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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5日 星期日

2015/4/5 「318週年 台灣哪裡改變了?」

318週年 台灣哪裡改變了?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5/3/20
2015-03-19 Web only  作者:鄧凱元、程晏鈴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5 - 1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318太陽花學運ㄧ週年了,《天下雜誌》重回立院的現場,從不同參與者的角度,看這場運動如何改變了台灣?
 
318一周年了。昨晚近40個學生與公民團體,號召上千位民眾,重返立法院。在學運屆滿一周年的日子,各界都想要還原真相,但是該如何為這場台灣近年來最大規模的公民運動下定義,這場運動又如何改變了台灣?《天下雜誌》在318滿周年的這天,重回立院的現場,從不同參與者的角度,還原這場運動的原貌:

●【這一年.勇敢地說】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5 - 2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八年級陶貞穎(學生)我大四,去年連續十幾天到場。以前是網路萬人連署,一人到場,現在是相反。退場那天他們說,「今天退場不代表結束,而是開始。」有很多民間團體陸續出來。大家敢說出自己的心聲,為了爭一口氣。政府倒是沒有改變。318以後我變得很關心現在的社會,很多活動我都會親自到場參與,現在是新的世代,更知道自己的方向。

●【這一年.我找到堅持的目標】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5 - 3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林祖儀 (割闌尾計劃志工)  318過後最重要的是更多人投入公民活動了,去年的割闌尾行動,總共有三、四千位的志工參與。這也是台灣首次有三位立委進入被罷免的第二階段,以及第二次舉行的罷免投票。這些志工過去很少參與公民運動,但是在三一八期間,大部分都曾到場外聲援。過去我們很重視選舉權,但很少人關心罷免權。我認為選賢與能,後面應該要有「罷不賢與無能」。

●【這一年,公民力量百發齊放】
賴中強(318運動發起者之一,現為經濟民主連合召集人)  我有幸參與了野百合學運與318運動,我覺得運動的成就與意義,不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5 - 4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是在離開廣場或者立法院那一刻,就能完全決定,90年代的三月學運,很多訴求也是逐步實現,如果把時間拉長,更能看清楚運動的累積與侷限。我認為318最重要的就是改變了政府的經貿政策議程,第二個是公民力量的崛起,人民清楚的知道不可以做一個選民而是要做積極的公民,318之後民間力量百發齊放,這對台灣是正面的。

●【這一年.我監督立委】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5 - 5
(圖片來源:鄧凱元攝)
王希(318後勤組織者、補習班老師)  在318期間,我幾乎都待在立法院,但這樣監督立委的方式其實很累。過去這一年,我們以另外一種方式監督。我們集結了一百多位志工,蒐集立委的言行,這些資料都會放上「立委言行資料庫」。我們希望透過眾人的力量,每天用空閒的五分鐘,看看立委在立院內外的表現,再把這些資料,彙整進資料庫,做為立委的履歷表。

●【這一年.我們是318世代】

彭筱婷(新聞所學生、新聞e論壇記者)  我報導過318運動,我是318世代。每一個台灣人都無法自外於這場運動。這場運動不斷地提醒著我們社會最基本的價值:公開透明、誠實、關心公共議題、勇於表達自己立場並且願意溝通。

318那天晚上自發報導後,我找到可以努力的目標:確保事實得以報導。「台大新聞E論壇」(後為新聞e論壇)在318運動期間和運動後,開展了一個媒體計劃,我們募資、出書、跑講座,更持續報導新聞。

李嘉軒(新聞所學生、前新聞e論壇記者)  318運動是我第一次參與到的社會運動,台灣人民的公民意識很值得研究,這種團結一致的公民力量在安逸的北美社會很少看到。318運動開啟了我對社會運動的眼界,他的影響就是公民當家。新世代為運動付出的各種技術與能力都值得政府更加關注。(編按:318當天第一時間將立院現場影片上傳CNN,引起國外媒體注意)

●【這一年.散不去的憤怒】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405 - 6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羅淑蕾(國民黨籍立委)  這一年來,年輕人開始熱衷政治與關心時事,不再事不關己。年輕人一樣賺錢不容易,房價高,對社會不滿。年輕人的怨氣並沒有散去,因為這些問題還是沒有辦法在短時間解決,社會上自我的觀念太重,讓政府施政碰到阻力。事實上只有中國會讓利給台灣,我們對中國的依賴已經超過五十%,執政者如何讓年輕人看到自己面臨的困境?一定要讓年輕人了解怎麼面對未來。

●【這一年,啟動憲改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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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鄒保祥攝)
鄭麗君 (民進黨籍立委)  318的兩大訴求,是要求兩岸經貿不要逾越民主體制,同時直指了代議政治的失靈。我參與了第一次的學運,那時台灣啟動了民主化的工程。這一次的學運,反應了台灣代議政治的困境與失靈,也啟動了憲法時刻,我希望兩黨都不要有太多的政治算計,不論是執政與在野黨,都要往權責相符的體制來改革,啟動台灣第二次的民主化。

●【這一年.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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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匿名(立院站崗警察)  我30歲,一年過去,我自己一樣上班下班,沒有太多改變。去年每天支援12到14個小時,學運之後,我感覺就是看到一些為反對而反對,這一年好多運動都在挑戰法治的底線,而且政府執法的力道不夠強。現在很多抗議都是學生主導,不是真正的受害者發聲,這些受害者可能有其他想法卻被牽著鼻子走,

●【這一年.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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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鄧凱元攝)

四年級生陳阿姨(家管)  台灣社會沒有改變因為政府沒變。真正的改變就是去年的選舉。很多老輩的人都感謝年輕人,他們有創意又積極創新,跟我們這一代差很多,希望明年立委選舉可以真正改變一切。我自己改變很多,我特地從宜蘭趕過來因為受到林義雄先生感召,他絕食我哭了好幾個晚上,學運的時候我住了一個月,一直聲援,每個人的權利都要自己爭取。

●【這一年.翻轉社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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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六年級翁麗淑(老師)  我43歲,六年級班長。20幾天的占領讓原本對政治冷漠的人開始用不同眼光去關心政治。雖然我很多朋友覺得像是逛夜市,我覺得就翻轉大家對街頭運動的害怕,確實讓有些人重新看待街頭運動。我的小孩也會跟著來,小孩也會問很多問題,我們也會解釋給他聽說立法院跟人民的關係,以及為什麼我們會回到去年占領的地方。

●【這一年.高中公民課沒教的事】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林子峻(新店高中三年級)  318之前沒有參加任何社會運動,去年因為加入「反服貿高中職不缺席」粉絲團,更深入了解立法院的運作體制跟流程。衝行政院的時候我在現場,親眼目睹一個人摀著頭,頭上滿是血,說警察沒人性,但我覺得沒有必要這麼暴力,我們只是靜坐表達聲音。而一年過去,政府多少會聽到民眾的聲音,運動也象徵著年輕人公民意識的崛起。

黃倢恩(新店高中二年級、島國前進志工)  當初是媽媽帶我來立院靜坐,後來清明連假或是大型活動自己都會參與。318之後有反核遊行、同志大遊行又有中正紀念堂聲援香港佔中,這一年來台灣的社會運動風起雲湧,參與人數增加。柯文哲象徵年輕人不分藍綠。過去我連白衫軍運動都沒有參加,318後加入島國前進,以前課本上講到野百合或是野草莓我沒有太大感覺,重新認識社運。以前的我不可能在群眾面前大聲講話,但現在我可以上台論述,更加了解代議制度的問題。我們學會用眼睛去看這些改變,而不是透過媒體。

318屆滿周年,如果真的要說改變了什麼,這些過去參與這場運動的臉孔,用自己的方式詮釋學運帶來的改變,可以是對社運不同於以往的想像,可以是青年力量的崛起,可以是超越藍綠軸線的台灣認同,也可以是改變社會溝通的方式。每個臉孔想被記住的名字,都不同,但願愛台灣的念頭,在318滿周年的這天,還能永久。

  


2014年7月2日 星期三

2014/7/2 「台灣社會,不只需要一個林飛帆」

台灣社會,不只需要一個林飛帆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7/1
2014-06-25天下雜誌 550期 作者:林倖妃、李雪莉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702
圖片來源:鍾士為
 五十四歲的和碩董事長童子賢,在太陽花學運時,幾度到現場觀察,送物資去支援。但他也說,靠靜坐對抗不了韓國三星。當他和今年二十六歲、太陽花學運學生領袖之一的林飛帆面對面,兩人都發現,彼此的距離並沒有想像中遠。

問:兩代面臨的困境和問題往往不同。請童先生回想,你在和飛帆同樣的二十六歲年紀,遭遇最大的困難是什麼?飛帆又如何看自己這一代的處境?

童子賢:我二十幾歲的時候,好像沒有什麼困難,那是一個物質比較貧乏的年代。回想起來,也是氛圍美好的年代。我從台北工專畢業,服完兵役就進入宏碁工作,看到多數學理工的人,好像懷著對宗教的信仰一樣,日夜奮鬥。

在那幾年,有很多理性的思考、感性的奮鬥,但沒有人求回報。好像有努力,環境就會對我們有正面回報。同一時間,台灣社會正在轉變,選舉更熱鬧,社會也有更多元的聲音,在工作環境中遇到任何挑戰都是機會。

包含第一次出國,在那年代出國不容易,就是不眠不休,還很感激,想說環境怎麼有機會讓我們遠渡重洋去看世界。當然,這是當時的社會氛圍。你要我回憶二十六歲有沒有困難,困難一定有,但我們沒有認為是障礙,而是機會與挑戰。

林飛帆:過去認為,白手起家是可行的,只要願意投入與努力,就可能有所改變。可是在我們這個時代不一樣,雖然很想努力,但無法跳脫身處的環境與框架。包括就學,還有學貸與租房、房貸等問題,年輕人卻只有二十二K。

某種程度上,有人或許認為我們這一代反抗能量驚人,其實來自於我們想要追求,但又追求不到,只好更進一步挑戰體制。

問:太陽花學運對兩人有任何衝擊嗎?有改變過去對年輕這一代的看法嗎?

反省 才能穩定進步

童子賢:事實上,學運這兩個字並不是我最關心的,我反而是關心學運上更大的傘,就是公民社會的現象。公民社會更加成熟與進步,是我樂於見到的,學運只是這幾年轉變中的一環。

我認為,這是台灣穩定進步的力量,終於有很大的反省聲音出來。我是好奇的人,一開始看平面媒體報導不太相信,於是騎著摩托車、直接走到現場,體會氣氛。我在現場被很多人認出來,也看到很多年輕人下了班跑去參加靜坐,有一些根本是我關係企業的人。

看到這現象,其實我很安慰。這個社會掌握主流權力的人,不論是行政院或部會,對民主的認識不夠,以為我做了決定,你就要聽我的。可是公民的力量卻開始集結,勇敢說我不同意。這對我影響太大,甚至對下一代的影響也很大。

我覺得,台灣慢慢步向成熟公民社會,有更多人,像飛帆,願意出來號召大家,即使踩在危險的懸崖邊緣,也要把聲音表達出來。我認為是好的,這個社會不再只是top down(由上而下),還可以bottom up(從下而上)。尤其,當這樣的行動是由年輕世代主導的時候,就像是早上八、九點的太陽,充滿希望。

林飛帆:我到目前為止,還沒辦法釐清學運對我的衝擊。坦白說,我沒有真正離開當下的氛圍與情境,一直持續到現在。

為什麼這一波的運動,能產生那麼龐大的能量,不但充滿希望,甚至帶著嘉年華式的氣氛,跟以往行動很不一樣。我認為,是年輕人長時間不滿的累積,到頂點之後,突然找到宣洩出口,而且是透過看得見、摸得著,具體可行的方式,而不是過去和掌權者隔空喊價的互動模式。

這讓我們忽然之間,握有談判的籌碼,真正抓到機會。

這個世代的籌碼在哪裡?

我覺得,這個運動打到一個既有政治格局的重要關鍵。我們以前太多運動沒有打到核心,再怎麼抗爭和施壓,當權者絲毫感受不到壓力,沒有促成實際改變,抗爭者也感覺不到真正的機會,沒有辦法對體制或制度產生衝擊。

然而,當我們衝進立法院,發現外面的人有多想把國會議場守住,這時的心情就像你原本在賭博,從一個身無分文、混到賭場的小孩,突然得到一張籌碼,你要如何喊價,讓這個籌碼有價值,甚至讓籌碼有辦法獲利。

我覺得,學運前後最大的轉變是,過去大家對參與社會運動與抗爭,對表達意見意興闌珊;突然,有一群人拿到籌碼,可以跟大家說趕快來用這個籌碼。

會有這樣的轉變,我的解釋是,我們這個世代從沒有掌握一絲一毫的籌碼。我們處在的環境是,想要籌碼與牌,但都要不到。或許如童先生所說,透過個人意願和努力,有可能對自己的生命做出改變。但我們這個世代可能鬱悶太久,都沒有辦法拿到籌碼。

問:童先生曾經說,年輕人要反省,躲起來不和大陸競爭,將來如何和國際競爭?依你們的觀察,年輕人的競爭力在哪裡?

童子賢:以一個人的身體做比喻,即使有強壯的肌肉與身體,如果荷爾蒙不足,或沒有堅強的意志力,就像一個社會內部的政治制度、經濟制度,或是所得分配不健全,反而可能萎靡。

除了檢討這個人身體健全不健全,當然也不能忽略外在的生存機會。這就像一個人住在森林,四周圍有豺狼虎豹,他是否可以到外面採集野果或糧食,養活一家子,以及這個人的精神與身體有沒有平衡健全,兩者都是必須的。

我要提醒的是,外面有很多豺狼虎豹,有很多有利和不利於你的變化,這些都是年輕人必須面對的挑戰。

我認為整個台灣,從學運世代到重視經濟成長的世代,都需要反省。我曾說過,你沒有辦法用靜坐來對抗韓國三星企業或美國蘋果電腦,這是很簡單的事實。卻有人很悲憤地說,童子賢你不可以把這個問題推給林飛帆這個世代,我對這樣的批評完全接受。

但台灣本就是一個島國,資源不足,不太可能用鎖國達到國家安全、經濟發展自我滿足。

現在面對的,是外面有一個巨人強力影響你,但你自己的荷爾蒙分泌還不健全,所以常感覺頭暈暈的,走起路來步履蹣跚,這就是我說的要先健全制度。健全內部教育制度和社會發展、所得分配種種,才可以活得很有自信,活得非常平衡。

如何面對門外的豺狼虎豹?

林飛帆:很多人會說,我們是島國心態、故步自封,但我們也不是這樣,不管對世界各國或者中國,台灣沒有辦法完全自外於整個國際貿易體系。如童先生說,我們必須跟世界各國競爭。

我覺得,有一個很重要的反省,過去談跟世界各國競爭,或者我們為了要跟各國或經濟體互動,我們到底犧牲哪些東西?或我們即將犧牲哪些?在新自由主義和發展主義的主流思惟下,我們並沒有反省。

這才是為什麼,我們現在會對服貿提出論述,對自由貿易提出反省。

如果接下來要談如何面對競爭,有些事必須先解決。童先生的比喻很好,我們要面對外來的豺狼虎豹,現在連一個強健的身體都沒有,卻要先割一塊肉,這樣的做法並不是長久的存活之計。而是要面對你的身體出了哪些問題,先把這些傷治療好,再來仔細思考要如何跟外面的豺狼虎豹對抗。

問:兩位都是從社會面去剖析,但年輕世代的競爭力又在哪裡?

林飛帆:我在這波運動裡面,看到年輕人在嘗試做的事情,或許是一個思考的方向。

非常多年輕人開始回歸在地農村,從很小的事情開始做起。包括,他們可能是回到農村裡面去幫忙產銷,幫老農賣不出去的東西做產品上的改善、建立通路。

我們過往的思考方向是,如何累積大量資本,在國際上跟他人競爭,不會放太多心力在這些手工業和小農。現在年輕人開始回到農村經營,那些東西未來會不會成為台灣新的特色,成為在國際上競爭的條件,這我不知道,我也沒有答案。

問:飛帆有沒有想過,未來的第一份工作是什麼?

林飛帆:我的本科就念政治,出國念書當然是一個選項,但坦白說,從大學時期到現在在做的事情,我都當成工作在做。我們也在運動後成立組織,這可能是我未來要投入十年、二十年的工作。

如果要說有薪水的工作,我也在想,未來有沒有可能從事所謂的政治改革工作。在某種程度上,我把它當成是我的志業,但透過社會運動等方式,變成一份可以養活大家、可以溫飽的工作。

問:童先生怎麼看呢?你有沒有什麼要跟飛帆分享的?

童子賢:如果我的子女是扮演飛帆這樣走出去的角色,我會給予很大的掌聲。

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曾經領導七十個人的部門,可是他已經領導五十萬人上街了。所以我認為,新的生命會在不同的角落滋長,你給他場域、給他雨水滋潤,他就會不斷冒出來。

也許十年以後的飛帆,他扮演另外一個角色,我相信他一樣可以扮演得很好。

但台灣社會,不會只需要一個林懷民、或一個嚴長壽,台灣社會也不是只需要一個林飛帆。

我希望,台灣的環境能夠有更多的場域,大的舞台、小的舞台,讓更多肯活躍起來的頭腦,不管是金頭腦、銀頭腦,都能夠得到更多的發揮空間。這樣台灣人才才會不斷冒出來。(林倖妃、鄧凱元、陳寧整理)



2014年5月11日 星期日

2014/5/11 「太懶、太亂、頭腦太簡單?2大面向,看見不一樣的新世代」

太懶、太亂、頭腦太簡單?2大面向,看見不一樣的新世代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5/8
2014-05
Cheers雜誌164期
作者:洪懿妍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0511
圖片來源:攝影組
從「草莓」變身「蘋果」,新世代蓄積已久的動能在這次學運中一次爆發,也讓社會看見他們的change!

3月18日之前,台灣的社會與媒體,放在年輕人身上的形容詞,總是負面居多。草莓族、媽寶、22K、台勞..,其氣氛之低迷,語調之沮喪,總讓年長者憂心,年輕者迷惘。

然而,3月18日,在年輕人引爆學運,繼而推動了號稱50萬群眾走上街頭之後,大家對他們有了新的解讀。

有人說,這象徵年輕人對公民自主與自由的堅定信仰;也有人說,這是年輕世代對未來看不到希望所做出的集體反動;也有人說,這才是年輕人力量的高度展現,從中看到台灣未來的希望。

不管各自解讀到什麼,可以相信的是,經過24天的洗禮,年輕人真真切切讓台灣社會看到了他們的新精神、新面貌。

「我們這一代真的動起來了,這動能可以讓台灣社會被震盪,」第一天就跟著學生進入立法院,率先發出媒體報導的台大新聞E論壇總編輯、目前就讀台灣大學新聞研究所二年級的彭筱婷心有所感地說。

是懶還是主動?生長環境優沃不代表論述脆弱

認識一個世代,從來就不只有一種角度。當激情暫歇之際,回過頭看,該如何重新描繪這個世代?

首先,這是將自由民主當成陽光空氣水般自然的一代,而這也是他們極力捍衛的生活方式,因此,對於「黑箱」這種事,特別無法容忍。這和意識型態無關,當然,也不專屬於哪個黨、哪個派。

就讀交通大學時熱中社會運動,現在自嘲是生意人、離這些事很遙遠的聖洋科技(cacaFly)執行長邱繼弘,始終關注學運的發展。他指出,在網路資訊如此多元的時代,年輕人很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講他們是受到政黨煽動,很多人會不高興,」他觀察道:「他們只是支持這個運動。」

對此,優達斯(Uitox)台灣分公司總經理黃文貴也有同感:「網路世代的特色就是開放,他們敢講真話、敢表達自己,根本沒有標籤。」

開放的網路與資訊,培養出一個善於交叉辯證的世代。彭筱婷認為,網路雖然很容易讓人爆紅,但也很容易戳破謊言。「說我們頭腦太單純,那是太小看我們了。就算你寫懶人包,都還要附原文連結才能說服人,」彭筱婷說。

黃文貴也發現:「年輕人生長環境好,少吃苦是真的,但不代表他腦袋裡的東西比較脆弱,他提出來的論述也不見得比較差。」

事實上,年輕人的串聯與自制能力,遠超乎外界想像,這也是讓王品集團董事長戴勝益以「蘋果」重新形容新世代的一大理由 。

是亂還是有序?串連力與自制力令「大人」咋舌

從媒體照片與鏡頭看出去,被佔領的立法院內,到處布滿電線、標語、海報、棉被、睡袋,視覺上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亂。然而,鏡頭拉近,一群倉促成軍、基於義憤而衝進來的年輕人,卻在兩天內透過網路號召,成立了律師團、醫療團,同時組織出物資、糾察、翻譯、影片、美編等各式小組,立法院外亦然,強大又井然有序的動員組織力,令人咋舌。

常被戲稱為「小屁孩」的學生,同時讓人見識到生活教育扎實的一面。一位攝影記者透過鏡頭觀察,語帶不可思議地半開玩笑道:「我幾乎懷疑他們有強迫症,垃圾不但分類得整整齊齊,連回收紙箱都要乾濕分離。」

每個世代繼續帶著問題找解答

掌聲固然有之,批評和雜音當然也不是沒有。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透過這場學運,不管對服貿還是新世代,台灣都不會有這樣一個可以重新省視、充分討論和深度理解的機會。這是年輕人送給台灣社會一份最珍貴的禮物。

當成長的背景不同,追求理想生活的方式也不一樣。台灣的年輕人,正以屬於他們的方式前進。過去,有人批評他們「狼性」不足,過度耽溺於小確幸,某種程度來說或許如此。然而,「狼性」是否是唯一值得追求的價值?一個富而好禮的社會培育出的新血,是否真的就比較缺乏競爭力?不管服貿過與不過,一場學運的餘波,已足以刺激每個人繼續思考,然後帶著問題不斷找解答。

街頭教室

在街頭能做的,不是只有抗爭而已,更包括深思與論辯。這樣的層次推進,透過各種類型的街頭教室充分展現。

立法院周遭,隨時可見席地而坐、不同議題的小組討論。各大小舞台上,更有來自全國各地、各種身分的民眾上台發表意見,傳遞對議題的關心。

院內院外,學者們帶著學生分組討論政策帶來的正反影響,還有一群台大學生在青島東路開起「課輔教室」,免費協助國高中生進修。互助、交流,是這場自主學習的核心精神。

科技動員

用平板電腦或智慧型手機架起的即時轉播台,四處可見。新興媒體如台大新聞E論壇、g0v.tw零時政府等等,只靠幾個人、幾台電腦,就足以發揮即時發布新聞的功能。當然,基礎建設如無線網路、電力供應不可少。臨時「充電站」中,各式充電插頭、接線一一按照品牌、型號,由志工分門別類服務。

Me & We世代

走到哪兒都不忘拍照或打卡留念,是七年級以降的「Me世代」特徵之一。過於專注自我、缺乏責任感,則是相對衍生出的負面觀察。但學運現場各種機動、有序的物資管理及任務編組,特別是標準接近「偏執」的垃圾回收和分類,再再反映出早已內化的公民素養和服務特質。誰說Me世代就不能也是We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