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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日 星期日

2014/11/2 「法顯與小確幸」

幸福講義

法顯與小確幸

摘錄自:講義雜誌電子報                      2014/10/22
/賴英照

近來常常想起一個出國留學的故事:東晉高僧法顯的印度之旅。

法顯(西元三四○~四二二)年輕時就勤學佛法,卻感歎佛教戒律殘缺,威儀不足,發願到印度取經求法。

西元三九九年,法顯已經五十九歲了。依當時的交通條件,他必須靠兩條腿跋涉不知道幾萬里路。但他還是決定一試。同年三月,他和四個朋友從長安出發,沿著河西走廊,經甘肅的武威、張掖、敦煌,過玉門關,橫越沙河,再翻過蔥嶺,經阿富汗、巴基斯坦,到達印度。我們從法顯親自撰寫的《佛國記》,看幾段當時的情景:

一、度沙河:「沙河中多有惡鬼、熱風,遇則皆死,無一全者。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徧望極目,欲求度處,則莫知所擬,唯以死人枯骨為標幟耳。」沙河是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惡鬼、熱風是沙漠風暴。茫茫大漠之中,極目所見,不辨東西,根本找不到出路,只能以枯骨做為路標。

二、過蔥嶺:「在道一月,得度蔥嶺。蔥嶺冬夏有雪,又有毒龍,若失其意,則吐毒風、雨雪、飛沙、礫石。遇此難者,萬無一全。」蔥嶺是帕米爾高原,有世界屋脊之稱,正是天山、崑崙山、喜馬拉雅山和興都庫什山……等頂級山脈匯集的地方。法顯花了一個月,歷盡狂風暴雪,才在四○一年冬天翻過蔥嶺,到達北印度。

艱辛的旅程還沒有結束。從蔥嶺往前走,路途仍然異常艱險。九死一生的法顯,最後在四○三年到達目的地中印度。他在那裏停留近六年,全心學習梵語,研讀梵文經典,抄寫佛教律本。這期間,當年同行的友伴,有的中途折返,有人山上遇難,也有長留印度,法顯孑然一身。四○九年冬天,他獨自坐船到師子國(斯里蘭卡),停留約兩年,四處參訪,努力抄經。

四一一年七月,法顯抄完《長阿含經》等四部經律之後,決定走水路返國。他帶著經典,從斯里蘭卡坐上搭載二百多人的商船出發。「東下二日,便值大風。船漏水入……商人大怖,命在須臾。」這樣過了一百零五個晝夜,船漂到了耶婆提國(印尼的蘇門答臘)。

法顯在那裏等了五個月,搭上一艘前往廣州的商船。「夜鼓二時,遇黑風暴雨,商人、賈客皆悉惶怖。法顯爾時亦一心念觀世音及漢地眾僧。蒙威神佑,得至天曉。」雖然度過幾番黑風暴雨,但商船顯然迷失了方向。預定五十天的航程,竟走了八十五天,最後漂到山東的嶗山。那是四一二年七月十四日。距離三九九年三月從長安出發,歷時十三年四個月。

法顯四一三年到達建康(南京),除了翻譯佛教經律,還費心把留學的見聞記錄下來。這就是四一四年完稿的《佛國記》。隔了一千六百年,法顯當年一段自剖,仍然充滿新意:「顧尋所經,不覺心動汗流。所以乘危履險,不惜此形者,蓋是志有所存。專其愚直,故投命於不必全之地,以達萬一之冀。」法顯說,回顧這十幾年的經歷,不禁冒了一身冷汗。所以不顧危險,冒死西行,只為心中一個堅定的願望。雖然生性魯鈍,但心志專一,能夠全心投入一個不可預知,可能只有萬分之一機會的志業。

這段自剖對照《佛國記》的跋文(是由和法顯一起譯經的高僧寫的),更可發人深省:「於是感歎斯人,以為古今罕有。自大教東流,未有忘身求法如顯之比。然後知誠之所感,無窮否而不通;志之所獎,無功業而不成。成夫功業者,豈不由忘夫所重,重夫所忘者哉。」

那是四、五世紀之交,一個花甲老人,懷抱專純的心志,面對多少沙漠風暴,多少酷暑嚴寒,都沒有後退一步。他親身證明,精誠所至,沒有任何困難不能克服;志向堅定,任何功業都能完成。而成功的關鍵,正是因為忘掉別人看重的東西,而看重別人忘掉的東西。

法顯大師四二二年圓寂,享年八十有二。上面這段跋文,既是對法顯一生的高度評價,更為芸芸眾生的生命價值,樹立永恆的標竿。

二百多年之後,這個標竿深深啟發了玄奘。六二九年,二十九歲的玄奘從長安偷渡出境,追尋法顯的足跡,開始另一趟令人心動汗流的留學之旅。

人生有很多選擇。沒有人必須像法顯那樣「乘危履險」。但有時也好奇,在小確幸當道的社會,法顯的故事會被擺在什麼地方?

本文作者為前司法院院長、現任中原大學講座教授



2014年8月1日 星期五

2014/8/1 「張忠謀的小確幸,台積電的大革命」

張忠謀的小確幸,台積電的大革命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7/31
2014-07
Web only
作者:李欣岳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0801
圖片來源:王創緯
從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接受《Cheers》雜誌專訪,暢談後他精彩的「下班後」這件事情當中,我們隱約可在其中嗅出企業對於人才的新思維。

若要在台灣選一位全球最具知名度、影響力的企業家,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絕對是多數人第一個想到的名字。

素有「晶圓代工教父」稱謂的張忠謀,他所帶領的台積電,幾乎改變了全球半導體的發展歷史。因為有台積電的晶圓代工模式,讓更多無力投入巨額資金興建晶圓廠的IC設計公司(Fabless),可以透過台積電的先進製程技術,與英特爾(Intel)、三星(Samsung)、德州儀器(TI)這些擁有晶圓廠生產自己晶片的半導體巨人一較長短。例如,在智慧型手機掀起的行動通訊浪潮中,宰制產業發展的兩道勢力--高通(Qualcomm)與聯發科兩家IC設計公司,他們都是台積電的重要客戶,所生產的晶片,則是讓每支手機高效運作的心臟。

也因為率先建立了晶圓代工模式,並在往後每次的新製程世代保持領先,讓台積電拿下全球晶圓代工近半數的市佔率。此外,台積電的股票市值高達3兆新台幣,佔了由1400檔以上股票所創造的台股27兆總市值一成以上,是台灣最具代表性的企業。

公開場合,張忠謀的任何言論,堪稱擲地有聲。除了科技產業趨勢,他涉獵的領域極廣,包括國際政治、經濟、教育、管理、藝術、世代議題等,甚至他對台幣匯率的見解,也多次讓央行總裁彭淮南親自召開記者會說明。

每週工作不超過50小時

Cheers》雜誌8月號出刊前夕,張忠謀接受了我們「下班後新幸福學」封面專題的獨家專訪,有別於過往的形象,首度對媒體完整分享他的「下班後」。

他分享了工作近60年來「幾乎每週不待在公司超過50小時」的哲學,並以此標準鼓勵所有台積電員工身體力行。正是這套原則,讓他有餘裕得以兼顧家庭、社交、興趣與每日閱讀,建立起終身學習的習慣。

採訪中,他也指出週末2天徹底休息對他的重要性,「週末不接受臨時性的約會,也不預作任何個人計劃。」他另外也分享了青年時期閱讀《西遊記》、《水滸傳》、《三國演義》、《紅樓夢》的經驗,以及從莎士比亞、莫泊桑、卓別林等大師作品中獲得的人生啟發。儘管這些看來與企業經營無關,但正是這些精彩的「下班後」,為他涵養出思想深度與觀點高度,最後回饋到台積電的營運上。

張忠謀選在這個時間點談這樣的話題,當中的弦外之音更值得重視。就在採訪前一週的台積電法人說明會上,張忠謀透露,在明年進入量產的16奈米先進製程市佔率,台積電將暫時落後競爭對手三星的利空訊息,隔天並引來股價重挫4.6%,市值一天蒸發了1555億元。在財經媒體爭相報導外資對台積電股價的後市展望之際,他則氣定神閒地接受《Cheers》採訪,完全不受後續效應的影響。

人才價值才是企業經營之本

企業經營難免遭遇短期亂流,張忠謀則更關心人才的長期價值。他認為,對企業來說,傳統經濟學上,成長來自「資本」與「勞力」等生產要素投入,但在現在的產業變遷中,應該更重視「生產力」與「創新」所帶動的成長力量。

對個人來說,工作產出來自「投入」乘以「效率」,而效率才是關鍵,他說:「別人工作50小時,而你求好心切,比他多做20%變成60小時,但他的效率比你高30%,成果還是比你好。效率高30%很容易喔,老實說,我覺得我開會的效率,就比絕大部份的人至少高出50%。」

在近年社會一片「韓國能,為什麼台灣不能」的主流論述中,張忠謀的登高一呼,確實發人省思。6月底,《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就揭露,約有200名三星半導體工廠的員工,因為長期暴露在有毒的化學物質下而導致罹患白血病及罕見疾病,三星長年避談此議題,直到今年才鬆口道歉並承諾賠償。

下班後經營精彩的生活、健康的人生,和傑出的工作成就是可畫上等號的。

這不僅是晶圓代工教父的親身經驗,也是張忠謀在台積電內部努力營造的新文化,對工作者經常爆肝加班,工時名列世界前茅的台灣來說,張忠謀分享他下班後的小確幸,堪稱是經營管理概念的大革命,因為不這麼做的企業,很可能愈來愈無法吸引年輕人才加入,而不重視人才的企業,自然愈來愈難面對產業的巨變與競爭。





2014年5月27日 星期二

2014/5/27 「一鍵脫逃,找回遺失的小確幸」


雅痞數位Byappy 創辦人》于建國

一鍵脫逃,找回遺失的小確幸

摘錄自:30雜誌 電子報                           2014/5/22
作者:陳緯哲   攝影:關立衡
出處:《30》雜誌 20145月號 117

30雜誌 電子報 - 20140527


時間一去不復返,往事只能回味。忙碌生活中,你的時間經常一點一滴地被偷走嗎?還是更常丟失最重要的小事,被遺憾追著跑呢?

我們都希望,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只是,現實總讓我們身在兵荒馬亂之中。我們愈來愈覺得,可能真正的成功、快樂不是以往認為的那樣,祕密可能存在人與人間的互動。

如日劇《半澤直樹》主角父親所說:「一定要珍惜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不能像機械人一樣的工作。」我們也希望,在打拼同時,能為自己在乎的人,製造一點小驚喜,也為被綁架的生活,添加一些不一樣的元素。

打給未來的自己 挽救被偷走的小確幸

只是,現代人勞心勞力,記憶力常有不牢靠時;小紙條寫了會掉,手機行事曆,一不小心在整理時會全部移除,更不好意思一再麻煩別人當祕書提醒要做哪些事情。

這些小確幸,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祝母親生日快樂、預訂餐廳的節日大餐,或結婚紀念日。當然錯過了也不會怎樣,但做了卻是現代人營造美好生活的生活調劑。該如何確保這些美好,不被現實吞噬呢?

2012 10 月成立7人團隊,雅痞數位,以幫助大眾進行時間管理的概念為核心,嘗試為現代人這樣的難題,給出一劑解方。隔年推出iCallMe 手機App,顧名思義可以自己打給自己,還可讓你找個好藉口一鍵脫逃。讓自己的分身去到未來,親自打電話給你吧!

雅痞數位創辦人及執行長于建國,畢業後在國稅局、勤業會計師事務所工作,擔任國際租稅顧問,專門為客戶做投資架構。後到英國讀書,最後落腳倫敦的投資銀行。當時與朋友看見行動裝置應用的未來趨勢,就決定開始創業。

預約未來 最重要的小事」

現代人的時間管理,是他們激盪過,找到的方向。他們看到人們心中的渴望,發現人們腦中經常閃過許多幸福的可能、微小的計畫。若不馬上記下來,就會逐漸淡忘。這時,iCallMe 提供了與未來的自己對話的機會,我們可錄下一段未來要提醒自己的話語,「記得打給媽媽,說生日快樂喔」。還可設定,電話打給你提醒這件事時,畫面上顯示的來電人就是媽媽。未來時間一到,這些「最重要的小事」就會被重新喚起、實踐。

「時間管理,真正做出對大眾生活有益的應用,也算是我們的社會責任」,于建國表示。

... 本文未完.....




2014年5月10日 星期六

2014/5/10 「【最新上線】李美賢:五月,表揚「模範」的季節:注意「陷阱」!」

【最新上線】李美賢:五月,表揚「模範」的季節:注意「陷阱」!

摘錄自:天下雜誌 經濟學人電子報                        2014/5/9
2014/05/05
作者: 李美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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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雜誌 經濟學人電子報 - 20140510


進入半百之齡,許許多多數十年不見的同學們,熱絡地舉辦大小型同學會,經常有事沒事群聚談「養生」、聊「中年危機」、哀嘆「空巢」等等。近日,有位同學氣急敗壞,急召幾位同學一聚聽她發牢騷,且預告這次她的「話題」不再是「私人私利」或「小確幸」這種小話題。她這有別於以往的預告讓我好奇地參與了。

這位同學在著名的私人企業工作,是一位資深的員工;因為資深而擔任了所屬單位「優良員工選拔」的甄選委員。同學頭腦清楚,但本性敦厚,不擅辭令,拙於爭辯,過去向來遵從「溫良恭儉讓」的價值,惟對此次自己無法對自己無法認同的「優良員工」之「優良事蹟」發聲抵抗,產生深切的自我究責。其所屬單位主管以:

XXX先生/女士,平日認真負責努力工作,經常加班卻從不申請加班費。」

作為「優良」事蹟。看到這樣的推薦理由,同學以慷慨激昂的語調說:「如果企業主管都是這種心態,我們要如何才能減少員工過勞的發生?」同學深感不妥,但又氣恨自己無法適時發出批判之聲。

在接續的對話中,我更具體地認知台灣勞工的真實處境:台灣勞工的工時比其他國家長已是不爭的事實,有些企業更因為人力調度問題而讓勞工上二頭班,也就是上完早上四小時後,員工得自己想辦法打發中間的四小時,再繼續上五點至九點的晚班。而為了更有效「激勵」出工作「績效」,更有甚者是將薪資制度以收入總額的固定比率作為所有員工的績效,而員工之間則以點數來分配個別薪資。所謂點數是除了每個員工個別薪資的績效外,還包括了所謂政策配合度以及主管可依自由心證而給予的增減,因此所有員工開始了點數追逐遊戲,因為點數少的人會被稀釋其個人貢獻而遭到相對剝奪的減薪感,而政策亦可無限上綱不斷增加計點的項目,甚至訂下若未達到規定的點數,不僅將會影響月薪,年終考績及獎金亦將遭到降級。

在這種績效考核制度下,於是有員工為了得到點數,努力配合自身業務以外的政策,有人早上六點就上班,有人連假日都出來「配合政策」(不願得罪「上級長官」)參加活動,而這些「提早進公司上班」、「周末假日配合政策參與公司活動」的時間,都不列入「工作」時數。從表面看起來,這些多出來的工作或活動時數,都是員工「自願」的,「血汗」二字當然就更不能拿來做為評論之詞。在勞動部正努力與企業協商,將台灣的勞工工時降為兩周80小時之際,不禁令人為設計上述以點數來計算薪資制度的人感到佩服──「創造了一個點點世界,讓所有員工像滾輪上的老鼠不斷往前跑,追逐著總額不變的點數,也造就了一群經常加班卻從不申請加班費的優良員工!」

然而,另一位同學卻分享了所屬企業老闆很不一樣的經營理念:「要求」員工準時下班,「敦促」員工準時下班回家享天倫之樂;這位幸運的同學驕傲地宣稱自己彷如在「天龍國」工作,令在「點點國」工作的同學又妒又羨,希望有機會能在五一勞動節前跳槽到「天龍國」去。然而,天龍國的同學感慨地說:「要縮短點點國與天龍國的距離除了需要企業老闆的良心發作,更需要勞工本身對勞動人權的自覺,以及透過自覺展開的自救抗爭。」第一步也許就是從「批判從不申請加班費的優良勞工」開始。這一席話獲得了大家的共識,但也共同意識到「知難行易」,此話題也就此終止。

沉默不到半分鐘,忽然有人收到母親節好禮的簡訊,某當過模範生獲獎無數但自小孩出生後即辭職從事家庭主婦一職的同學忽然靈機一動說:「哎呀,也許我們一輩子選不上優良員工,但我們辛苦、犧牲奉獻給家庭小孩一二十年了,應該有機會當選模範母親吧!」活在象牙塔的我或許對模範勞工議題沒同學們在行,但模範母親這件事,在同學們未回應前我就自信地提出「洞見」說:「以我對各位的了解,各位這輩子想當選模範母親恐怕比登天還難;不信一起來google一下近年獲選模範母親的典範事蹟。」同學們一邊google「模範母親」,一邊驚嘆,從驚嘆聲中我知道同學們已對我的洞見五體投地。調皮的同學還大聲朗誦某些模範母親事蹟:

X女士,秉持傳統婦女德行,不但侍奉公婆、照理家務更協助夫家務農,從插秧、除草、施肥到收割都與丈夫共同努力,農閒時期與丈夫則從事手工織帶,從不喊累,是標準早期台灣人刻苦耐勞典範。」;

X女士,。婚後育有51女,子女嗷嗷待哺,為能協助並減輕夫婿肩上經濟負擔,女士舉凡畜養豬隻、下田插秧、撿拾柴木等粗重勞力工作,默默一肩挑起,對子女。。。無微不至,細心侍奉公婆。。。」。

這類事蹟,幾乎是全國各地模範母親的共同特徵,簡單說就是肯定「傳統婦道」、「刻苦耐勞」、「犧牲自我」。從這些千篇一律的表揚之詞,看不到母親的個人特質,只看到一種圖像:以「傳統婦道」、「克勤克儉」且「從不喊累」作為定義「模範」母親的核心價值,這圖像似乎也蠻適合作為Virginia Woolf曾說的「女人的一生濃縮成一天」這句話最好的插圖。當然這也非台灣特有的現象,於西元2001年任印尼第一位女性總統的MegawatiSukarnoputri,就曾以總統之姿呼籲印尼女性以透過把「家庭及家務照顧好」作為對國家的貢獻;麾下許多婦女組織舉辦的活動主要也以類似如插花、女紅、料理等強化傳統刻板性別角色的活動為主。在此由上向下的影響下,許多印尼母親非常期待一年一度的母親節,因為「只有」在這一天她們「可以放心放下每天做不完的家事,無憂無忌地放自己一天假,還可以受到親人的肯定與祝福。」

從優良員工選拔到模範母親表揚,同學們共同的體認:還是做個平凡的「自己」,遠離「優良」和「模範」的召喚,清醒避免落入「累死自己」來成全資本家與父權的大陷阱。五月,或許更適合找個非假日,「理直氣壯」請一天假,輕鬆恣意相約去賞五月雪、吃五月桃、聽五月天。



2014年4月19日 星期六

2014/4/19 「楊索:回不去小確幸」

楊索:回不去小確幸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4/15
2014/04/14
作者: 楊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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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419


過去我曾沾沾自喜這樣的小日子,喜歡安靜、獨處,不喜歡人群;喜歡閱讀、書寫,不喜歡行動。不想和朋友談社會議題,因為談到最後都是藍綠問題、統獨問題,我不想破壞友誼。我不想看到底層階級,因為他們會揭開我的傷口,我那麼熟悉無助、受歧視的滋味。我隱遁在一個安全的城堡,做一個小確幸很久,如今我卻回不去了。

太陽花運動徹底清洗了我,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我升級2.0版。這樣的洗滌起點是來自我的主觀意願,318攻佔議場發生我奔向現場,324驅離我在政院,330我和五十萬人在凱道,409我在大腸花論壇開幹,410我在舞台下方和老師們討論投身的下一步。

二十四天以來,除了這些標誌性的日子,每一天我都像個夜巡者回到現場,從青島東路學生區、公民審議服貿區、立院正門的老人攤、濟南路的NGO演講區,再去林森南路八巷,一個艱苦、寂寞的小區。我也進過議場一次,用意是觀察內部的組織運作。

那麼多天,街頭是自主的有機體,每日不斷增生繁殖,濟南路的民主牆、紀念鄭南榕小棚、期中考解惑區、親子共學區、賤民解放區,最後三晚的大腸花垃圾話論壇。還有義剪站、民主香腸攤、炒麵攤。物資站、充電站、垃圾分類站、醫療站、戰地廚房、糾察隊等等。

我需要列一張表,紀錄運動中所有的團體,我需要去了解運動中的每一個人,他們為何投身?其實我還需要去描摹一日日的變化,清晨與黑夜、陽光與豪雨、警棍與血、恐懼與勇氣。我欣賞民主牆的每一則招貼,它是我的每日食糧;我看著帳棚內、地上躺著的人、路上合唱〈島嶼天光〉的阿伯和高中生,我從未那麼清晰地意識到「在一起」的力量。

我是為何被召喚?同志遊行我沒去;白衫軍我沒去;大埔事件我沒去;士林王家事件我沒去;不要核四、五六運動我只去了一次;核四遊行我幾年去一次。我並不是運動咖,而這次我體內的隱形神經被踩到了,我感受到中國以商逼政的威脅,讓我產生迫切感必須去維護我的生活環境。

這一點都不抽象,我生在這塊島嶼,活了五十餘年,有親人、朋友、同事,所有直接、間接認識的人,彼此之間有一種連結。我做垃圾分類、出門排隊、人多的場所,小心擦到人。我可以讀我想讀的書,寫我想寫的文字,說我的不滿。我可以悠遊網路世界、不必擔心屏蔽。走在街道上、夜歸時,我不必擔心安全,陌生人向我問路,我不會即刻提防。人與人相互信任的社會機制,雖然仍有不足,但在各領域已建立,那是我小確幸生活的基礎。

我走過台灣、金門、馬祖、澎湖、蘭嶼、綠島的許多城鎮與荒野,我見過不同地域、領域,不同階級、立場的人,我體會過他們的榮耀與挫敗,甚至一起交心、分享過夢想,我知道他們的渴求與痛苦,貼近過他們的心。我懂鄉民創造的語言和笑點,我知道哪個名嘴最賤,我曉得政客的承諾有幾兩重。島嶼生活的精緻與粗糙,我概括承受。不過,我深知這是抗爭歷史所掙來須珍惜的。

如今我猛然驚醒,小確幸還不夠,對我而言,那是安逸的陷阱,趨於個人獨善其身。可以過自己的日子雖好,但是當時代的破壞來臨,更大的破壞還要來,我無所逃遁,只能直面向前。這場運動教導我要加強思想裝備,同時我必須分辨甚麼是我人生的最高價值,我要抉擇,當我透徹確信後,我要堅持為它奮鬥。在這場運動中,因為理念不同,我得罪很多人,我曾想過友誼也很重要,但我選擇了「真理」做最高價值,關於真理的辯證和實踐會一步步考驗我,我的信念會不斷遭修剪及再生,可是我無所畏懼,期待它引領我的生命走到有光的所在。

太陽花運動的每一個人,你們教育了我,你們帶給我盼望,激發我的行動力,即使島嶼仍風雨如晦,天光仍未照耀大地。這段日子以來,我好疲累,但我永別了小確幸,從此,我要做個戰鬥者。








2014年3月8日 星期六

2014/3/8 「日本人:放下「小確幸」,才能看見大奇蹟」

日本人:放下「小確幸」,才能看見大奇蹟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3/4
2014-02-26 Web only 作者:彭子珊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308
圖片來源:劉國泰
面對困境,日本選擇放下清新純真的「小確幸」,改用夢想、熱情立定目標,迎接扭轉劣勢的「大奇蹟」。

這兩年,風靡台灣的清新純真「小確幸」,在日本社會幾乎消聲匿跡。取而代之的是充滿熱血、夢想、第一的「大奇蹟」。

過度詩意的包裝下,新建案成了「異國風味的魔法」,日式旅館則是「穿越千年的一場美夢」。大學招生廣告,也要把未來四年說成「感動中超越自我的光輝之旅」。

就連拉麵店,牆上也貼著「現在安身立命之處,就是最後的堡壘、一切的起點。加油吧」的勵志標語。

浮誇的語言、不自然的詩情畫意,反映出日本社會亟欲擺脫挫折、重新振作的心底渴望。

失落的二十年裡,日本社會瀰漫著「只要活著就是幸福」的人生哲學。村上春樹在插畫散文集裡寫下的「小確幸」,也是九〇年代的產物。

只是,安身立命的小確幸,始終無法掩蓋經濟停滯下的迷惘。珍惜眼前美好的「小清新」風潮,在兩年前的三一一地震後,也開始起了化學變化。

在天災重創、經濟衰退的谷底,日本社會在愛與感恩中尋求安慰,但更渴望夢想、熱情能帶來期盼以久的逆轉勝。

於是勇氣、笑容、信心、友誼等奇蹟關鍵字,就成了日本民眾心中的一點慰藉。對於年薪不到台幣七十萬的「年薪兩百萬日圓世代」而言,也成了面對挫折時的一點寄託。

「現在的日本,正需要夢想的力量」東京申辦奧運的口號,是日本社會在絕境中渴求轉變的寫照。

眼前的台灣,也需要一點做夢的勇氣。與其安於現狀的發送小確幸,不如誠實的立定目標、做出改變,才能真的看見、創造夢寐以求的大奇蹟。









2014年1月19日 星期日

2014/1/19 「羅毓嘉:小確幸與不生氣」

羅毓嘉:小確幸與不生氣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1/14
2014-01-14獨立評論@天下 作者:羅毓嘉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119
圖片來源:http://www.flickr.com/photos/futurowoman

近年來,台灣瀰漫著集體性的失敗感。

產業外移導致了經濟上的挫敗,金權體系造就了空有民主政治卻無法改變任何事情的集體的無力。公民運動雖有萌芽之勢,更大的無奈恐怕是來自於政府對於敷衍塞責,萬般推托的更多伎倆。

萬物皆漲唯獨薪水不漲,讓窮忙一整年恐怕也買不起都會區一坪房屋的上班族不知為何而戰。而理當對於未來最有想像能力,如海綿般吸納一切又吐出的學生族群,則必須在企業高分貝抱怨「教育體系無法提供產業所需人才」的穢氣中,處理自己所學究竟為何的集體迷失。

是這種失敗感,在台灣社會的每一個角落充填了「小確幸」生長的養分。

買不起房子,至少我們還買得起漲價後的高鐵車票,到高雄去看黃色小鴨。至少我們還有桃園,還有基隆──我們甚至還嘲笑基隆,嘲笑它作為「台灣最不幸福城市」的無力與卑微,彷彿我們真的過得比他們都好了。買不起車,至少我們還招得起一輛晨間的計程車,在早上六點抵達木柵動物園看圓仔露臉。

被上司苛責了,專案退回了,開完會的鳥氣未曾散去,讓我們再團購一次最熱門的礦鹽蘇打餅。

滿肚子的火氣就用竹鹽牙膏刷洗吧,那是我們僅有的小確幸。

即使窮忙,但至少我們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去排隊買幾只甜死人的Krispy Kreme,拍照上傳臉書吧──並等待幾個讚,或許是「好好哦居然買到了」的回應。至少,至少在這個冷澈的冬季,幾間便利商店都賣起了霜淇淋,號稱不用出國也可吃到原汁原味日本輸入的牛奶製品,那麼,我們也就不再計較為何每年特休假少得可憐,怎麼還要被苛扣的剝削。

然而,真正重要的問題,恐怕並非我們為何感到確幸,而是我們為何不再對那些狗屁倒灶的結構與問題生氣。

小確幸正是台灣社會集體失落的最佳解藥。可它也只是麻藥。是不知為何而來小確幸讓我們忘卻了,生活給了一大沱屎還要我們苦手吞下它的每一天每一夜。小確幸是時效短暫的麻藥,當我們清醒過來,便像藥癮者般尋求著另一次短暫的快樂,我們可以拿最新的手機或DSLR或類單眼,拍下生活中任意的快樂的瞬間。卻更順理成章地忘記了,我們所背負的所有那些不快樂,其實可能並非是我們生來就必須承擔的,他者為惡的後果。

台灣社會把集體的失敗感,寄託於集體的小確幸。我們以為集體的狂歡會是集體的解答,然而信義計畫區的新年煙火何曾能夠洗去我們的不幸,又一邊罵,怎麼台北101的煙火總是千篇一律。但新年到了,人潮照樣聚集,新年過了,新聞媒體繼續聚焦謝金燕今年又創造了甚麼新哏,鎖定了多少無聊的眼睛。

其實我們深知自己的不幸,因為我們總是罵。

我們罵趙藤雄是炒地皮的奸商,我們罵徐旭東和他的遠通電收。我們罵台電罵中油,在上班時間看馬克的部落格罵自己的老闆罵別人的老闆都是那穿納粹外衣的吸血鬼。我們何其不爽又何其快樂。罵完了世界繼續運轉,在那我們還能夠繼續團購的世界裡,世界沒有任何改變只因我們並不真正生氣。

但我們何曾罵對了人,又何曾問對了問題?我們為了總統在防災會報時瞌睡而取笑他,給他蓋上一個又一個「笨蛋定讞」的徽章,然後我們相視而笑。彷彿自己揭穿了怎樣的祕密。好比我們拿鴻海組裝的iPhone 5s給彼此照相,歌頌郭台銘和他的鴻海帝國,卻忘記了我們跟鴻海富士康深圳龍華廠與鄭州廠的工人一樣,有為重啟勞資條件談判而罷工的權力。但世界何曾因為這樣微小渺茫的憤怒或快樂而變化,只因我們在網路上追逐著各種獵奇的新聞,確信自己並非島嶼上最不幸的人,忘記了,我們能夠對那些原先堅信的正確的事情表達立場。

只要我們還買得起iPhone 5s甚至5c,我們還能夠簡單地讓快樂閃耀在土豪金的手機背殼,那彷彿對我們就不會是個問題。

然而事實是否真是如此?

無論從心理或者社會層面,小確幸都是一種確切的調劑。小確幸並沒有錯。錯的是誤把小確幸當成生活的全部,而自動放棄了憤怒的能力。小確幸甚至擾動了我們判定「幸福」的標準,只要看到圓仔我們就快樂了,只要看到黃小鴨我們就愉悅了。看到黃小鴨破掉了──我們就高潮了。但那是真正的幸福嗎那是真正的快樂嗎?我們確實浸溺在集體的失敗感當中,但把失敗當成必然而尋求著每一次與下一次的麻醉,集體的失敗,很快將帶領我們走進集體的盲目。

而是的,群眾的盲目與不生氣,正好是「成功者」所希冀看到的。

我們的盲目,我們的不生氣,不正意味著我們縱容政治人物隻手遮天,不正意味著,即使資方持續剝削勞動條件我們也裝做看不見,不正意味著──我們的小確幸,與不生氣導向之處,不偏不倚──就是我們集體的不幸嗎?

我們當然可以確幸。可以苦笑。可以罵,也可以不罵。但更重要的,毋寧是對於自身的不幸乃至他人的不幸有更多面對與揭穿的勇氣,可以小確幸,但不能不生氣。生活確實是如此苦悶,但唯有戒除小確幸那不可長久的麻醉劑,正面迎擊社會生活的苦與痛,台灣才有機會從集體的挫敗當中,真正地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