《寂寞芳心俱樂部》、《天使寶貝》、《舊金山下雨了》、《電影中的實用智慧》、《美國企業致勝策略》等書。9月份將推出新書散文集《寶貝,只剩下我和你》。


2014年9月22日 星期一

2014/9/22 「不管做什麼決定,只要跨出去,你就贏了」

不管做什麼決定,只要跨出去,你就贏了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9/4
2013-10
Cheers雜誌157期
作者:楊倩蓉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0922
圖片來源:廖祐瑲

【60秒, Cheers!】王文華:心態永保渴望,行動永保創新,對人生永保Cheers乾杯精神!

當「追快樂世代」碰上「反快樂世代」:這是一場沒有標準答案,卻比提供標準答案更有趣的對談。

《Cheers》雜誌邀請身兼作家和「夢想學校」創辦人的王文華,與打敗66萬人、擠進澳洲旅遊局主辦的「世界最棒工作」前3強的謝昕璇,坐下來一起聊聊世代差異。結果話匣子還沒打開,兩人的行為就透露出不同:王文華看到甜點送上時,直覺是拿起叉子準備享用,謝昕璇的第一反應卻是先拿手機拍下來。

兩個世代表面看來很不一樣:五年級生似乎頗令人同情,因為成長的年代沒有網路、沒有過多資訊,選擇太少,可以「熱血」的康莊大道只有幾條;相較之下,七年級生不僅有網路、有Facebook,因為到處都可以闖蕩,反倒陷入選擇太多的苦惱。

對五年級生來說,猶豫的理由通常是「萬一錯了,怎麼辦」,七年級生猶豫的源頭,卻是「萬一錯過了,怎麼辦」。雖然有「異」,但「異」中卻仍然有「同」。

五年級在乎數字成績,換到七年級生身上,同樣計較在Facebook上的PO文,哪一篇的按讚數更高。王文華更笑著說,如果當年也有管道知道澳洲提供世界上最棒的工作機會徵選,他一定比謝昕璇還積極爭取。

五年級的王文華與七年級的謝昕璇,精采分享不同的世代在面對人生挑戰時,是怎樣的思考與做決定。

五年級選擇太少,只有一條康莊大道,只能勇往直前;七年級選擇太多,處處是康莊大道,反而裹足不前

王文華(以下簡稱「王」):我們五年級生年輕時根本沒有網路,更別說Facebook。我們的苦悶在於沒有選擇,你念什麼科系就做什麼工作,哪像昕璇可以去澳洲比賽。

我們的尷尬在於選擇太少,只好立刻做出決定;七年級生的焦慮反而是選擇太多,無法做決定。今天,五年級生來到了40歲,遺憾的不是我做錯了什麼,而是我錯過了什麼。

那個年代,我們連尋找伴侶的資訊都極為狹隘,流行的就是高中郊遊,還有大學抽鑰匙、丟手帕,不像現在能用Facebook認識更多人。這就是為什麼很多踏入中年的五年級生開始流行學做菜、學國標舞,發展別的嗜好,因為我們在彌補錯過的事。

不過,當時倒比較有神祕感,因為沒有Facebook,想約女生,還得打電話接受她的父母質問:「你爸媽是做什麼的?」、「你在學校考第幾名?」經過幾次約會才慢慢了解對方,其實是挺浪漫的。不像現在有Facebook,還沒見到面,就看到她扮鬼臉的相片了,了解得一清二楚。

謝昕璇(以下簡稱「謝」):我很認同王大哥的說法,我們這個世代就是因為太多資訊,選擇愈多,就愈想知道「還有更多的選擇嗎?」擔心會錯過什麼,只好繼續不停地挖。好處是,我們省去了找機會的時間,因為全部攤在你眼前,你只要花時間去思考要或是不要。
 
其實我們國小時還沒有網路,所以仍然會在暑假時寫卡片問候同學。國中時有了網路,改成寄電子郵件;現在只要用LINE發給群組,所有人都可以收到某人發出的祝福。但那種感覺反倒不是很好,因為我不知道對方是想跟我說,還是跟全部的人說,非常不真實。所以,我現在還是會保持寫卡片問候的方式,去保留真誠的感覺。

五年級從小接受反快樂教育,因為快樂等同放縱與偷懶;七年級寧願要快樂,不要數字,因為開心最重要

王:當我們年輕時,生命的純粹度是很高的。

五年級生年輕時,會因為政治上的不公不義而不顧一切在中正紀念堂靜坐,發起野百合運動;現在七年級生關注的不公不義範圍又更廣,從政治到社會各個層面,比較多元,動員也比較容易,這是非常好的現象。它代表這個世代的生命更寬廣,這是一個成熟社會的標誌,不像我們那個年代太肅殺、太單一。

五年級生好比搭上了大時代晚上10點半的列車,從小接受儒家思想要求的「齊家、治國、平天下」,只不過沒有三、四年級生那麼根深柢固。上大學後,社會價值觀開始鬆綁,但有個很重要的世代差異是,我們那時很少去想「追求快樂」這件事,不但不追求,還禁止快樂。

你看我們接受的訓示都是「業精於勤,荒於嬉」、「人必置之死地而後生」、「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只要追求快樂,就會產生罪惡感,因為我們把快樂跟「放縱、偷懶」結合。現在回過頭來看,是很僵化的思考,但是當時整個世代都這樣被說服著。

謝:我對政治不熱中,所以關於政治的議題比較沒思考過,但是我們這一代比較多元,當然也有很熱中政治的。

只是,我們不同的是,就算爸媽把我們送到國外去留學,或是栽培我們到名校畢業,也不見得就乖乖去當醫師或老師,我可能會跑去當搖滾明星,因為做這件事讓我快樂。

就像我在美國一家餐館打工時,我跟老闆說,我想當服務生端盤子一輩子,因為我做這份工作時超快樂。它是種心理層面的快樂,不是想賺很多錢的快樂。要說不切實際也對,但只要開心就好。

兩代共同課題1:學習如何篩選,而不是找更多選擇

王:好萊塢明星麥特‧戴蒙(Matt Damon)早年有部電影《心靈捕手》,其中一段話可以詮釋兩個世代在面對猶豫時的困境。

當心理醫師問戴蒙,既然認識一個女孩子,第一次約會的感覺也很好,為什麼不打電話給對方?戴蒙說,就因為第一次見面感覺很好,所以我不想破壞她在我心目中完美的形象。

關鍵在於接下來心理醫師說的話,他提醒戴蒙,其實不是那個女孩太完美,而是你不願意破壞你在那個女孩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對不對?

我到今天還記得這段話。正是因為我們在面對人生選擇時,無論哪個世代,猶豫都是因為不願意破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形象。我們不願意承擔,犯錯後因此在老闆或是朋友面前丟臉的感覺。
 
我們東方教育向來是準備到100分才出手,但是外國人只要60分就出手了,我們的教育從以前到現在依舊沒變,從來沒有人教我們如何為人生做「減法」與「除法」,只是不停地「加」,但生命中很多重要時刻,靠的是減法,而不是加法。

謝:就像我是學設計的,當我決定捨棄設計師的工作改當業務時,身邊出現好多反對聲音,覺得我沒有學以致用。

當時我也很猶豫,因為我也希望自己做的事能讓身邊親友驕傲。所以有很多「包袱」存在,又怕轉換跑道失敗後,會丟臉。但是當我做業務愈來愈上軌道,我才領悟到,你就是要趕緊跨出去,失敗了再試別條路,到最後,一定有一個會成功。

而且,我要趁年輕時趕緊「出錯」,不要到中年才下定決心去嘗試失敗,因為機會與體力都變少了。

就像我當年填錯志願,以為人生就毀了,但沒想到卻意外開始我的設計之路,而且愈來愈喜歡畫畫。我真的覺得,即使失敗,都是在累加生命的養分。

兩代共同課題2:人生輸贏不在於計算「值」,而是勇敢跨出的「動作」

王:無論哪一個世代,在職場上常會面對「你有沒有加值你自己」的問號。

面對選擇時,我也會害怕跟猶豫,但是我從不覺得人生要計算的是「值」,重要的反而是你做出決定的這個「動作」,就代表你的人生正不斷行進。不管做出什麼決定,只要做出了就贏了,因為你跨出去了。

成與敗,都是種滋養人生的方式。如果你這樣想,你的猶豫會減少。我們猶豫的原因,常常是因為當下覺得這個決定是烏雲罩頂、是天大的事,但時間久了回過頭來看,還真的沒有一件事是大事。

而且其他人沒有你想像中的會嘲笑你,因為大部份人都很忙,根本沒空關注你。所以,當你啟動決定那一刻,你就已經「穩贏不輸」,因為你對輸贏有了新的定義。

很多長一輩的人會擔心台灣未來如何、台灣的年輕人又如何,我覺得不必太神經質,我們反而應該去擁抱我們五年級生與七年級生共同創造的時代,這比指責年輕世代更有意義。

謝:我覺得就是“let it be”,因為永遠都會有新世代誕生,所以就讓那個世代的人,去做他想做的事吧。

王文華小檔案

1967年生,台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畢業,史丹佛大學MBA。
曾在華爾街和東京工作5年,回台後曾任迪士尼電影公司行銷經理、MTV電視台董事總經理;身兼作家、演說家、行銷及創意人等多重身分,2010年創辦「夢想學校」,投入企業教育訓練。

謝昕璇小檔案

1987年生,雲林科技大學工業設計系畢業。大學時曾至美國打工度假5個月,擔任餐廳服務生;曾任職於橙果設計及華碩設計中心,現為富邦人壽行銷專員。2013年,入選澳洲旅遊局主辦的「世界最棒工作」前3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