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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1日 星期日

2014/12/21 「現在,我最想探索的就是我自己」

現在,我最想探索的就是我自己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12/18
2014-12
Cheers雜誌171期
作者:盧智芳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1221
圖片來源:攝影│王創緯 場地提供∣Masscamp
 不管是電影《極光之愛》裡用點數管理愛情的新世代女性,還是專輯《雙丞戲》中奮不顧身與冷靜自持一體兩面的反差,剛過30歲的楊丞琳無論在影像、在音樂上,都強烈地傳遞出一種訊息:我不一樣了。

這「不一樣」,不純然全來自年齡上的宣示,有更多是源於她回顧一路走來的步伐。15歲就出道,人生的二分之一都在演藝圈中打拼度過,楊丞琳笑著說,她的願望清單順序剛好和別人完全顛倒。人氣和走紅的滋味,她年紀輕輕就嘗過了,現在反倒最渴求回歸原始自然的自己,展開那本來早該完成、過去卻遲遲沒有開始的探索。

於是在別人眼中看來已經「萬事具備」的此刻,反而是楊丞琳覺得充滿最多困惑的時候。「最近髮型師檢查頭髮什麼時候要補染,他說我怎麼多了一大塊白頭髮!」她轉動著靈活的大眼:「我說我不知道耶!可能不自覺產生很多煩惱,或不自覺一直在動腦。我沒有刻意決定要探索什麼,但可能不小心已經默默每天都在想一點、想一點。」

螢幕上的楊丞琳總是看來甜美可愛,然而實際和她對話,卻是意料外的爽朗、率性,對問題直來直往,沒有遲疑閃避,對答案也沒有太多修飾包裝。雖然採訪當天還拍攝MV直到清晨,但是當楊丞琳打開話匣子,談起她口中那個「不知道,很矛盾吧!」的楊丞琳時,也難得流露出了小天后的另一面。

Q 妳是歌手,也是演員。這兩份工作對妳來說有什麼差別?

最早,是有機會演戲我就接。但是到後來,角色的特質對我來說愈來愈重要,有時候我可能甚至不管整個劇本走向,單看角色本身決定演出與否。我自己想嘗試的角色,其實是非常非常生活化的,這次《極光之愛》就有這樣的成分,即便題材很簡單,但它是讓我想要接觸的劇本。

至於專輯,就比較個人。我覺得很難讓全世界的人對一首歌有同樣觀點,但是我相信當你唱到某些歌,一定有些人跟你有同樣的感受。當內心中有兩個自己在對話,甚至更多個自己在對話時,我只是用音樂去把它唱出來。

Q 30歲之後,對工作和人生有沒有新的想法?

當然有!有些人過了30歲的關卡後,變得更豁達和堅定,可是我剛好相反。我在搖擺、在尋找,對自己有更多層面想去探索:探索在工作這麼多年後,該怎麼看待自己。

我想我會這樣的原因,或多或少跟我出社會時,恰巧是15歲,是現在年紀的一半有關。當人生的一半已經奉獻給工作,在這個時候,就算沒有刻意停下腳步,都會想想,是不是要有不同的方向。

這個「方向」,不一定是個大計畫。可能是去求學,或是去探索心靈;甚至很簡單的,只是享受單純的幸福,跟家人在家裡、跟朋友吃吃飯。但是總之,現在對我是個不確定的階段,我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明確的知道自己在每個時間點要幹嘛。

Q 這些探索,是因為有些想做的事還沒完成嗎?

其實我想做的事都完成了!我並不是還在創造夢想,然後要實現它;我滿幸運的,在很小、十幾歲的時候就有了夢想,然後一直在做想做的事,將自己的興趣變成職業。

不過也因為這樣,我反而覺得該訂出新的目標。也許新的目標聽來簡單,但最難達成。比如說:求學、家庭、追求愛情,這是一般人最容易達到的理想。倒是小時候想要的開演唱會、拍戲、成名、賺錢,我已經先達到了。我的人生,是反過來的。

Q 回頭看這15年,哪個階段對妳影響最深?

如果幾年前問我,我會說是剛開始發個人專輯的時候,可是現在再問我,我覺得,得到金鐘獎那個階段是很重要的(編按: 2010年以演出《海派甜心》一劇,獲第45屆金鐘獎最佳女主角)。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得獎。我拍的是偶像劇,其實是偶像包袱和標籤很重的人,非常需要被肯定。一旦真的被肯定,等於得到一股被認同的力量:太好了!我要趁著這股認同感,順著拼下去。

這種認同,背後也有種責任在。我要讓一般人說出他喜歡我這件事情時,是感到驕傲、是不會被笑的。我自己小時候追星過,知道當你說出偶像是誰時,如果別人出現「你怎麼會喜歡他?」這種反應,有多麼難過。我不希望我的歌迷有這種感覺,這份責任感,並不只是單單去證明自己而已。

Q 在這過程中,也曾經覺得挫折?

當然,尤其是當你一直向前、一直努力,但其他人還是選擇他們看到的部份時。

在我發個人專輯時,看起來很成功,所以很多人忽略了我之前很多年是不成功的,以為我只是一炮而紅。當我努力去表現自己的特點時,反而別人會認為我只能這麼做,我就是個可愛的小女孩。

這種感覺很痛苦,我不是只能這樣,而是我現在只能做這件事給你們看。不過,我不急。這幾年出唱片,我就跟公司說決定不跳舞,慢歌比較多沒關係,因為我只希望你記得我的聲音跟我的音樂。

多重身分有時也讓我挫折。我努力證明自己是歌手,但當我去拍戲,人家覺得「妳是歌手,怎麼去拍戲?」;等我演戲得到認同,回來唱歌,人家又認為我只是玩票,出出幾張專輯就算了。我知道有些人是這樣沒錯,可是這兩條路,我都是認真的,認真到我停掉中間主持的節目,只想專心做好。

Q 演藝圈生態既競爭又殘酷,面對新人輩出和極高的輪轉淘汰率,妳怎麼平衡自己?

現在妳問到我這個問題,才覺得滿欣慰的是,我好像沒有花太多時間去思考競爭這件事。

我相信這圈子的人都在跟自己比賽,如果是跟別人比賽,心態會很扭曲。跟自己競賽,才是最難的。怎麼突破前一個作品,不只是自己有壓力,連旁邊其他工作人員的壓力都很大。

在得失心上,我很感激我媽媽。我從國中開始參加各種比賽,中間也曾經哭過。但我媽媽一直教育我,要有平常心。她不是要我不樂觀,而是即使有期待,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很喜歡我媽常說的「風水輪流轉」這句話。在這個圈子,一定會聽說某個作品要來找我,結果沒有,卻是別人演了,然後超紅!可是,我從來不會覺得:「萬一是我演的話,不就是我超紅嗎?」絕對不會。我反而會覺得要真的是我演,不見得有這個運氣,對方才是最適合的。我相信每個人都有他的機緣,也不會覺得現在的不好,就一定會是永遠的不好。

Q 妳的座右銘是「努力不一定會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不會成功」。為什麼?現在還是這一句嗎?

我知道曾經有人對這句話有意見。但我完全沒有其他版本,非常老套的還是這一句,從我好小開始,就是這個!

從小,我就知道我喜歡表演,享受站在舞台上的感覺,所以我知道我喜歡做跟表演有關的事。但是一直比賽,我也遇到很多閉門羹,失敗過很多次,知道即使自己努力,也不一定會得名。有些人對這句話有意見,不認同什麼叫「努力不一定會成功」,覺得努力過,就應該會成功啊!這可能是成功人士才這麼覺得吧!如果你一直很順利,努力了就會成功,那是因為你有這個運氣!

我覺得努力跟運氣還是要加在一起,只是單單努力,老天爺不一定會眷顧你。但是努力過,至少有一天有那個可能、有那個希望。

Q 如果能再演一次過去的角色,妳會選那一個?

《愛情白皮書》是我第一部以女主角演的電視劇,如果現在演,一定會演得很好,我當初真的演太爛了!

那個角色要從17歲演到24歲,當時我17歲,根本無法想像17歲以後的想法是什麼。但現在我已經走過那個年紀,再演一次一定會更好。其實這個問題,我常常在心裡想,我非常希望再演一次那部戲。

楊丞琳快問快答

最近印象最深刻的一本書

前陣子看的是康永哥的書,一直很喜歡他對愛情的形容。

不工作時最喜歡做的事

聽音樂。比較多是搖滾樂,有些是後搖滾(post-rock),也有些是另類音樂。

不當演員、歌手,最想做的事

小時候會說可能是化妝師或幼稚園老師,現在就覺得怎麼可能!可能是公關吧,或是髮廊的櫃臺之類。

不考慮可行性,最想挑戰的角色

傳記人物,就是真實存在的人物。

最想做的一件事

高空彈跳,但真的不會做,這是我覺得自己最不可能做的事。

軟弱或寂寞時,為自己打氣的方法

很丟臉,就是一直跟我的狗玩,跟牠講話。我會跟牠說:「我很難過⋯⋯。」就算牠完全不理我,還是覺得有療癒效果。

有沒有興趣朝幕後發展

幕後嗎?沒有!我只想要在幕前。

楊丞琳,1984年次。2000年加入4 in Love團體出道,2002年起主持綜藝節目《我猜我猜我猜猜猜》長達4年。戲劇演出與個人專輯作品豐富,2007年以電影《刺青》主題曲〈小茉莉〉入圍第44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歌曲。2010年以電視劇《海派甜心》獲第45屆金鐘獎最佳女主角獎。


2014年12月14日 星期日

2014/12/14 「金球獎影帝金.凱瑞:別讓恐懼主導你的人生」

金球獎影帝金.凱瑞:別讓恐懼主導你的人生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12/11
2014-12
Cheers雜誌171期
作者:許文貞翻譯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1214
圖片來源:SteakSauce
52歲的加拿大喜劇演員金.凱瑞(Jim Carrey),今年5月在美國愛荷華州瑪赫希管理大學(Maharishi University of Management)對畢業生的這場演講,截至11月底,在YouTube上已累積出約500萬次瀏覽數,其中被擷取出的菁華片段,更被網友譽為「2分鐘的演講改變一生」。讓《時代》雜誌(TIME)、CNN等外媒都盛讚的這場演講,到底有什麼感動人心的魔力?

在觀眾心中,金.凱瑞總不脫他令人印象深刻的誇張表情和動作。這場演講裡,他一下開農業生技公司孟山都(Monsanto)的玩笑,一下恐嚇畢業生「再念4年」;只是所有的嘻笑怒罵,都掩蓋不住他熱切地想傳達給這群畢業生的信念:別讓恐懼主導你的人生。

金.凱瑞在演講中侃侃而談對「曾有機會成為喜劇演員」的父親記憶,以及因此自小堅定的演員志向。而同樣身為演員,活躍在劇場界並執起導演筒的吳定謙,則是從小面對父親吳念真的光環,到大學考進台灣大學戲劇學系,才認真踏上演員之途。不約而同,兩人的生涯各有一段與父親的牽絆。

32歲的吳定謙看到,在金.凱瑞的「演」與「說」之間,透露出所有喜劇演員的宿命:挖掘自己的傷口,然後赤裸裸地攤開來娛樂大眾。然而,這或許也是讓演員接近自我、剖析自我,甚至邁向療癒的良方之一,端看自己如何平衡與詮釋。

金.凱瑞演講菁華

時間:2014年5月24日

地點:美國瑪赫希管理大學

我來到這裡,是是為了種下一顆種子;這顆種子將會激發你們,帶著熱情的心和清晰的洞見邁向未來的人生。但問題在於,這顆種子有沒有辦法扎根?還是我會被孟山都提出告訴,被迫使用他們公司生產的種子(聽眾大笑)?

生命中的一切不是偶然,而是因你而發生。我是怎麼知道的呢?我不清楚,但重點是我正在發聲。這是我來這裡的目的,讓大家彼此知道:我們都在。因為這會提醒我們,每個人都是某個更偉大的意義中的一小部份。

我很高興、也十分興奮,自己有這個機會與你們在這個人生旅途中非常重要的時刻相會。我希望你們已經準備好掀開屋頂去闖蕩一番,(見聽眾沒反應)好吧,再念4年(聽眾大笑)!

我想感謝這所大學,教導你們如何辨別真正的自我,將真實世界從充斥你腦中的恐懼幻想劃分開來,分辨出「你以為有一隻狗要把你吃掉」和「真的有一隻狗要把你吃掉」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聽眾大笑)。

吳定謙分析:瑪赫希大學這所學校很特別,校名是來自瑪赫希.瑪赫(Maharishi Mahesh Yogi)這位倡導靜坐的瑜伽士。

雖然聽起來沒什麼大不了,但有很多人正是因為分辨不出其中差異,所以浪費了大部份生命去回應和反擊。

真實的世界像條野貓,牠會磨蹭你的腿,撒嬌打呼嚕,要你抱牠起來輕拍,然後冷不防伸出爪子抓你的臉。的確,有時候日子真的很難熬。「恐懼」會在你的人生中扮演一個角色,但它的戲分多寡,由你決定。

“Fear is going to be a player in your life, but you get to decide how much.”

很多人在選擇生涯方向時,習慣用「現實」當藉口,隱藏背後的恐懼。因為夢想看似離譜而遙不可及,連帶地,我們從來不敢心存信念。

我父親曾有機會成為一個很棒的喜劇演員,但他不相信自己做得到,所以選擇保守安定的會計工作。在我12歲時,他被那份「安定」的工作資遣了。我從我父親身上學到許多,其中之一就是,既然連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都可能失敗,那何不把握機會,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

“You can fail at what you don't want, so you might as well take a chance on doing what you love.”

我看到我父親以愛和幽默待人處事,影響身邊的人們。他總愛向人誇耀我,而他對待我的才華的方式,就像我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機會。我7歲時,每當有人來我們家,就會看到一個小男孩從樓梯上一路滾下來。當他們問我發生什麼事?我就會回答:我不曉得耶,不然我們來看重播吧?然後我會跑到梯頂端,再慢動作摔下來一次。

在我28歲,已經當了10年職業喜劇演員後,有一晚我突然頓悟,我此生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那些像我爸一樣的人們不再被憂慮束縛。於是我成立了名為「無憂教會」(The Church of Freedom From Concern)的藝術工作室,將喜劇演員的職業,轉化為一生的志業。

你們呢?你們必須了解:自己如何幫助這個世界?這個世界需要你的哪些才能?以我的經驗,你對其他人的影響力就是你最好的貨幣和資產。

“The effect you have on others is the most valuable currency.”

你獲得的所有事物,最終都會腐爛崩壞,唯一會留下來的東西在心裡。我的志業讓我達到人生的巔峰。所到之處,我都努力讓別人表現出他們最好的一面。不過,當我站在山頂環顧四周,發現唯一沒有解放的卻是我自己時,我開始深思。

我開始思考:如果我不是名人,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如果我說了別人不想聽的話,或是我背離了他人對我的期待,我會變成什麼樣子?如果我參加嘉年華會卻沒戴面具,或是我拒絕為了錢袒胸露乳呢?

吳定謙分析:我也思考過,如果當初不是考上戲劇系、不是成為演員,我會是什麼樣的人呢?我應該會去當可以駕駛大型機具的人吧?例如當飛機機師。我也很喜歡獨自開車,因為開車的動作已經成為本能,途中就能好好思考自我,所以或許也會想做能開車的工作。不過,當演員的一個好處,或許就是能藉由不同的角色,想像自己在平行宇宙間過著不同的人生。

這份人人追尋的平靜,其實超脫於每個人的個性、旁人的觀感、虛假和偽裝,甚至超脫「追尋」之上。我可以加入別人的遊戲或戰爭,攻城掠地,但如果想找到真正的平靜,必須卸下盔甲。

我喜歡繪畫,透過繪畫,我釋放憂慮,阻擋外在世界對於我的侵擾。

吳定謙分析:在這場演講中,金.凱瑞帶了一幅巨大的畫作要送給畢業生,畫的是他生命中經歷的所有愛與恐懼。

最重要的是,我感受到一股神聖的滿足感。因為我終究不只是一個角色,我也不是膠卷上的畫格。我是光,我穿透一切。其他的一切只是煙與鏡,雖然會讓我分心,卻不至於影響我。

我希望人們可以明白,追尋名利無法帶給你真正的滿足。我曾經像大部份人一樣擔憂,想到外面的世界闖出一番偉大事業,直到某個比我聰明的人讓我明白,從來就沒有比自己更偉大的存在。

當想法開始轉變,你就不會只是被動感受這個世界,而是主動擁抱它。現在的我,永遠以初心思考,不再受任何虛幻的恐懼影響。恐懼讓你設想所有的情況,將你困於其中,裹足不前。它為你寫下的劇本主題是:我永遠都不夠好。

也許你會問:我怎麼可能達到你的高度?但那是恐懼的聲音。如果聽從它,你眼前所見都會是比你更優秀的人。無論得到多少榮華富貴,恐懼不會讓你停歇。恐懼真的很狡詐,它會用我們早已擁有的東西來誘惑我們!

所以我希望你們放鬆心情,想像美好的生活!一邊朝著目標努力,但不要太患得患失。你要做的不是弄清楚它會怎麼發生,而是要打開腦中那扇局限你的門。當那扇門在現實世界中開啟時,勇敢跨出去。

 “Your job is not to figure out how it's going to happen for you, but to open the door in your head and when the doors open in real life, just walk through it.”

我說:生命中的一切不是偶然,而是因你而發生。我其實不確定這是不是真的。但我將挑戰當成是一件有益的事,更有建設性的面對它。

永保信念。不是信仰,而是信念。我不相信「希望」,因為希望是被動的乞求。心懷希望,你只能穿過火焰;但心存信念,你就能躍過它。

吳定謙解讀:喜劇演員的嚴肅人生,更多了些人味

身為一個演員,我認為喜劇演員尤其辛苦。比起其他類型的演員,喜劇演員在表演中常常需要挖掘自己的生活經驗,找出人生中某些不堪和痛苦的片段,並且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演出來,藉此讓觀眾發笑。喜劇演員或許是最入世的一種演員,也難怪從已逝的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到金.凱瑞,在螢光幕的背後是長年飽受憂鬱症所苦。

金.凱瑞的這場演講我之前就看過,第一次看只覺得有趣,一個向來搞笑不遺餘力的人,竟然講了正經八百的嚴肅話。雖然我不太喜歡看勵志的東西,我卻發現,聽喜劇演員講自己的人生,好像離一般人反而近一點。比起那些常演講的商業界大老,更多了一點人味。

從主演《王牌威龍》(Ace Ventura)開始,金.凱瑞以誇張搞笑的演戲風格出現在觀眾面前,但後來他也試圖轉型。在他主演的《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中,他和凱特.溫斯蕾(Kate Winslet)演一對感情破裂邊緣的情侶。他在其中的演出,有過感情經驗的人應該都很能感同身受。而對我來說,金.凱瑞轉型後的表現,更讓觀眾知道他不是只有諧星誇張的一面,也能用不同的角度去演繹人生。

演講包含了「演」和「講」兩個層面,本來就是包裝之後的產物。特別是金.凱瑞最早是從脫口秀喜劇表演(stand-up comedy)起家,熟悉觀眾的反應。在這場演講中,他運用許多「演」的技巧來包裝他的「講」,但我認為這無關真實或虛假。

我想,「演」對金.凱瑞來說不是假,而是本能,早已與他的自我融為一體。畢竟,所有的角色都是他自我的一部份。

這也是我喜歡當演員的原因,我可以藉由不同的角色去接觸不同的觀點。在表演的過程中,我也面臨很多恐懼與熱情的拉扯。其實我很害怕「未知」,尤其演員是接案工作,相較一般朝九晚五的工作來得不穩定。但我也發現,恐懼是可以被解除的。熱情和恐懼就像心中的天使與惡魔,但只要熱情超過恐懼,就會帶來放手一搏的勇氣。



2014年9月24日 星期三

2014/9/24 「跌一大跤,卻遇見最美的40歲」

跌一大跤,卻遇見最美的40歲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9/11
2014-09
Cheers雜誌168期
作者:李欣岳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0924
圖片來源:王創緯
 24歲就加入紐約頂尖的現代舞劇團「瑪莎.葛蘭姆」(Martha Graham),28歲晉升為首席舞者,許芳宜在國際舞台的成就有目共睹。然而,看似平步青雲的職業舞者生涯,卻在35歲後出現亂流。抱著回饋家鄉的雄心壯志,許芳宜返台成立舞團,結果卻是慘敗收場,同時間,她也即將進入40歲的人生關卡。正因為這段挫敗經驗,反而讓她開創了往後更寬廣的舞台。對於事業的低潮、歲月的流逝,許芳宜分享自己的親身經歷,格外動人。

2006年,我離開待了10年的瑪莎.葛蘭姆舞團,決定回台灣創立「拉芳.LAFA」,那年剛好35歲。30多歲時的我,即使已當上國際知名舞團的首席舞者,想要的東西都有了,還是不滿足,覺得我不應該就只這樣。當我還在葛蘭姆時,一種身體只能說一種語言,我很想去試試看,去說更多的語言。

這段回台灣成立舞團的時間,前後大約3年多,一方面推廣舞蹈教育,另一方面,則是邀請國際知名舞者來台合作,結果卻一敗塗地,最後,我決定把舞團停掉。

沒有能力愛自己,就沒有餘裕去照顧別人,做不到這點,所有雄心壯志都是空口白話。

當時,我的企圖心很大,想創造不一樣的新生代與舞台,卻沒想到錢燒得那麼嚴重。我自己也會想,為什麼自己的要求要那麼高?包括對教室、舞台規格、技術配備、後台要求,覺得只有自己是瘋子,這一切要求都是不合理的。後來想說,好吧,就這樣子做,但痛苦的是自己,因為再回頭來看作品時,會討厭自己:為什麼要接受所謂的「差不多」?

要堅持,代表要有錢、有體力燒,最後真的沒有辦法,只好全部切斷,演出沒有演,合約沒做完的,全部賠錢。

我開始體會到:原來做這些美好的事情,在給予的時候,要先照顧好自己,不可以把自己和大家綁在一起,結果一下水就一起沉船。沒有能力愛自己,就沒有餘裕去照顧別人,做不到這點,所有雄心壯志都是空口白話。

我向來是個很能自我打氣的人,那段期間最難熬的,是我面對妥協時,開始會想「算了」。當算了一次、兩次後,很容易忘記當初自己在堅持什麼。這是我最難熬的時候,有些事情真的不能算了,舞蹈是我這輩子最堅持的事,怎麼能算了?

裡面有太多東西沒有辦法算了。我大概花了2個月時間在台灣整理,然後在2010年,決定「重回」國際舞台。

如果不是只留下我一個人,我根本不會知道自己能發揮多大的功能。

那一年,我40歲。一個人離開時,想著為什麼拼命了這麼多年,老天爺最後還是只留下自己一個人給我?

回到紐約後,我去找李安導演。我跟他說:「覺得自己年紀大了,真的不知道能做什麼?」他很快就問我:「妳最會做什麼?」我回他:「跳舞。」他接著說:「那就繼續跳啊。」接下來反而是我不斷問自己:「那要怎麼跳?用什麼方法跳?」被迫刺激自己去思考。

他後來再問我:「妳知道四十不惑嗎?」其實是點醒我,怎麼到現在還搞不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妳不知道自己最會什麼嗎?

在挫敗當下,其實我非常恐懼,很怕這樣什麼都沒有的「資深」舞者,無法被人接受。幸好,過去一場一場表演累積起的信用,幫助了我。這樣硬闖了2年,我發現,這段經驗,其實是老天爺給我舞蹈之外最大的禮物。如果不是只留下我一個人,我根本不會知道自己能發揮多大的功能。

原本以為我只會跳舞,但後來發現若不是這些都停了,不會有後來我跟阿喀朗(Akram Khan,英國編舞家),以及這麼多舞蹈團的首席舞者一起合作,或是代表英國的劇院演出(編按:2012年,在英國舞蹈劇院塞德勒斯.威爾斯,與北京國家大劇院跨國共同製作的《穿越──三個女人的舞蹈》中,許芳宜代表英國劇院,和中國芭蕾舞者譚元元等知名舞者同台)。

如果不是這樣的挫敗,我根本想像不到往後有那麼多可能。一定要到了那種狀況,才會把潛能都逼出來。

當有家可回、有路可退時,總覺得做很多事都不好意思;當沒路可退時,反正就是「問」。我問了很多舞團或舞者:「你們有沒有要找人?」、「我想邀你一起合作,你願不願意?」以前很怕丟臉,怕被拒絕,但那時是問了才有機會,不問機會就是零。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問了以後,大家的反應竟然是:「妳說真的嗎?當然沒問題。」

這段經驗的背後,也讓我對年紀有更多體悟。因為同時要開始面對身體與體能的衰退,這樣的感覺,倒也不是來自面對後起之秀,而是自己。

我開始思考,如果沒有20歲青春的肉體、精力時,那在台上還有什麼?年輕與資深表演者的差異在哪裡?事實上,站在台上的台風、魅力、成熟度都不一樣,不只是表演者,任何工作者,20歲變成40歲,難道就只看到老嗎?只看到所有的不足嗎?有沒有看到加分與美麗的地方?這其實是很值得品嘗與享受的過程,之所以讓人害怕,只是因為不夠了解它。

雖然我身體最佳狀態的時間變短了,一個動作可能要在一天中分3次做,一次只能集中2、3個小時,做完就必須徹底休息。但透過非常有效率地使用身體,還是能達到以前從早上10點練習到晚上6點的成效。我覺得這沒有不好,因為有經驗,不會做很多白工或傻事,然後更知道怎麼準備自己的身體。

以前老覺得要等著別人來開發我,創造一個舞台讓我上去,卻從來沒想過自己開發與經營自己。

過去,我覺得跳舞就是跳舞,從沒想過要創作。但經過這一切後,我不僅開始創作,後來甚至覺得,創作不只是在舞台上,還包括生活上的創意。例如我這幾年在台灣做了很多舞蹈教育計劃,背包一背,任何地方都能去推動,因為我會問自己,為什麼不行?

只要有雙手雙腳,也還有力氣,就可以去做了。以前老覺得要等著別人來開發我,創造一個舞台讓我上去,卻從來沒想過自己開發與經營自己。最值得、永遠不會失敗的,就是經營自己。

40歲之後,我還有夢想,只是夢想會愈來愈實際。自己也很開心還會相信夢想,而且已經完成過。16歲時,我夢想當職業舞者,到30歲時完成。現在除了夢想之外,我更追求的是理想,想透過舞蹈去完成更多事。而有理想的前提,是要有能力把自己照顧好,否則連本事與本錢都沒有,憑什麼談理想?

這段40歲前跌了一大跤的經驗,對我是個the gift of years(歲月的禮物)。如果可以把一年一年累積下來的人生經驗,都當成禮物的話,現在一定很豐厚。很多人認為年紀大是一種失去,我常被問最想回到哪個年紀,每次我都說,你沒辦法想像,當我面對40歲的時候有多興奮。因為我太享受這一路跌跌撞撞累積至今的美好。

她的心法:

讓失敗感立即成為過去式

「人是有本事透過再創造,將一件不如意的事情創造出好結果,」許芳宜指出她如何面對日常生活與工作中的挫敗。

她認為,過得順不順利、成不成功,其實都是自我主觀的認定。「當覺得自己今天很衰時,永遠不能看到任何好事情,」她指出,不斷回想過去的失敗經驗,只會讓這段經驗持續成為進行式來干擾自己。

以她自己的經驗為例,若在表演中犯錯,多數人可能就此心慌意亂,不斷在錯誤中打轉,甚至引發更多失誤,許芳宜卻會在犯錯當下告訴自己:「今天該犯的錯已經犯完,再來都不會出錯了。」一念之差,卻很可能創造出不同的人生風景。

挫折療癒小物:

馬克斯.李希特(Max Richter)重譜韋瓦第《四季》小提琴協奏曲

身為職業舞者,古典樂之於許芳宜,不只是工作所需,也是生活的興趣。

當面對生活與工作中充滿挫折感時,她會聆聽由後古典編曲家馬克斯.李希特(Max Richter)重譜的韋瓦第《四季》小提琴協奏曲。

她認為,這張專輯融合了古典樂與現代音樂的編製,是「經典的創新,生命的創作,一場無法複製的人生樂章。」每次聆聽,都能從中獲得正面能量,儘管「歲月無法重來,但傷痛會離開,心情會轉變,溫度會改變。」這張專輯,是陪她走過低潮與挫敗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