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出版業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出版業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4年9月19日 星期五

2014/9/19 「角川歷彥的數位生存術:來台設動漫學院 迎戰亞馬遜」

角川歷彥的數位生存術:來台設動漫學院 迎戰亞馬遜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4/9/18
2014-09-17 天下雜誌 556期   作者:彭子珊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40919
圖片來源:劉國泰
數位風暴席捲全球出版業,日本第四大出版集團角川董事長角川歷彥,決心推出戰勝亞馬遜、蘋果等數位巨頭的「終極武器」,跨足台、星九國,培養動漫人才,第一站,就在台灣。
 
今年七十一歲的角川集團董事長角川歷彥,是日本出版界的「異類」。從五十歲接任角川書店社長以來,他在心底自許要「體制內造反」。

一九四五年,父親角川源義懷抱著對文學、俳句的喜愛,創立了角川書店。

截至今年三月,角川集團控股公司營收總額約一千五百億日圓(約四二三億台幣),為日本第四大出版集團。

在日本三大出版集團講談社、小學館、集英社的夾擊下,角川歷彥不固守文學領域,更想打破日本出版業既有的遊戲規則。

一九九九年,他先是結盟主婦之友社等五間中小型出版社,組成角川集團。

棋盤上學經營術

同年創立的台灣角川股份有限公司,在《Taipei Walker》創刊號銷售二十二萬份的鼓舞下,開啟了角川佈局海外的歷程。

○三年,角川歷彥推動角川集團控股公司轉型,逐步透過旗下角川遊戲、角川大映製作公司等,橫跨出版、動漫、電影等多元領域。

今年十月角川集團(Kadokawa)還要攜手日本最大影音分享網站niconico動畫的母公司多玩國(Dwango),成立子公司角川.多玩國(Kadokawa.Dwango)。

從文學作品到電影、輕小說、動漫、遊戲,角川歷彥的創意發想背後,一直有著父親的影子。

「父親同時扮演學者、俳句詩人、經營者三種身分,至少在企業經營這塊我要超越他,」五年前,角川歷彥在接受《日經》專訪時坦言。

憑著這股信念,角川歷彥帶領將近七十年的角川集團不斷翻轉創新。從小學習棋藝的他,從棋盤上學會相信直覺,決策果斷,成為角川集團因應數位浪潮的一大支柱。

「我們要建立對抗亞馬遜的陣營,」角川歷彥在去年七月的東京國際書展上說道。

黑船來襲 海外出擊

他用一八五三年,美國敲開日本國門的「黑船」,形容亞馬遜、蘋果等IT巨頭在出版業帶來的數位劇變。

為了因應這場數位風暴,角川歷彥先是在二○○五年成立電子書平台「Book☆Walker」,並勤跑矽谷,終於在一二年和亞馬遜、Google、蘋果簽約合作。

角川歷彥寫出自己在矽谷談判的心得,預測數位時代下的生態系統轉變,最新出版《戰勝Google、Apple的終極武器》一書。

看準趨勢的角川歷彥,也開始推動變革。去年,角川集團控股公司宣布整併角川書店、角川製作等旗下九間子公司,並更名為「Kadokawa」。

整併子公司,為的是破除阻礙,讓各個事業體的產品智財權自由地共享流通。在角川的IP(智財權)戰略下,創作出來的人物、角色、故事,可以輕易地在書籍、動漫、遊戲等不同形式之間進行轉換,創造出更大的經濟效益。

但面對一片低迷的日本出版業界,兼任日本內閣官房「酷日本推進會議」委員的角川歷彥,想的不只是國內市場。

企業名捨棄漢字「角川」,改用英文「Kadokawa」,展現的是角川歷彥推動集團走向海外市場的決心。

去年十月,他緊接著成立子公司「角川內容學院」(Kadokawa Contents Academy),負責推動海外動漫人才培育。

除了在海外首站的台灣「角川國際動漫教育」開課,Kadokawa預計還要在新加坡、馬來西亞等九個國家設立據點。

站在時代的浪尖,角川歷彥如同沉著出招的棋士,要再一次顛覆外界對角川集團的想像。

以下為角川歷彥接受《天下》獨家專訪節錄。

問:你怎麼看Google、亞馬遜等IT巨頭對出版業的影響?

答:角川的實體書在日本亞馬遜網路書店的銷售量是第一名,所以無法不跟這樣的通路做生意。對日本亞馬遜而言,角川的書銷售量也是第一名,而且和第二名差距很大。兩邊互為第一,所以彼此都是重要的客戶,但我們也不能因此照單全收。

兩年前,亞馬遜推Kindle的時候,原本要抽成三○%,現在希望增加到五○%。亞馬遜把出版社分為四級,每級的交易條件都不一樣。

問:那怎麼辦?

答:很辛苦啊。見面時,大家面帶微笑,但心理都有各種concern(顧慮)。兩邊都是在fighting(角力)。

問:網路時代,像角川這樣的內容提供者,該怎麼維持合理利潤?角川用哪些策略來因應?

答:不太容易。要做電子書的時候有三種選擇:第一,單純提供內容;第二,自己做平台;第三則是做自己的閱讀器。

做閱讀器,最有技術優勢的就是台灣。我當初來台灣拜訪元太(E Ink)、鴻海、華碩之後,覺得還是要各自發揮專長。閱讀器已經有台灣這麼好的技術,不是我們該做的事。

我也想過是不是專心做內容就好,但只有內容終究比較弱勢。所以只剩第二個選擇:自己做數位平台。於是我們就做了Book☆Walker。

聚集「星星」 才能支撐平台

問:從內容生產者轉換到平台,最大的挑戰是什麼?需要什麼樣的條件?

答:沒辦法自己獨力完成。像Book☆Walker兩個字中間有一個星號,意思是網路就像是滿天星。為了做電子書平台,我也找了其他出版社,問他們想不想把書放在這裡。有多樣性才能支撐整個平台。如果每個星星都是零散的,就沒有人看到他們發光。很多星星聚在一起,遠遠看就會看到一道光。

問:很多人會覺得,自己花了這麼多功夫建立平台,為什麼要賣別人的書?

答:一開始角川也是這樣,所以身為經營者,我要去說服他們。過程並不容易,歐美的出版社也都有很多失敗的例子。對一個企業而言,挑戰性很高,大部份出版社不做閱讀器或平台,只單純提供內容,就是因為無法下定決心去改變。

問:但你在書中也有提到,網路時代就是廉價革命,你覺得平台能夠對抗這股浪潮?

答:很多人覺得網路就是無價,但書的內容很難被取代。內容分為兩種:大眾商品和黃金內容。內容並不是用價格來決定價值,大家都知道的資訊,價值不高。

海量資訊的時代,編輯的價值就在從海量資料中找出精華,做成讀者好吸收的內容。我不是說免費的資訊就是不好,而是對出版社而言,要怎麼推出自己的黃金內容,讓讀者願意付費使用,才是真正價值。

問:角川怎麼做出黃金內容?

答:我們不只做漫畫、雜誌、輕小說,也可以變成動畫、手機遊戲,這些都是其他人無法做到的事。

例如艦娘,就是電玩很受歡迎,之後改編成漫畫,明年可能推出動畫。這就是IP(智財權)戰略,要善用IP去發揮更大價值。

直接找「數位原住民」合作

問:角川經歷過幾次轉型,這次有何不同?

答:十月,我們會跟niconico的母公司多玩國整合。這是另一個要下定決心做的事。在日本,三十六歲是數位、類比時代的分水嶺。十年後,他們就變成四十六歲了。角川也必須跟著潮流,從類比轉向數位。與其在原地想怎麼踏入數位時代,不如直接跟在數位時代成長的公司合作。

問:經營平台和生產內容的員工,是完全不同的人,管理上有困難嗎?

答:Book☆Walker的員工都成長於數位時代,他們決策快、改變迅速。但我們傳統的編輯都是類比時代的人,兩邊會產生隔閡。尾牙的時候,Book☆Walker的人跑來找我說,「為什麼這個公司決策這麼慢,不能再快一點嗎?」台灣角川的人也這樣跟我說過,國外的員工都覺得日本總部決策太慢,所以我下定決心要推動改變。

不同的人會產生衝突,但這種衝突才能創造出新的事業轉型。數位的人應該尊敬傳統編輯。像niconico在做現場轉播的時候,比較缺乏編輯這樣整合統籌的人才。直播節目還是需要編輯來掌控條理跟節奏。

所以我這次回去東京,就要先從集團裡找十六位編輯到niconico幫忙。Book☆Walker最大成本的就是技術。我們沒辦法養那麼多工程師,但niconico最擅長的就是技術,剛好就可以支援。

問:台灣的內需市場不如日本,很多文化商品要靠中國市場,你對台灣有什麼建議嗎?

答:台日有很多相似之處。日本人口多是優勢,但台灣位置鄰近亞洲,潛力很大。台灣不應該太依賴中國市場,要多看其他亞洲國家。

在亞洲,台灣、日本最民主、自由,也尊重不同文化。比方在馬來西亞,馬來文內容就會受到伊斯蘭教的規範,繁體字的進口書可能就不會這麼嚴格。很多國家都在學中文,這些語言學習的趨勢也是台灣的機會。




2014年4月2日 星期三

2014/4/2 「服貿危機/印刷通路齊開 出版業腹背受敵」

服貿危機/印刷通路齊開 出版業腹背受敵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4/1
2013-07-24天下雜誌 527期 作者:高有智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402
圖片來源:黃明堂

 出版業者心聲:如果金石堂或博客來變中資,書無法上架,怎麼可能有自由與創意的出版?

「如果沒有熱情,我早就做不下去了,」社子島印刷業者張永賢,緩步走在自家廠房。印刷機器的聲音隆隆作響,包裝紙在層層輸送軌道中印色、上光。

六十歲的張永賢,從排版學徒做起,一轉眼近四十年。曾經一天三班制,一年營業額上億元。如今榮景不在,又要面對開放中國印刷業來台的新考驗,中國卻沒有對等開放市場,他的心情沈重又憂心。

同樣心情沈重的,還有許多出版業者,二○一三年七月在國策顧問、大塊文化董事長郝明義的號召下,他們聚集在華山文創園區舉辦公聽會。(見「《兩岸服貿協議》對台灣出版及閱讀生態的影響──調查採訪及公聽會綜合報告」)

儘管颱風來襲,打亂了節奏,兩天的公聽會併成一天,但上百位來自各地的業者仍齊聚一堂,砲聲隆隆,大吐苦水,憂心台灣的出版業和圖書通路的未來。

許多出版業者擔心,政府雖然宣稱只開放印刷業,事實上,就連圖書零售和批發通路都早就開放了,「馬政府非引清兵入關不可嗎?」

場景拉回到社子島。這裡是北部知名的印刷業聚落。據統計,當地約有三百多家印刷廠,從業人員超過千人以上。沿著台北市延平北路六段到八段,可以看到許多中小型的印刷廠與相關加工業。許多隱身在巷弄裡,鐵皮屋下就是一家印刷廠,也有家庭代工的型態。

「我們都是看報紙才知道!」張永賢和幾個業者聚在一起抱怨,政府簽署兩岸服貿協議前缺乏溝通。

整體印刷市場早已供過於求,訂單大幅減少,過去一天八小時開機印刷,目前約只有四小時運作,業界開工率只有五、六成。印刷業早就進入微利時代,未來中資大舉入侵,更是雪上加霜。

另一位印刷業者葉樹根說,「我們已經退到無路可退了。」

事實上,十多年前,張永賢曾帶五百萬元去中國「試水溫」,在深圳設辦公室,接單給當地同業印刷。後來發現中國法規限制過多,始終無法進入文化印刷的市場,只好乖乖捲土回台,認賠一百多萬。

在彰化經營印刷廠,台灣省印刷聯合會名譽理事長吳朝陽分析,目前全台約有七千多家印刷廠,七、八成都是小規模經營。未來中國雄厚資本來台,整合印刷業上下游產業鏈,不但可以跟台灣業者競標政府標案,也有可能循開放管理人員來台的漏洞,「變相」引進大陸人力,惡性競爭,衝擊印刷業就業市場。

多元創意 抵抗雄厚中資?

相較印刷業的直接衝擊,出版業內部則存在不同聲音。

走進新北市新店區民權路江陵大樓,擁有約二十家出版社的讀書共和國出版集團,散布於其中兩層樓。八旗文化出版社就是其中一家。年輕的總編輯李延賀,來自中國瀋陽,曾經在上海某家出版集團工作,因為娶了台灣姑娘,○九年時來台定居,也見證台灣微型出版社的多元活力。

不同於大型黨營模式,李延賀在台灣看到了百花齊放的出版型態,重視異業合作。小型出版社林立,卻保有自己的品牌與出版風格。

所以,面對大陸競爭對手,李延賀還是充滿信心。「只要具有特色,就算是大資本的出版集團,也很難消滅我。」

然而,更多出版業者憂心忡忡,在郝明義舉辦的公聽會中強調:「這是一場不公平的談判。」中國出版集團是整合出版產業鏈,集出版、印刷、書刊發行和零售的「四位一體」企業型態,不像台灣業者多元分化,相互合作。開放中資來台,恐怕會重創文化生機,政府完全不了解出版業生態。

「如果今天金石堂或博客來是中資,書無法上架,根本就不用談出版,」博客來與讀冊生活網路書店創辦人張天立,在公聽會上痛批,出版業是夾在通路與印刷之間,一旦被鎖喉,怎可能還有自由與創意的出版空間?

「台北雜誌公會雖然有八成的雜誌業者贊成開放,但前提要在平等互惠的條件之下,」台北雜誌公會秘書長陳淑婉,對這樣的談判結果憂心。

郝明義強調,他們希望政府能修改協議,「我們做好要長期抗戰的準備。」不論悲觀或樂觀,對於印刷業及出版業而言,未來都將面臨一場艱鉅的考驗。





2013年10月19日 星期六

2013/10/19 「台灣出版產業真正的麻煩」

台灣出版產業真正的麻煩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3/10/8
作者:老貓2013/10/02

上回說台灣出版產業打不敗,買不完,中小公司活力創意勝過大資本集團公司,產業活水源源不絕,聽起來真是生龍活虎,健康得不得了,不過這個產業確實還有個天大的麻煩,藏在表像之下,極少人知道,也極少人談論,更不要說有什麼改善藥方了。

這個大麻煩,就是暢銷榜上外來書種太多。

請注意,我說的是暢銷榜,而不是整體的新書種總量。這是一個常見的誤會。很多人習慣說台灣出版很發達,但出的都是翻譯書,翻譯書占了百分之九十……。不過這不是事實。根據我對二00四年金石堂新書資料庫所做的分析,當年共二三一九五種新書出版,其中翻譯類六00二種,占當年出版量的二五.八%,也就是說全年出版的新書裡面只有約四分之一是翻譯書。雖然是舊數字,但這幾年來翻譯書的比率也看不出有什麼巨大的變動。

論總量,翻譯書比例占四分之一,這不算太可怕(韓國和加拿大的翻譯書比例,也都差不多是這個水準),但如果看暢銷榜,情況就不一樣了。上週我認真算了一下二0一二年博客來不分類前一百大暢銷榜的「暢銷書本土率」。結果如下:

本土自製書:翻譯引進書 = 30 :70

台灣最暢銷的一百種書裡面只有三十%是本土作者、本土自製的內容,其他絕大部分都是外來書種。跟我們實際總出版的書種數量是剛好相反的。

這是什麼意思呢?如果拿電影來比的話,差不多就是台產電影拍很多,但在票房上打不過好萊塢製片同樣的意思。

我們自產自製的書在總量上比例不低,但一放到暢銷榜,怎樣都爭不過引進版的翻譯書。我們的人生整理是日本人教的,減肥塑身是韓國人教的,商業談判是美國人教的,兒童教養是德國媽媽教的,驚悚故事是英國人講的,連《正義》這種考驗腦力的書都能上榜,但那也是美國人寫的。

我們最吸引讀者,最激發讀者,最讓讀者願意掏腰包付帳的排行榜上,絕大部分是外國作者的作品。

這有什麼問題嗎?

本土作者無法感動本土讀者,這是第一個問題。暢銷書本土率代表的是創作者(無論虛構或非虛構)對整個社會的理解與對話。

如果你跟主流閱讀人口溝通的能力,都輸給遠在域外根本不知道(也不關切)台灣人在想啥的國外作者,要嘛是我們對讀者的認識太少,要嘛是我們對人民的關切無能為力。我們無法回應讀者,跟讀者同呼吸共感受。這跟美國、日本的暢銷榜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本國作者的現象是完全相反的。

你覺得我們不應該跟大國比嗎?那不妨看看香港的暢銷榜吧,香港書店裡面大部分的暢銷書作者,都是香港人。台灣創作者攻榜實力不如人,這是毫無疑問的。

暢銷書本土率太低的第二個問題是,這會導致電子書市場的「暢銷書同步率」無法提升,最後使得電子書市場遲遲無法成形。

因為榜上大部分是外國作者,你的溝通鏈太長,談判難度大增,有時候代理商就只有一個僵硬的授權指令,你連討價還價的空間都沒有。在這電書市場的商業模式、授權政策都還不明確的初期,國外電書的出版授權談判,比紙書難上太多。

台灣的電書市場始終溫吞牛步,原因就在於「暢銷書本土率」太低,導致的「暢銷書同步率」偏低。電書平台上放眼望去,讀者最想看、最想買的書(這正是暢銷書為何會暢銷的原因),大部分都不在上面,這樣怎麼可能指望電書市場會起飛呢?

第三個,同時也是最大的問題是,暢銷的原創作品不足,最後的結果就是出版無法提供養分給知識圈、戲劇圈、文創圈,或任何其他需要知識,需要故事的產業。

當我們缺少打動整個主流社會的作者,自然就缺少打動整個社會的影集,也就缺少打動整個社會的電影。這是一連串的。

因為說故事的產業中,出版是其中最基本的火車頭工業。《侏羅紀公園》開啟了科幻驚悚的原著、電影、玩具、遊戲的大產業鏈;《愛國者遊戲》推動了諜報動作片的類型;《哈利波特》席捲了影視、動漫、遊戲甚至是倫敦國王十字車站都要增設一個「九又四分之三月台」,搭上JK 羅琳這個「一個人的火車頭」所帶動的產業鏈。

寫小說正是這種「一個人的火車頭」最便宜的文創源頭。應該是百花齊放,才能在裡面開出百花之王。現在我們種花的人太少,負責培土、耕耘的人則根本沒有。本土種不出原生花,市場只好靠進口切花。我們看到的都是紐約的滄桑,北國的社會寫實,遠渡重洋的文化情懷。本鄉本土只剩下吃喝玩樂,沒有故事,也沒有傳奇。

我們有九把刀,可是只有一個原創暢銷作家是不夠的,一個作家無法服務整個社會,我們需要的是一千個硬裡子,有內涵,能夠感動數以十萬計的主流讀者群的創作者,那才會讓說故事的力量開枝散葉,擴散到影視、戲劇、遊戲、文化乃至所有的商業世界去。變成公共藝術,變成地方傳奇,變成心靈的觸動。

台灣出版產業現在沒有這種條件,也沒有這種實力,去扮演說故事產業的火車頭腳色。這是產業真正的麻煩。當然,也是整個台灣的麻煩。因為拉動整個故事產業的火車頭,本身竟然是動力不足的。



2013年9月27日 星期五

2013/9/27 「【周二專欄】王盈勛:一個只會「大間隔小間」的民族,如何擺脫第三世界的宿命?」

【周二專欄】王盈勛:一個只會「大間隔小間」的民族,如何擺脫第三世界的宿命?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3/9/24
2013/09/24
作者: 王盈勛.
.
上週有個新聞說,政治大學推出可遠眺101的「頂級景觀房」,單人房面積5.21坪、每學期33150元,折合每個月6630元,是最便宜8千多塊宿舍的4倍。有學生家長批評,這16間景觀套房宿舍可以各隔成2間雙人房,讓4個學生入住,同樣的空間可以容納60個學生的住宿需求。這位家長說,大學宿舍的目的,應是想讓偏鄉來的學子,用便宜房租,在校內和同儕一起學習。

很顯然多數媒體都認同這位家長的觀點,標題幾乎都是「大學宿舍竟也有景觀房」、「大學宿舍豪宅化惹議」、或是「大學住宿M型化」等等。新聞這樣寫,當然很容易引發人們對於「差別待遇」的憤慨,但是我要說,這也是台灣的社會與文化視野,停留在第三世界國家水平的典型範例。

當我們說,大學宿舍「竟」也有景觀房,倒過來也就是說,學生根本不配住有景觀的房子。去過政大的人可能都知道,政大依山而建,特別是後山未開發的山坡地其實還相當多,如果有妥善的規劃,讓更多學生的宿舍可以成為視野絕佳的景觀房,並不是一件難事。那麼,大學蓋宿舍的規劃,是應該為了平等的說法(因為現有的宿舍,注定很多不是景觀房),永遠也不蓋景觀房,還是設法利用校園地理位置的優勢,盡量多提供景觀房,把舊宿舍漸次淘汰,最好三、五十年後都成為景觀房呢?

我們不是都說,大學是培養一個人開闊的胸襟、廣大的視野、深厚的人文素養的關鍵階段?難道一個良好的住宿環境,不是達成這樣的目標很重要的一環?很多人到牛津、劍橋、哈佛、耶魯這些名校參觀,或是花大錢到這些學校留學,都為這些學校的校園之美而深深感動,但是倒過來,我們就覺得我們的校園應該永遠停留在第三世界的水平?

再來看「大間隔小間」,就可以住進更多學生的思維。這種說法表面上看來振振有詞,很能博得齊頭主義者歡心。但是唸過大學的應該都知道,為何大一新生住校者眾,但是到了大二趕忙要搬出去的就佔了很高的比例呢?原因並不複雜,多數是為了有自己的空間。景觀房月租6630元,目光狹小者拿來跟最便宜的宿舍比,那自然是貴上許多,但是這六千多塊如果拿來租校外的宿舍,卻只能在臺北市租個暗無天日的雅房而已,如果大學可以提供更多的單人房宿舍,不是可以免卻學生在外承租高單價低品質的宿舍之苦?歐美國家的人民注重個人隱私、珍視獨立個人生活空間,大學學生宿舍都是以單人房為主,多人共住的宿舍並不常見,但絕對沒有人會覺得這樣的宿舍「豪奢」。

根據政大校方統計,全校有六千六百個床位,大一、大二學生近9成都可以住宿,總體大學部申請住宿者也有七成可以入住,在這樣的條件之下,政大校方努力提升學生的住宿品質何錯之有呢?

有人或許覺得,大學宿舍怎麼蓋無關宏旨,但是在我看來,輿論與家長對此事的反應,具體而微地反映了台灣經濟與文化停滯不前的病灶。只想在同樣的空間裡塞進更多的人,美的感受與體驗則是多餘的、甚至還要被指指點點,這不也是台灣的產業遲遲無法走出只看價格不看價值困境的根源?如果我們相信,學生就只配在這樣的居住環境中學習與成長,我們又如何能指望這批台灣未來的產業生力軍能夠一新格局,突破台灣產業的僵局?

就像台灣的出版業,人人皆曰不景氣,但是去年台灣仍然出版了四萬多種新書,與美國市場相去不遠。台灣的出版業是如何衝到這樣驚人的數字的?答案是,不景氣反而要出更多的書。台灣人的做生意方式是這樣的:既然單一書籍的銷量節節下滑,就要出更多的書來彌補總營業額的不足。舉例來說,一家出版社如果原本靠十本書創造了三萬本的總銷量,平均銷量三千本,他預估市道不佳,平均銷量可能掉到1500本,如果希望營業額保持不變,解決之道就是出二十本。但是出版的數量加倍,營運成本鐵定跟著增加,營業額卻只能持平,如果還想賺錢,那就只好壓低成本來做書:壓低稿費與翻譯費用、同一書系的書套用同樣的版型換張圖片就好、原本三次校稿的書改成一校就行。其直接結果就是,個別做得好的書當然還是不少,整體書市的水平卻沒有什麼進步。

如果我們仔細觀察,台灣書市的這種發展,不就是「大間隔小間」邏輯的翻版,只求在既有的市場裡擠進或養活更多人,不思全新市場的開拓或是將產品提昇到更高的層次?

而這樣的現象也不獨然出現在出版業,台灣的很多行業大概也都是如此。台灣的工作者收入長期停滯不前,我們很容易一股腦地推給執政者施政不力,但是如果我們的思維與做事方式永遠只停留在第三世界水平,只有第三世界的收入水準也只是剛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