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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9日 星期三

2015/9/9 「一次敵意併購攻防的活教材─矽品的反擊」

觀點

一次敵意併購攻防的活教材─矽品的反擊

摘錄自:經理人 每日學管理 電子報                        2015/9/8
2015-08-30 09:26  合作轉載 風傳媒 

封測大廠日月光宣布敵意收購矽品25%股權,矽品當初說7天內會公布因應方式。矽品周五回擊了─引進鴻海抗衡。矽品的接招算是相當高明,接下去就看日月光如何因應了。

日月光對矽品發動的敵意併購,在台灣算是非常少見,個性溫厚的台灣人,並不怎麼樂見與贊同這種有如「奪人財產」的作法。但實際上在先進國家中,敵意併購是產業整合、市場攻防的正常戲碼。

雖然日月光自稱是「善意收購」,但矽品事前不知、事後亦不接受,此為敵意併購,殆無疑義;至於日月光說初期只是財務投資,但事實上,如果日月光成功收購25%股權後,勢必逐步推動併購,矽品被併入日月光只是時間早晚問題而已,此所以矽品經過7天計議之後,必須發起絕地反攻之故,否則未來矽品就是「屍骨無存」。

反敵意併購的方式不少,有些方式─如驅鯊條款策略、重建防禦策略等,未必合乎本地規定,同時也緩不濟急;而買回股份方式、甚至反收購,前者等於是搞庫藏股,增加公司派籌碼、提高對手收購成本,後者則根本是反手去收購對手股權以牽制其行動,這些都牽涉到口袋深淺問題,矽品亦無能為之。因此,最後矽品用的是「白衣騎士策略」與「毒藥丸策略」並行,藉此化解日月光收購的危機。

白衣騎士策略就是找來其它投資者,或以更高價格收購,增加對手成本及收購難度;或是讓其對手即使完成收購亦無法超越這位白衣騎士,既已達不到策略性目的(如成為公司最大股東),對方只能打退堂鼓。毒藥丸策略的方式之一是設法增發新股,藉此稀釋對手收購股權、提高其成本。

矽品找來鴻海當白衣騎士,透過換股方式,讓鴻海掌握矽品21.24%的股權,成為矽品最大的單一股東,矽品則持有鴻海2.2%的股權。而相較於日月光必須拿出352億元現金去收購矽品股權,鴻海與矽品到底要花多少錢呢?答案是:幾乎是零。因為兩方都各自發行新股作為換股之需,簡單講就是印股票即可,不必花鈔票。

當然,原有股東的權益會被稀釋,但這同時也代表日月光的權益也被稀釋。即使日月光花352億成功收購矽品的7.79億股,原本以為可占25%,現在只有19.69%了,還比那位白衣騎士鴻海的21.24%低哩。因此矽品是同時也用上稀釋股權這招來反制日月光。

矽品的策略可說非常成功,讓日月光進退維谷─繼續收購,即使成功完成,但花了352億元,能達到什麼目的?除了一、二席董事席位外,毫無意義;提高收購成數與價碼繼續拚?傻瓜吧!矽品只要印更多股票跟鴻海換,日月光花更多錢買來的股權一樣被稀釋;即使不如此作,鴻海是可以在公開市場上跟日月光拚鬥,以鴻海雄厚的實力、郭董的霸氣及深不可測的口袋,日月光有勝算嗎?

日月光的選擇恐怕不多了;如果收手不再積極收購,現在手上的矽品股權就當作「真正」的財務投資,未來股價上漲時再出清脫身。如不及時收手退出戰場,就算最後收購到的股權成功達陣,但坐在董事會中,也只能當當「老二」,旁邊坐的是數噸重的重量級老大鴻海,加上視其如寇仇的公司派,也是啥事都作不了。

較有趣的是矽品與鴻海未來的關係,因日月光的敵意併購,把矽品推進鴻海懷抱,未來呢?鴻海永遠滿足於「策略性合作關係」嗎?矽品不會是「前門拒虎 後門進狼」嗎?或許,在價值判斷與心理上,有鴻海這個「富爸爸」,還是比被同業吃掉來得好吧。但無論如何,這次的敵意併購攻防,都足為企業學習之教材。

(本文出自於《風傳媒》,原文請點此。)

攝影 / 賀大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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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26日 星期四

2013/12/26「月薪五萬小稽查 扳倒日月光董座」

月薪五萬小稽查 扳倒日月光董座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3/12/24
2013-12-24 Web only 作者:林倖妃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31226
圖片來源:黃明堂


月薪不過五萬的環保局小蝦米,如何一路追查污染源,震撼身價超過五百億、叱吒兩岸商場的大企業家?

精采重點:

因為排放廢水污染後勁溪,讓全球封測龍頭日月光集團董事長張虔生,面臨事業生涯最大危機。K7廠並在1220日遭勒令停工,也成為台灣近年影響規模最大的停工事件。

關鍵80  小稽查重擊日月光

月薪不過5萬的小蝦米,竟意外扳倒了年營收近2,000億的大鯨魚。

101日,身高超過185公分,身材壯碩的邱義雄,接了通電話,起身去了解在楠梓交流道翻覆的油罐車,遺留在路面的油污,是否流入後勁溪。

「我們盯後勁溪已經盯很久了,」高雄市環保局土壤及水污染防治科科長馬振耀說,在此之前已有跡象,不時有人檢舉後勁溪水變色,而且是從高雄海洋科技大學後方段開始污染。顯然和位於更上游,最可疑的電鍍業和金屬表面處理業無關。

但不管怎麼抓,都抓不到、找不到污染源。環保局在9月,動用將近20人輪流排班,每天下班後駐守後勁溪,從下午5點半到隔天凌晨6點,連中秋夜都守在溪畔看月亮。「我每天拎著宵夜去探望同仁,」身型圓滾的馬振耀不忍心。連續2週的駐守,河面水色卻完全正常。

接獲指示的邱義雄,車子開到高雄都會公園,映入眼簾的竟是紅豔豔的河面,「那種紅就跟《看見台灣》中呈現的顏色,一模一樣,」他的心撲通撲通地跳,沿著堤岸邊的自行車道追著紅河跑。

一路到後勁溪中游的德民橋下,發現河流左右兩側的箱涵,不斷冒出夾帶白色泡沫的水,幾乎覆蓋整個河面。邱義雄直覺不對勁,從河道旁小徑踩著泥濘到溪邊採水樣,一測酸鹼值,竟達到接近強酸的3.02

邱義雄找來楠梓加工出口區人員,往更上游的污水放流排放口找,測量排放水質,確認酸鹼值同樣只有3。他心裡有數,警覺到自己已經愈來愈接近元兇。

因為工廠數超過120家的楠梓加工出口區,從2005年後,即將工廠排放污水集中納管,經過揚水站加壓後,循管線經梓官進行海洋放流。唯獨日月光的K5、K7、K11三廠,採取處理後排入後勁溪。

日月光稀釋採樣  蓄意矇騙

他從最接近三廠匯流排放口的K11廠開始查,看不出任何異樣。到K7廠時,一打開在一樓的採樣槽,逸散在空中的,是充滿氯氣的漂白水味,和他印象中,「像是青苔風乾放在冰箱內」的藻腥味,完全不同,導電度更是接近「完美」、和自來水差不多的數值(200多)。

他心中起疑,連絡日月光操作人員後,直奔K7廠地下室,尋找廢水處理後準備排放的放流槽,一經檢測完全現形:酸鹼值屬於強酸的23之間,導電度超過3,000,顯示根本沒有進行加藥處理,重金屬含量可能偏高。

種種跡象也顯示,提供給環保單位採樣的採樣槽,可能是經過自來水稀釋,蓄意矇騙。

雖然日月光從副總經理林顯堂到董事長張虔生,都定調廢水污染是偶發事件。但環保局長陳金德仍堅持,據以向日月光追討不當利得,同時在日月光依法提出陳述意見後,經過跨局處馬拉松式的7小時討論,勒令K7廠停工。

●完整報導請見「日月光、彰化毒米事件背後的英雄」,收錄於《天下雜誌》最新出刊「2014亞洲經濟大預測」。




2013年12月19日 星期四

2013/12/19「政府三大錯誤 養出劇毒日月光」

焦點新聞

政府三大錯誤 養出劇毒日月光
政府長期縱容、缺乏風險管控、罰則不痛不癢

摘錄自:今周刊電子報                            2013/12/18
撰文 / 鄭閔聲
出處 / 今周刊   887
2013/12/19


今周刊電子報 - 20131219


政府三大錯誤 養出劇毒日月光

半導體封測大廠日月光高雄K7廠,本月初遭高雄市環保局查獲,將含有超量致癌重金屬的強酸廢水私自排入後勁溪,毒害下游上千公頃農地,讓這條長年孕育北高雄,半世紀來卻飽受汙染荼毒的溪流,再次受到各界關注。

寬闊平整的自行車道,蜿蜒穿過像絲絨般柔軟的草地,後勁溪兩岸的親水公園,被高雄市政府視為珍貴的景觀資產。但緩緩流過人行步道下方的溪水,卻有如調酒「血腥瑪麗」般棕紅,且時不時傳出刺鼻異味,與周邊的優美景致呈現強烈反差。

半導體封測大廠日月光高雄K7廠,本月初遭高雄市環保局查獲,將含有超量致癌重金屬的強酸廢水私自排入後勁溪,毒害下游上千公頃農地,讓這條長年孕育北高雄,半世紀來卻飽受汙染荼毒的溪流,再次受到各界關注。

儘管日月光辯稱事件起因是設備故障與管理疏失,絕未惡意汙染環境,但隨K7廠私設的廢水海放暗管曝光,中壢廠也因偷排逾千噸廢水,遭桃園縣環保局勒令停工,日月光為增加獲利,將廢水處理成本轉嫁全民承擔,幾乎已是事實。

十二月十六日,神隱近一周的日月光董座張虔生終於出面說明,卻仍堅持未蓄意排放廢水、沒有私設暗管,僅願為「造成社會紛擾」鞠躬致歉;就連承諾分三十年捐三十億元推動環保工程,他也強調「不是因為做錯什麼事,只是日月光熱心公益,願藉推動環保回饋台灣。」言談之間毫無悔意。

犧牲國土保育換取經濟數字

然而,在台灣過度重視經濟數字的發展思惟下,日月光絕非唯一一家犧牲環境牟利的無良企業;在業者普遍缺乏環保意識之下,後勁溪當然不是唯一一條發出哀鳴的河川。

早在一九八八年,高雄縣林園鄉就因工廠聯合排放廢水,造成河川魚蝦大量死亡,引發居民群起抗爭;友達、華映兩家面板大廠,自一九九九年起,每日將萬噸廢水排入新竹霄裡溪;桃園老街溪,長期遭沿岸的印刷電路板與砂石廠汙染;再加上日月光事件爆發後,彰化、桃園也陸續查獲類似案件,全台各地水域,幾乎無一倖免。

而政府長期以經濟發展至上的思惟、缺乏環境風險管控概念,以及對汙染業者不具嚇阻力的罰則,是造成汙染現象無所不在的三大關鍵。

「從台灣政府的法令與管制措施,我看不到對環境保育足夠的重視。」儘管日月光已遭高雄市環保局依《水汙染防治法》處以最高罰款六十萬元,並追繳不法利得逾一億元;但環保作家朱淑娟認為,這對年營收兩千億元的日月光而言,根本無足輕重。尤其不法利得金額雖高,業者卻可藉行政訴願與政府長期抗戰,例如台塑仁武廠因汙染後勁溪,遭追討八三○○萬元不法利得,至今雙方仍在訴願階段糾纏,政府連一元都還沒討到。

時間拉回一九九○年,當年台塑美國德州廠因造成多起水汙染事件,被德州政府處以二十四萬四千美元罰款(約七百萬新台幣)。隔年,台塑又因廢水處理不合標準,造成廠區周邊地下水汙染,這次美國環保署決定重罰,對台塑開出破紀錄的三三七萬美元罰單(約一億新台幣)。從這兩次裁罰紀錄,不難理解為何朱淑娟會認定國內罰則對業者不具嚇阻力。

即使主管機關祭出殺手鐧──勒令停工,業者只要提出改善計畫,經常能在半年內復工,期間只要拉高備用產能,幾乎不會對營運造成影響。「法規沒有嚇阻力,才讓業者一再挑戰政府公權力!」朱淑娟說。

除罰則不夠嚴厲,政府長期縱容以發展經濟名義遂行的破壞環境行為,是業者能有恃無恐的另一大關鍵。十二月十一日,當立委要求經濟部終止日月光的租稅優惠,經濟部長張家祝的回答竟是「日月光是非常好的公司」,不能因為一個錯誤就把它打入十八層地獄,否則以後沒有人敢來我國投資;財政部長張盛和更認為,租稅優惠是獎勵而非懲罰,對取消或追繳租稅優惠持保留態度。

無風險管控 成「汙染天堂」

財經部會首長發言,與外資瑞銀(UBS)認定日月光汙染是「政治議題」(It becomes a political issue)的立場相互呼應;但這種經濟成長先於一切價值的重商思想,在環保意識抬頭,且貧富差距逐漸擴大的台灣社會,不僅不具說服力,更讓一般民眾感受到強烈的相對剝奪感。

「像日月光這麼嚴重的汙染行為,在美國絕對立刻被勒令停工,沒有任何緩衝期限。」曾任職美國環保署十五年的環保署前署長陳重信表示,美國政府因應突發性的人為汙染時,唯一的考量就是如何減緩環境衝擊,不計代價,也不擇手段。「如果汙染已經是事實,就應該用最快的手段防止傷害繼續擴大,這時候不會有人考慮經濟問題。」

其實,從發展至上到兼顧環境永續這段路,美國也走了數十年之久。陳重信指出,一九七○年代末期,陸續爆發紐約州愛河災難區(Love Canal Disaster)、肯塔基州鐵桶谷(Valley of the Drums)等重大環境災害事件,讓美國政府意識到工業汙染對土地與人類的重大危害。因而在一九八○年制定《全面性環境應變補償及責任法》,並設立「超級基金」(Superfund)專門進行工業汙染管制與恢復作業。

這項法案授權超級基金針對土壤及地下水汙染事件提供資金,採取必要的應變措施與整治工作,避免汙染再度擴大,隨後再由美國環保署向造成汙染的企業或行為人求償,追溯時效無上限,讓業者無從逃避。

但比起汙染後的懲罰措施,美國政府更重視事前風險管控,而這正是台灣政府缺乏的觀念。

陳重信指出,高汙染事業若想在美國境內取得營運許可,必須先向環保署提出完整的環境風險評估報告,交代生產過程中對環境與生態的潛在衝擊,並詳述管控措施,平均每份報告的成本是四千萬美元。「美國政府認為,恢復被汙染環境需要的成本,是事前管控的數百倍,所以寧可在規畫階段多下工夫。」

比起美國經驗,毫無風險管控概念的台灣簡直像是「汙染天堂」。陳重信認為,國內環境汙染層出不窮,正是因為環保單位的管控作為不足。舉例而言,第一任環保署長簡又新任內即提出廢水處理設備應設「獨立電表」,此概念隨後也確實入法,但相關單位的檢測作為卻未與時俱進。立委田秋堇日前就建議,廢水處理設施的電表應數位化,並與政府環保單位連線隨時監控,才能更有效防止廠商心存僥倖

不過,這一回令高雄市環保局意外之處,也包括了日月光廢水電表的讀數竟無異狀,這也顯示,再怎麼嚴謹的風險管理,也無法杜絕人為環境汙染的可能性,提高汙染罰則依舊勢在必行。高雄市環保局局長陳金德就認為,目前《水汙染防治法》六十萬元的罰款上限,至少應提高十倍,且得以連續舉發;後續再依《行政罰法》追討不當利得,對廠商才有基本的嚇阻作用。

應提高罰款、追究刑責

除了提高罰款金額,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也主張,將排放有毒廢棄物廠商,比照食品安全問題,依《刑法》公共危險罪追究刑責。

「環境正義的『價值』,與創造利潤的『價格』,是截然不同的概念,就連達到平衡都很不容易。」陳重信這段話,點出開發中國家在經濟發展與環境永續價值間面臨的兩難。

但企業為創造私人利益不惜破壞環境,已經牴觸了最基本的公平正義原則,沒有任何理由繼續在台灣這片土地上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