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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27日 星期五

2015/2/27 「「微工作」崛起,哪些人能保住工作?」

「微工作」崛起,哪些人能保住工作?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5/2/25
2015-02-24 Web only  作者:泰勒‧柯文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227
圖片來源:Unsplash.com
美國已經出現自由工作者暴增的現象,這當然不是富裕的獨立創業者所創造出來的烏托邦,尤其最近的勞力成長,主要是來自兼職的自由工作者,而非全職的自由工作者。他們大都是為了求得溫飽,而不是為了追求名利。
 

如今,工作究竟有多大的意義?

最適合觀察的數據,是勞動參與率。2012年的數據顯示,約63%的勞動力在找工作。但那不表示這些人都有工作,勞力市場中有工作的人約58%。從1980年代初期以來,那個數字從來沒那麼低過。(那時數字很低,是因為較少女性想要工作或有機會工作。)

勞動參與率的數字告訴我們,基於某些因素,40%以上非老年的美國成人覺得不值得去工作。
因為,他們找不到適合自己的工作。

如果我們只看25到64歲的男性呢?在1950和1960年代,這個族群中約9%沒工作。如今,這個族群中有18%以上沒工作。再來做個比較,在1980年代初期經濟不景氣的時候,這個族群中約有15%沒工作,還是比現在的狀況好。成年男性正以驚人的數量從職場中退出(或是被踢出來)。就業參與率下降,大都是因為這些年輕男子放棄工作,而不是因為男人提早退休。

事實上,很多年長者反而重返勞力市場了,而且大都是為了餬口。所以,年長者比以前更投入職場,年輕人反而減少工作,大家已經逐漸習慣「找不到薪水令自己滿意的工作」的狀態。

這些勞力問題,已經不再是一般的經濟問題,我們的工作,已經出了很大的麻煩。過去十年,美國經濟的產出是呈現正成長,人口增加了,但工作數量卻減少了,前面我提過,年收入的中位數也下滑了。顯然,就業市場出現了結構性的大變動。

多數經濟學家在解釋失業時,會引用凱因斯學派、新貨幣學派、「總合需求」理論,主張經濟裡的開支還不夠。根據他們的說法,在房市泡沫破滅後,資產價格下滑,債務增加,人們對未來更不確定,於是多數人減少開支,這導致銷售額減少、產出減少,最後也使得就業機會減少。

這種說法很合理,尤其是套用在2008到2009年,但還是無法解釋長期的趨勢。對於任何開支的減少,經濟可以積極因應或消極因應。我們的勞力市場是採取消極因應的方式,而這種消極因應是因為很多人都覺得勞力市場變糟了。在不拋棄短期對開支的假設下,我們需要更深入、更根本的理由來說明,為什麼勞力市場會以如此糟糕的方式來因應開支的下滑。除了開支下滑,還有哪些因素決定了哪些人獲得工作及保有工作?

大蕭條時代:就算你自願減薪,我也不要你

我們來看2008年到2009年的大裁員。經濟陷入不景氣時,突然間開支減少了,流動性大緊縮。在2008到2009年,很多公司都出現嚴重的現金短缺。需求下滑,他們的信用額度遭到縮限,原本抱負遠大的計畫也縮減了。企業若不是沒有足夠的現金持續支付那麼多薪資,就是希望在風險更高的經濟中,保留更多的現金以因應狀況。

但裁員不是毫無篩選的,企業採取了一些方法,先找出哪些員工能為公司增添最多價值,然後把生產力較差的員工列入裁員名單。這些裁員計畫讓公司花了不少心思,也讓留下的員工士氣備受衝擊。但那還是必要的,也完成了。2009年大部分的時間,失業率都是大幅攀升的。這是景氣衰退所引發的一次性大事件,但也是更長期趨勢——把組織重整和裁員當成提振企業生產力的方法——的一部分。

那些遭到裁員的員工,重新找到新工作的速度,遠比過去幾次經濟復甦時緩慢許多。即使危機早已結束,企業的獲利也回升了,但被裁員的人還是找不回舊有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後來就業市場出現的新工作比較可能是低薪的,而非中薪工作。基本上,基於結構性因素,美國經濟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撐起那麼多中薪工作了。

金融危機是很慘烈的一次性事件,揭露了這個根本的長期結構性問題——很多勞工,其實原本就是「低成高就」(overemployed),也就是所謂的「見真章時刻」。真相帶來的震撼,仍讓很多勞工覺得心有餘悸。經濟學家尼爾.傑默維奇(Nir Jaimovich)和亨利.蕭(Henry Siu)做過初步研究,他們的結論指出,勞力市場的兩極化,大都是經濟衰退直接造成的,因為經濟蕭條時,會讓中階工作消失。而這些工作就算經濟蕭條結束,也很難再回補。

房市泡沫破滅和金融危機,意味著人民失去大量的財富,而企業則是失去很多的流動性及信用額度。突然間,大家必須比往年用更嚴格的方式挑選東西,消費者必須精挑細選真正想要的產品,公司必須精選他們真正想雇用的員工以及想強調的計畫。個人和機構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麼東西都同時做一點」,只能專注做特定的幾項專案。長期而言,很多中薪工作都會消失。

凱因斯學派的經濟學家主張:增加開支和總合需求,會有更多人找到工作。但是這些新工作和舊工作是不同的,因為企業已經在「舊工作不會回補」的假設下重建了。很多新工作會是低薪工作(尤其是學歷較低的勞工,他們在失業群中占很大的比例),更依賴體力或直接的個人服務,例如為公司跑腿或照顧老人等等。

經濟蓬勃發展時,對純體力的勞動需求很高。當你的公司訂單滿載時,你需要人力搬運產品、裝箱及寄送。這些都不是採棉花的苦活,但仍是要靠體力的工作。原本在資方眼中沒什麼用處的勞工,在這種簡單任務出現時(例如送貨給不耐煩的顧客),就會找到工作。這種工作不太需要技能或士氣,也不需要太多精確的合作,只要把任務完成就好了。但是目前經濟還不算蓬勃發展,我們仍在等更多靠體力的工作出現。

至於比較複雜、較少用體力的工作,薪資彈性並不是重點。除非公司早就有商業計畫雇用更多的人力,否則體力工作者突然找上門時,你可能也不想雇用他。那個人可能會說:「我可以減薪30%!」或「我可以不支薪工作!」但是那通常都不重要。可悲的真相是,即使公司需要額外的勞力,也一點都不想雇用他們。除非額外的勞力需求很緊迫,否則有些勞工並不值得你去應付那些麻煩。

我認為這種「零邊際產值」的勞工,目前只占勞力市場的一小部分,但比例正持續增加。至少,他們的存在讓我們的失業率很難在可預見的將來回到4%。

資訊革命的前兆:中階中薪工作將會減少

另外,還有一些直接的數據顯示,遭裁員的勞工,其實不像我們所想的那麼有價值。

我們來看2009年的後三季,那是失業率增加最快的時候。在那三季裡,「平均工時生產力」顯示出一些有趣的行為。這個統計數據,是用來衡量美國勞工的生產結果。在第二季,數據上升了8%,第三季上升了7%,在第四季上升了5.3%,也就是說連三季上漲。這些數字是衡量勞工工作一小時有多少產出,是平均值。這表示,如果公司裁掉的是比較沒生產力的員工,即使總產出減少了,但平均生產力卻是上升的。例如,某勞工每小時的生產價值是20美元,另一個勞工每小時的生產價值是10美元,兩人平均每小時的生產價值就是15美元。而裁掉那個生產力較差的勞工,可以讓平均生產力變成20美元。

2009年第一季以後,平均工時生產力大幅增加。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是因為我們在2009年4月發明了可行的奈米技術,或某種高生產力的新電腦嗎?我想應該不是,而是因為我們裁掉了很多生產力不及其薪資水準的勞工。老闆把生產力較差的勞工抽離了薪水較高的工作,等景氣復甦後,老闆也不希望他們回來,於是平均生產力上升了。

如果雇主是裁掉一批比較典型的勞工,即使總產出因勞工總數較少而下降,但平均工時的生產力不會改變太多。1990代以前的經濟不景氣比較像那樣,但是1990年代以後,不景氣卻是長期勞力市場趨勢的帶動與強化因素。如今出現經濟衰退時,雇主會做出困難但正確的裁員選擇,未來他們公司裡的中階中薪工作將會減少。這是資訊革命的前兆,也是資訊革命重新塑造整個職場的方式。

還有另一個證據也顯示,目前的失業者找到工作的比率特別低。失業率的變動,要看「流入率」(失去工作)和「流出率」(找到工作)。在最近這次不景氣中,失業率的流出率特別糟,因為有些人一直陷於失業狀態,找不到工作,因此衍生一種長期失業的新類別。現在,失業更集中於一群「經常失敗者」的身上,很多人可能永遠也無法成功就業。

所以,那些遭到裁員的人怎麼辦?那些還能工作、也願意工作的人會變成怎樣?無論我們喜不喜歡,他們之中有很多人都必須去找比較低薪的工作。世界上有很多薪水較低的工作,而且比以前還多,但以下是幾個比較明顯的問題:

1.那些新增的低薪工作中,有很多是在海外。如果那些工作不需要許多複雜的資本投資,把那些工作留在美國的優勢較少。

2.很多美國人不想做這類的工作,無論就薪水來說或心理來說。他們已經習慣「中階」的工作,但偏偏中階的工作日益消失。

3.美國的法規增加了人力雇用成本,例如強制的醫療保健福利、訴訟風險,以及較高的最低工資。
根據以上論點,我們免不了會得出以下的結論:失業勞工只能慢慢再就業,而他們重新找到的工作,薪水往往比以前低很多。

「微工作」:失落世代中崛起的個體戶型態

重新就業過程緩慢,也不見得都是順利的。經濟學家艾倫.克魯格(Alan Krueger,截至2013年,她也是歐巴馬總統的首席經濟顧問)和安德烈亞.穆勒(Andreas Mueller)調查了六千多位失業勞工,發現其中有很多人不願接受薪資比以前低很多的工作。這種堅持並不會隨著失業時間拉長而消失——至少在2011~2012年是如此。無論這種想法有多麼不切實際,他們大都仍堅持要找更好的工作。

如今美國招募人力的成本明顯上揚,主要是因為醫療保健的成本增加。醫療健康保險每年愈來愈貴,歐巴馬的健保計畫讓雇主雇用沒健保勞工的成本又更高了。公司的規模只要超過某個程度,就必須幫員工加保,否則就要支付罰款。新法律的強制規定,也讓納保率較低且較便宜的健保計畫消失了。你可能喜歡、也可能不喜歡新的健保政策,但新的健保政策會增加就業成本,使好工作變得更少。

從這些發展可以預期,許多美國勞工會轉而自己創業。例如,2010年每個月平均有56萬5千名美國人創業,是近十年來最高的數字。這不是因為我們突然變得更有活力了,而是因為很多人很難在其他地方找到報酬好的工作。自己創業看起來像是值得讚許的舉動,但那往往意味著勞力市場,並未以合理薪資吸收每個人。

33歲的羅娜.依科諾穆(Rona Economou)就是典型的例子。她本來在曼哈頓的某大律師事務所工作,薪水不錯,後來遭到裁員,又很難重返律師業。經過一番深思,她在下東城的亞瑟斯街市場(Essex Street Market),開了一家販售希臘食物的小攤子Boubouki。如今她早上5點半起床,背很多沉重的袋子,每天都必須工作。擺攤能不能獲利還不確定,更別說是致富了,她的生活也沒變得比較自由。

未來有很多工作都會像這樣,亦即像我們在開發中國家看過的許多工作。有時候經濟學家會美化開發中國家「小本生意」所展現的活力,但實際上,這些人去做穩定的工廠工作可能會更好,當然前提是工廠也要先有工作機會才行。

美國已經出現自由工作者暴增的現象,包括承包商、獨資經營者、顧問、臨時工、個體戶等等。政府並未精確地計算自由工作者的就業市場,但非官方的證據顯示,網路上的職缺和臨時徵才的資訊暴增。這當然不是富裕的獨立創業者所創造出來的烏托邦,尤其最近的勞力成長,主要是來自兼職的自由工作者,而非全職的自由工作者。他們大都是為了求得溫飽,而不是為了追求名利。

以下是一些自由工作者的新工作,也許我應該稱它們是「微工作」。不意外的是,它們都是服務性質。克里斯坦森一家人找了一名勞工(其實是科學家)到家裡,幫他們清理廚餘堆肥,他們是上網找來的。24歲的艾麗卡.杜曼安(Erika Dumaine)從Nordstrom百貨公司買了一雙鞋,送到想要那雙鞋的女士家中,並收取17美元。芝加哥的約翰.伯克斯(John Burks)不慎讓鑰匙掉入下水道,他立刻上網貼了一則緊急廣告,請人想辦法把鑰匙撈上來。一小時內就有人應徵,開價80美元。

愈來愈多的年輕人延緩踏入成年期,部分原因在於缺乏高薪工作的召喚。現在的年輕人有時被稱為「被遺棄的世代」(Generation Limbo)。他們現在窩在家裡的時間更長,找的是自由工作或兼職的服務工作(例如在酒吧或書店打工),或是為網站兼差寫稿。他們的第一份工作或甚至第二份工作,可能都不算潛在的「職業」。

我不覺得這個「被遺棄的世代」完全是或大都是不快樂的。老一代的人可能很羨慕他們的自由和彈性,他們也有很多的時間和親友在一起。如果臉書上的狀態可以當成參考指標的話,他們的生活似乎充滿了性愛、派對和美食。不過,這些二十幾歲年輕人的長期就業前景,就可能不太樂觀。

當我們思考目前的世代在未來幾十年的發展時,美國經濟似乎無意補充「種子資本」了。我在第一章提過,資料顯示:大學畢業生的實質收入從2000年起已經下滑。如今,許多年輕人是門檻收入者(threshold earner),亦即只求生活過得去,無意追求更高的薪酬或更好的資格憑證。布魯克林的威廉斯堡(Williamsburg)到處都是這種年輕的門檻收入者,不過日益高漲的租金開始把他們逼往其他地區,比如布魯克林其他比較偏遠的地區或布朗克斯區。

柏林現在也以門檻收入者眾多而聞名,當地有很多年輕的居民無意奮鬥,至少對於爭取商務就業機會沒多大興趣。在柏林,有五分之一的人口靠社會轉移補貼金生活,失業率是全國的兩倍,一位評論家指出:「在這裡,抱負可能是個負面字詞。」在富裕的社會中,有時候生活只求過得去和開心就夠了。這樣說也許不夠冒險進取,或甚至很「美國」,但是未來我們會看到愈來愈多這種現象。

總結來說,這些就業市場的趨勢為老闆帶來更高的收入,讓他們更重視職場的士氣,對盡責和聽話的勞工需求更高;同時也讓社會頂層的不平等更加擴大,使菁英分子大幅受惠,並在服務業創造了許多自由接案的工作,也讓缺乏技巧的勞工更陷入勉強餬口的窘境。這一切,都將是未來就業市場(新職場)的基本特徵。





2014年11月1日 星期六

2014/11/1 「【周四專欄】管中祥:人人都是關廠工人」

【周四專欄】管中祥:人人都是關廠工人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4/10/31
2014/10/30
作者: 管中祥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41101


雖然今年三月主流媒體大幅,甚至友善報導「佔領立院」行動,但絕大多數的社會運動,不是被媒體忽略、漠視,要不就遭到扭曲、污名。新聞裡看到的是各樣的抗議陳情花招,或者不理性的衝撞對立,抗議者不是小丑,就是暴民,媒體很少提到他們的主張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雖然有時抗議行動會讓我們憐憫,或是憤怒,卻未必知道他們在「鬧」什麼,也不明白他們主張何事,甚至會覺得這些人根本就是自私自利,抗議陳情為什麼要影響我們的生活?但其實許多抗議者的所言、所行,不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我們。

許多事情的發生不是偶然,往往和社會制度與國家政策息息相關,而你正好也是制度裡的一份子。

90年代初期,政府開啟南向政策,在國家的鼓勵下,許多傳統產業到東南亞設廠,除了政府提供輔導與優惠貸款提高投資意願,東南亞較低的人力成本,也成了工廠南移的重要誘因。許多老闆紛紛結束本地廠房,前進南方,準備大撈一筆。

原本在職場上戰戰兢兢、努力不懈的工人,一夕之間成了失業勞工,關廠的浪潮襲捲了桃竹苗一帶許多工廠,這些老闆像是約定好了一樣,紛紛惡性倒閉,拋棄勞工,換取更多利益。

於是,數千名原有正職工作的勞工成為關廠工人,他們拿不到退休金與資遣費,數家工廠失業勞工組成「全國關廠工人連線」,拼老命、顧老本,展開一連串抗爭行動。他們埋鍋造飯,四處陳情,攜家帶眷,到處奔波,但老閭及官員說不理就不理,不還錢就是不還錢,逼得工人們走投無路,只好使出大絕招,展開絕地大拼搏。1996年12月20日,聯福製衣廠上百名工人在桃園桃園內壢平交道集體臥軌,企圖阻擋台鐵列車,癱瘓交通。

隔年5月,東菱電子自救會在勞委會前絕食抗議28小時,政府似乎受到「驚嚇」,有點不知所措,同時在選舉壓力下,促成了「關廠歇業失業勞工創業貸款」和「關廠歇業失業勞工再就業補助」等關廠相關法令。同時提出「有代位求償精神的貸款」,承諾不會向工人追討這筆爛帳,政府會轉向資方要錢。

這些創造台灣經濟奇蹟的無名英雄,當然是為自己的權利而戰,不過,也因此催生了相關「關廠法案」,老闆從此必須每個月提撥退休金到員工帳戶,而不能說倒就倒,拍拍屁股,捲款落跑。工人們幫了自己,也幫了我們,因為我們都有可能成為失業勞工。

故事走到這裡,看起來像個完美大結局,不過,內情並不單純,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麼簡單,政府說過的話,通常不是作不到,要不就是食言而肥。

2012年6月,勞委會突然發函給一千多位關廠工人,要求他們連本帶息按月攤還當年的「貸款」。士可忍,孰不可忍,政府的惡劣行徑惹毛更多人,關廠工人再度上街,重演16年前臥軌、絕食的戲碼。最後在社會壓力及法院判決下,勞委會撤回告訴,並退回工人已繳回款項,這場由政府和資本家帶頭惡搞的鬧劇暫告落幕。

上吊、絕食、臥軌、衝撞,是關廠工人不得不使用,甚至是唯一的抗爭工具,但卻也是許多媒體關注的唯一焦點。我們或許因為這些影像感到同情、支持、憤怒、厭惡這些工人,然而在這種種因傳媒而引起的喜怒哀樂情緒中,卻渾然不知,關廠工人幫了自己,也幫了我們。

關廠工人因為自己的努力及社會協力討回了公道,不過,他們並不因為追回了權利而停止抗爭,他們更要求修改勞基法28條,為你、為我爭取權益。

雖然勞基法讓員工薪資享有優先債權,不過,僅限未滿六個月之工資,並未及於其他勞動債權,一但公司宣告破產,卻沒有退休金、資遣費的優先債權,銀行或其它債權人卻可以優先大喇喇地把公司值錢的抵押品全數拿走,導致員工一無所有。

修改勞基法28條的目的就是要提升勞動債權清償順位,讓最弱勢的勞工獲得優先保障,換句話說,關廠工人所作的,並不只是為自己,更是為你、為我,因為在以資方獲利為最大考量的資本市場中,每個人都可能成為關廠工人。

每個人都可能成為關廠工人?聽起來有點譁眾取寵,世態真的那糟?即使環境很慘,我們還是可以透過自我努力,自我充實,必能勇往直前,衝破難關。

有時候,一個人的失業,和自己努不努力,有多少專長並沒有太大關係。

幾天前再次衝上高速公路,佔領國道,要葉匡時部長出面負責的前國道收費員,哪一個當年不是戰戰兢兢地為你服務,他們原以為可以安穩工作直到退休,沒想到一夕之間政策改變,他們就在政府及遠通聯手下,成了失業勞工。

大學教授應該比許多人還要努力,也有更多的文化資本與社會地位。但,一樣會是「關廠工人」。兩年前,老字號的永達技術學院、新成立高鳳數位內容學院開始減薪、停薪,兩所學校的老師為顧全大局,考量學校經營不易,隱忍多時,相忍為校,沒想到兩校董事會說倒就倒、學校說關就關,原本有穩定工作的正職教授成了四處兼課的流浪教師,而教育部的媒合安置承諾卻是不斷跳票,雙手一攤,毫無誠意。大學教授成了「關廠工人」,難道他們對自己沒有期許?對未來沒有努力?

社會本是相互連帶,彼此相連,或許你會對抗議行動會有短暫憐憫或是永久不屑,但有時可以試著花點時間聽聽他們的聲音,想想和你我的關係,你會發現,他們未必只是為了自己,也可能為你、為我而起身戰鬥。




2014年5月17日 星期六

2014/5/17 「和尤努斯面對面」

和尤努斯面對面

摘錄自:Cheers雜誌電子報                     2014/5/15
2014-05
Cheers雜誌164期
作者:陳怡伶

Cheers雜誌電子報 - 20140517
圖片來源:廖祐瑲
《Cheers》雜誌遠赴孟加拉,親自拜訪尤努斯與當地青年、貸款的家庭及社會企業。一個人,能發揮多大的影響力?我們把尤努斯的答案帶給渴望改變的台灣人:沒有極限。

尤努斯如何看待目前全球年輕人面臨的困境?他的建議是什麼?在孟加拉的辦公室內,他與《Cheers》雜誌記者展開對話。

Q:當失業成為全球年輕人的共同困境,你怎麼解讀?

A:我認為這個世代是人類歷史上最有力量的世代。科技讓他們能跟世界上任何人連結起來,傳播與連結變得很簡單,不需要付出高額成本,也不需要老師教,自己就可以學,這讓年輕人擁有很多潛在的可能性與能力。但也因此,年輕人更應該自問:我應該將這種能力用在什麼目的?在哪方面可以好好運用?

Q:儘管有這樣的優勢,為何年輕人仍然處在高度生存壓力下?

A:年輕人失業是因為他們本身的錯嗎?不,是社會制度不讓他們進入職場,這是在浪費年輕人的潛力,是體制的錯。體制創造了一個年輕人找不到位置的社會,與其責備年輕人,更應該責備這個體制。如果制度不好,為何不破壞這個體制,創造新的體制,讓每個人都有機會去解放自己的能力?

所以,這個世代的年輕人應該致力於創造新的體制,讓自己盡情發揮,找到快樂。

Q:如何創造新體制?你有好的建議嗎?

A:可以投入社會企業。例如在尤努斯基金會(Yunus Center)有個「社會企業設計實驗室」,每個月歡迎對社會企業有興趣的商人、學生、上班族來參加。社會上存在許多問題,只要挑一個,然後創造一個社會企業來解決這個問題。不用擔心錢,只要你有好點子,基金會就提供資金給你實現夢想。

Q:這似乎需要長時間的投入?

A:這些點子可能需要10年或20年才能成功。但是,所謂好的體制,本來一開始就是先由簡單的點子出發,然後有愈來愈多的改進。實驗室現在做的,就是起點。

Q:年輕人怎樣相信自己可以做得到?

A:先去夢想、想像,當我的人生走到盡頭時,期待世界是怎麼樣?要相信自己是世界的創造者。就像蓋房子,先要想像房子的樣子,然後再去蓋。如果你願意想像,夢想就愈能成真,如果你不去想像,那一定不會實現。

以我為例,我想創造一個無貧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窮人是不存在的。人們必須到博物館中才看得到窮人,這就是我想像的世界。

當然,有了想像之後,還要擁有強烈的決心,要夠固執,想著「我就是要去做這件事」。因為從沒做過,難免會產生懷疑,但既然決定要做,就從當下開始,去使用自己的力量,才不會浪費人生。





2013年11月13日 星期三

2013/11/13 「當就服人員遇上失業青年」

總編的話

當就服人員遇上失業青年

摘錄自:Career職場情報誌 電子報                     2013/11/13
102/10/3 
撰文◎臧聲遠

物換星移,20年前台灣最嚴峻的是中高齡失業問題,當時傳統產業外移,留下大批教育程度偏低、無法順利轉到高科技業的勞工。時至今日,這些勞工皆已退出勞動市場,取而代之的是青年失業問題。官方統計顯示,台灣失業率恰與年齡成反比,20~24歲年齡層的失業率,幾乎是45歲以上族群的6倍之多。

這為政府就業服務機構帶來全新的挑戰。中高齡失業者迫於養家活口的壓力,有強烈的求職意願,對於就服人員所推介的工作,比較不會挑三揀四。但時下青年失業族群受到父母過度保護,求職動機相對薄弱,有些縣市甚至祭出交通津貼、或是初次求職津貼,「拜託」待業青年出來找工作。而且隨著教育程度提高,他們對工作的期待也相應提高,就業媒合的難度遠甚於以往。

對就服人員來說,面對挑剔的青年求職者,絕不只是手頭有什麼職缺,就推介什麼工作,更要設法提高媒合的精準度。首先要有人才鑑別能力,看到求職者畢業自什麼學校、擁有什麼專業證照,要能研判其價值高低、為其就業條件打分數,才不會造成大材小用。還要用心找出求職者身上潛藏的亮點,並熟諳各種行職業愛用的人才特質,研判這些亮點在哪些行職業有「賣點」。

此外,現在年輕人普遍有大學學歷,要提高媒合的精準度,就服人員的腦海裡必須有一張科系出路地圖。對於工作與性格的對應關係(=職業適性),也要有所認識。

曾經有就服人員告訴我,他遇過一個眼高手低、非常難搞的年輕人,先後介紹了十幾份工作給他都不滿意,或者做幾天就離職。我發現,這位求職者是前段班的私立科大機械系畢業,但就服人員卻不明就裡,以為對方出身不入流的學校,因此介紹的都是倉庫管理員、保全、快遞等學非所用的低階工作,對方當然難以接受。

有些求職者在推介時,屢次被企業「退貨」,就服人員很容易下結論,判定此人的就業條件太差。但問題真是如此嗎?其實許多求職者碰壁,是因為不諳履歷面試技巧,有些年輕人的履歷自傳,甚至是由父母捉刀代筆,因為自己不會寫。就服人員若能在求職技巧上稍加指點,或是提醒留意一下服裝儀容等小地方,有時就能順利敲開工作大門。

對於求職意願消極的人,要引導他們設想10年後的自己;對於穩定性太差的求職者,要幫助他們釐清人生要的是什麼;對於條件差而期待過高的求職者,要教導他們如何分階段找到理想工作;對於退縮躲在家裡的隱性失業者,要激勵他們的自信。就服人員不只推介工作,也要懂一點生涯輔導的實務技巧,方可應付青年失業的挑戰。


-更多精采文章請見10月號(449期)Career職場情報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