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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25日 星期日

2015/1/25 「白斐嵐:當流行樂找上歌劇院大門」

白斐嵐:當流行樂找上歌劇院大門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5/1/13
2015/01/11
作者: 白斐嵐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125 - 1
photo creditMoon Chang(CC BY-SA 2.0)
 常常覺得台中歌劇院就像是個不受祝福的私生子一樣,雖然出身伊東豊雄名門之後,卻始終備受質疑。很難想像,在台中歌劇院之前,一直只能靠1987年完工啟用的國家兩廳院撐場面。換句話說,在過去27年來,沒有第二座國家級劇院誕生。理論上,我們總該像是喜獲麟兒的父母般,對這歌劇院有著些許興奮與期待;但不知怎麼,台中歌劇院總與負面消息脫離不了關係,也讓人們的眉頭跟著皺了起來。

從一開始,她就是古根漢美術館夭折後的替代品[1],從2009年破土到20141123日「完工啟用」,懷胎過程歷經千辛萬苦,甚至還沒到預產期就因為政治因素而提前問世。早產兒太過脆弱,在五週後的2015年元旦重新閉關施工。想不到回到保溫箱後依然躲不過外界的風風雨雨,一位台灣天后的退隱演唱會跳過「沒有合適場地」的台中,竟又讓歌劇院捲入這場風波。

在「歌劇院究竟能不能/適不適合舉辦流行演唱會」成為跨年最熱門話題之際,還是令人忍不住想要為這座還沒機會證明自己、就已爭議纏身的歌劇院辯解一番。不少人大概會好奇,大家(特別是在劇場/表演藝術圈工作的人)不是常抱怨台灣劇院太少,演出場地不夠,為何卻又總是指控政府把「蓋大劇院」當作最主要的藝文政策?在回答這問題之前,可能還得先想一想「歌劇院能為一座城市帶來什麼?」

許多城市的地標正是他們的歌劇院,如我們提到雪梨,總會浮現那座貝殼狀的雪梨歌劇院。這並不是因為歌劇院可以被蓋得多富麗堂皇,而是因為歌劇在許多文化中是多麼地重要。在以歐陸基督教為中心的西方文化中,歌劇像是一座連結傳統經典與當下時空的橋樑,在嚴謹卻不陳舊的音樂結構中,收編各時代或嚴肅或戲謔、或真實或虛構的故事情節,匯流成一脈相承的文化血脈。更別提在電影進入我們的生活之前,歌劇就是「總體藝術」的代表(姑且不論華格納在美學上對這一詞的定義)[2],集結了交響樂、人聲、戲劇、舞蹈、還有華麗的布景與服裝。換句話說,歌劇像是文化的濃縮與門面在歌劇裡,我們幾乎看見了屬於時代的一切。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125 - 2
photo creditRod Waddington(CC BY-SA 2.0)
 也許在今日,許多人將歌劇視為博物館的標本、即將死去的藝術,只有老人家才會走進劇院(歐美社會尤然),但它依然一次又一次出現在電視、電影、劇場、流行樂中。《波希米亞人》成了搖滾音樂劇《吉屋出租(Rent)》,《蝴蝶夫人》成了以直升機奇觀場面震懾眾人的《西貢小姐(Miss Saigon)》,古典跨界團體持續以電音、搖滾改編經典詠嘆調[3],前衛劇場導演始終不放棄挑戰歌劇之傳統包袱。就連遠在亞洲文化圈的日本,拍了一部漫畫改編電影《羅馬浴場》,也選擇以歌劇串聯所有劇情轉折,穿越當代日本與羅馬帝國。

雖然歌劇帶有某種強勢文化入侵的象徵,有時卻也提供了彰顯民族意識的舞台。光在莫札特時代,要用德文創作「義大利人的歌劇」,就成了一件離經叛道的大事;而所謂「義大利人的歌劇」,有很大的動機就是為了「重返羅馬的榮耀」;十九世紀的華格納藉由歌劇改革,在他的當代聲響中敲出了近代德國之政治宣言;亟欲在文化上佔有一席之地的美國,也曾將多部經典美國劇作改編為歌劇,如普列文的《慾望街車》(1998)。至於台灣呢,近年來大家印象比較深刻的應該是作曲家金希文受文建會委託創作的《黑鬚馬偕》(2008),不正也代表了某種民族意識之企圖?

不過,要在強勢文化入侵與文化主體意識之兩股力量中找到出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以台灣為例,我們有著企圖證明自己有實力站上國際舞台、以亞洲血統挑戰西方正統、能夠處理細膩古典樂聲響的交響樂團;卻也常常藉由邀請劇場出身的國內外客席導演,挑戰所謂的西方古典正統,提出與當代社會(或是台灣社會)的連結。很可惜的是,在現實考量下,台版歌劇儘管掙扎著試圖突破種種美學/音樂限制(再加上歌劇本身就是個規模龐大、製作期長的劇種),每每卻只演出一兩場就匆匆落幕,幾個月的工作就在幾天內船過水無痕,錯過就錯過了,至於什麼文化上的累積與發酵,更只成奢想。這也難怪台中歌劇院還未正式開幕,大家就已止不住擔憂「誰要來填滿節目?」「誰要來填滿觀眾席?」

台中歌劇院正誕生在如此微妙又尷尬的處境中,但我們都忘了,歌劇院可以離我們很近,歌劇離台灣人的現實生活卻很遙遠。名建築師設計的壯觀建築、三大男高音齊聚一堂的免費戶外演出,都成了煙火般瞬間的節慶奇觀,遮蔽了眼前的一切日常。仔細想想,台中歌劇院倒真也委屈了,還沒準備好就得上場,像是忽然被通知口試提前兩個月的考生,被迫要揭露自己最不堪之處,還要承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江蕙有沒有地方開演唱會,怎麼又會怪到歌劇院觀眾席太小呢?)。對我來說,歌劇院能不能辦流行演唱會始終是個假議題,就和體育館/巨蛋為何老是拿來開演唱會一樣。問題從來不在建築本身──無論我們對一座城市有著什麼樣的想像,都不能期待光憑一座建築,就能實現這個想像。畢竟,是先有了歌劇,才有了劇院。

【備註】

1:原定由曾獲普立茲建築獎之伊拉克裔英籍建築師札哈.哈蒂(Zaha Hadid)設計,後因故取消此計畫。
2:華格納提出「總體藝術」概念,將音樂與戲劇等舞台元素並重,取代過往「音樂為主,戲劇為輔」之歌劇走向。
3:延伸閱讀為加拿大古典跨界團體East Village Opera Company,曾出版多張歌劇改編專輯,並曾獲葛萊美古典跨界專輯提名。



2014年9月16日 星期二

2014/9/16 「【最新上線】倪重華:前瞻與開拓──評審團如何形塑金曲獎精神」

【最新上線】倪重華:前瞻與開拓──評審團如何形塑金曲獎精神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4/9/16
2014/09/15
作者: 倪重華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40916


前幾天就在Apple發表iPhone 6的同時,也發生了一件在音樂界引起不小震撼的事:U2宣布新專輯“Songs of Innocence”在iTunes上免費贈送給所有用戶下載。

U2無疑把新專輯當成了一種擴大歌迷人數的推廣手段,為他們歷年專輯的銷售和明年的世界巡迴演唱會創造更大的商業機會。現在推論數位音樂付費download是不是已經死掉可能太早,但流行音樂產業確實又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葛萊美獎主辦單位美國國家錄音藝術學院也趕緊吹哨子澄清:雖然葛萊美獎接受數位發行專輯,但因為免費download不算過去定義的商業發行(Commercial Release),所以U2這張專輯還不符九月底的85屆葛萊美獎報名資格發行期限,要等十月中發行實體專輯之後才能報名。

與時俱進  有機演化的金曲獎

華語流行音樂最具代表性的金曲獎,其實也跟美國流行音樂的葛萊美獎一樣,沒有一天不受到新音樂類型、新產業科技的挑戰,獎項設計、報名資格和評審方式也不斷有幾演化、調整適應。

這兩年我有幸參與金曲獎評審團的工作,也有機會一窺金曲獎的運作方式。以前經常聽媒體或音樂人批評金曲獎如何如何,然後又說葛萊美獎如何如何。其實參與過評審團的運作之後,才能真正體會金曲獎是台灣也是世界絕無僅有的金曲獎。

這幾年台灣的社會氣氛和政府思維作為一直受到防弊心理的主導,但金曲獎也誤打誤撞因此被逐年修改成大概是世界獨一無二最嚴謹的評審機制。

說起金曲獎決審的畫面,大家一定覺得好像在拍間諜電影。文化部會和所有評審約在一個不尋常的地點集合,比如某某捷運站,然後把所有人用巴士載到事前不知道的地點開會。所有評審都會沒收手機,連上廁所都會派員隨同,完全就是諜對諜的電影情節。

最重要的是投票過程全程電腦投票,而且所有評審一直到頒獎前都完全無法知道投票結果,只有不能參與投票的評審團總召可以看到結果。這樣的設計完全排除了配票心理學的影響,評審無法配票,所以金曲獎反而成為少數還能出現大獎集中在同一張專輯的音樂獎(一般配票心理就會把票投給還沒得獎的其他專輯)。如果你問我葛萊美獎和金曲獎哪個比較公正,我一定會毫不遲疑地告訴你金曲獎的評審機制已經是最嚴謹最不受外力影響的音樂獎。

評審團機制創造金曲獎的未來性

金曲獎的另外一個與眾不同的特色就是評審團的機制。有別於葛萊美獎完全由會員電腦投票,金曲獎的評審團機制能面對面討論對音樂的共識和想像,也因此能夠產生其他音樂獎所沒有的前瞻性和開拓性。我常說金曲獎的重點在於從紅的裡面挑出好的、從好的裡面挑出來讓他紅,2001年的周杰倫或是今年的李榮浩能夠以第一張專輯就得到肯定,正是金曲獎這種「未來的聲音」的前瞻性特質。

近兩年擔任評審團總召的經驗,讓我體驗了總召這個角色的特殊性和重要性。

總召最主要的角色在主持會議以及擔任評審團對外發言人的角色,也是唯一在頒獎前身份就會曝光的評審。因為身份曝光加上必須主持會議,所以總召原則上不能在決審會議上參與投票(除非發生很少見的兩人票數相同情形)。我自己擔任總召的時候,會鼓勵評審通通要發言,每個人把音樂的觀點先講出來才能形成共識。

說起來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金曲獎頒獎典禮的時候,會有主持人或旁白說明得獎理由,其實以前這些得獎理由都是頒獎典禮主辦單位針對每一個入圍者編出來的,誰得獎就念哪一段,完全不是評審的意思。去年開始,我讓文化部派人進來決審會議抄錄,從評審的發言裡頭整理出得獎理由,事後再發給媒體。這也創造了一個在媒體多元發展時代很難得的奇蹟,就是隔天媒體報導的得獎理由再也不會各自亂猜,而是統一口徑傳達評審團的真正意見。

這份得獎名單和得獎理由,其實就是金曲獎這個華人世界最大音樂盛會與全世界的公開對話。不僅告訴全世界華語音樂過去一年的成就,也在預測並指明華語音樂的未來。

產業典範移轉中的金曲獎

類似U2專輯的資格認定問題,在金曲獎同樣也會發生。

葛萊美獎已經開始接受數位發行專輯報名,但金曲獎這幾年一直討論是不是開放數位專輯卻還沒有定論。其實這樣的調整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還有技術性如何定義的問題。唱片銷售已經是昨日黃花,類似U2這樣把音樂當成宣傳方式然後在其他產品(比如演唱會中)收取費用的模式未來只會更多不會更少。

眼看流行音樂又到了命運的十字路口,數位音樂的產業典範也可能馬上就會移轉到現場演出之上,像「相信音樂」這樣完全以演唱會為發展重心的台灣新音樂產業,更可以證明很可能再沒幾年金曲獎就會出現破天荒的演唱會現場演出獎項。

另外一個討論多年的問題是關於增設音樂類型的獎項。

因為華語流行音樂多年來自成一格,缺少國外各種多元音樂類型,所以到底要不要增設各種音樂類型獎項一直都有正反面意見。目前金曲獎採用以語言作為獎項分類的方式(台語、客語、原住民),一直有人主張應該要廢除,因為音樂性本來就不會因為語言而有不同,單獨抽出來反而會讓這些語言的音樂更孤立。

我倒是一直有個比較有創意的想法,認為金曲獎應該把台灣廣大的新住民族群也放進來,和台語、客語、原住民變成一個最佳母語獎,讓來自印尼、越南、菲律賓等國家的新住民語言和音樂風格為台灣流行音樂注入更多生命力。

台灣流行音樂的下一步  前瞻與開拓

今年金曲獎頒獎典禮因為延攬了台灣創意產業的各種人才進來參與,因而受到媒體和觀眾前所未有的好評。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關鍵是今年的執行團隊台視做到了典禮的去綜藝化,讓頒獎典禮回到真正以音樂、音樂人為中心的隆重盛會。這是過去電視台思維下很難做到的突破,我認為台視今年能夠做到頒獎典禮的去綜藝化特別難能可貴,讓金曲獎頒獎典禮在金馬、金鐘等大獎中獨佔鰲頭。

不過很可惜的是,頒獎典禮的主軸跟評審團的運作,目前因為文化部標案執行的關係所以還是各做各的,比如去年評審團的共識是把「前瞻與開拓」當成年度主題,但到了頒獎典禮主題卻變成了"Music I Pay",反而看不到評審團強調的前瞻與開拓。

好還要更好。金曲獎這樣一路走來像是無人駕駛飛機一樣,橫衝直撞、邊走邊學,才勉強有今天的成就。

我認為未來文化部應該要讓金曲獎的組織常態化,組織的穩定化才能讓更先進的變革更放心、更勇敢。金馬獎多年以來一直都有金馬執行委員會這樣的常設組織,讓常任影展主席和團隊可以對金馬獎的長期展望做規劃和準備。金曲獎肯定需要這樣的常設組織,才能讓金曲獎和台灣流行音樂在全球音樂產業激烈變革和國際市場版圖推移之中,繼續預測未來、實現未來。





2014年3月7日 星期五

2014/3/7 「台灣好聲音 外銷新寵兒」

台灣好聲音 外銷新寵兒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3/4
2014-03-05天下雜誌 542 作者:編輯部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307
圖片來源:鍾士為
二○一四年新年,台灣從北到南的跨年演唱會,全島沸騰。一起和幾萬人聽現場演唱,所感受到的集體歡樂與共鳴,是一個人聽音樂所不能及。聽現場演唱,已經成為音樂產業界最重要的商業收入。

費玉清、江蕙、李宗盛、陳昇的懷舊演唱會,成為許多中年人必買票前往、群聚偎暖的心靈盛會。

多年來,一代又一代歌手接棒,一場又一場演唱會的淬鍊,台灣好聲音,從本土風靡中國大陸。

二○一三上半年中國演唱會票房前三名,是台灣歌手五月天、周杰倫、羅志祥。挾著在中國第一名的實力,五月天開始打入強勢又驕傲的歐美文化大國。

五月天接受英國BBC專訪,更被美國《華爾街日報》喻為「華人披頭四」。讓歐美聽見來自一個亞洲小島的聲音。

《天下》資深主筆馬岳琳在倫敦現場感受,「每一首上萬觀眾大合唱的時刻,五月天已經把倫敦變成台北主場。這種文化崇拜,不只是商業價值。無論台下仰望的東方或西方臉孔,都驚訝於來自台灣的五月天,有著什麼樣的本事與能量。」

不同於韓國以大企業集團資源為後盾,拉高規格戰。從舞曲入手,再搭配舞蹈和簡單英文歌詞的K-pop(韓國流行音樂),來勢洶洶。台灣音樂的美好是來自詞曲本身,用感動與世界交流。

雖然台灣好聲音具有優勢,卻可能是短暫的優勢。下一步是在人才資金、演藝經紀、國際行銷、智慧財產權保護方面,打造健全的產業體質。

這也是文化部長龍應台的施政戰略,規劃以目前外銷比例最高、佔有華語指標地位的流行音樂為領頭羊,在未來五年內達到兩百億元產值,並站上國際舞台,成為外銷新寵兒。

若錯失這個時機,台灣音樂的優勢將稍縱即逝。

本期「雙北市違法住宅現形記」,是《天下》耗時三個月的調查報導。

你買到違法住宅嗎?

總主筆何榮幸帶領團隊,兵分多路,走訪大直美麗華商圈、內湖五期重劃區等雙北市精華地段,揭發建商違法在商業與工業地上興建的住宅,甚至是一坪一百萬元以上的豪宅。

他感慨地說,「部份建商怎麼敢掛羊頭賣狗肉,賺取暴利?政府怎會如此長期縱容?當小市民連房子都買不起,有錢人卻可以用較低價格購買違法豪宅,坐等快速增值,居住正義已蕩然無存。」

如何才能遏止都市土地與住宅的違法炒作?唯有地方政府與內政部營建署伸張公權力,遏止新違案,並決心面對過去累積的違建,居住正義才得以伸張。




2014年3月5日 星期三

2014/3/5 「五月天讓歐美聽到 來自亞洲小島的聲音」

五月天讓歐美聽到 來自亞洲小島的聲音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3/4
2014-03-05天下雜誌 542 作者:馬岳琳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305
圖片來源:相信音樂提供

《天下》直擊倫敦現場,見證他們把華語搖滾唱進披頭四的故鄉。在進軍國際、做音樂和人生轉變的諸多問題當中,有一個問題總能讓快言快語的五個人沉吟許久。這個問題是:「哪一首歌最能代表五月天?」以下是專訪摘要...

五月天總是說,他們想當每個人的背景音樂。其實他們的音樂,早就成了許多人心中的主角,甚至成了台灣的代表。

二○○○年,青澀大男孩的五月天,是天下雜誌群旗下《Cheers》雜誌創刊號的封面人物。○九年,五月天出道十週年,五個人一起來到《天下雜誌》辦公室接受專訪,笑鬧卻真誠理想。

五年之後,他們愈飛愈遠,《天下》直擊倫敦現場,見證他們把華語搖滾唱進披頭四的故鄉。在進軍國際、做音樂和人生轉變的諸多問題當中,有一個問題總能讓快言快語的五個人沉吟許久。這個問題是:「哪一首歌最能代表五月天?」以下是專訪摘要:

主唱阿信:愈精緻完美的內容,需要愈多人協力

數位音樂時代的來臨改變了一些事,以前學生時代坐公車就只能聽音樂。那時卡帶式隨身聽傳出來的音樂就是你的世界,音樂裡的一字一句都變得非常巨大,但現在卻有很多事會瓜分你的注意力。

終究,音樂還是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到目前為止,演唱會幾乎是唯一能夠吸引一個人百分之百注意力的方式。這次在倫敦,是「諾亞方舟」第七十四場,過程之中,還看不到終點的時候,會有一種遙遙無期的感覺。

巡迴演唱會最可怕的一點就是,一開始所設計、排練的全新節目,新鮮感慢慢消失。所以後來,我們就想辦法找些方法活化自己的心。例如,發了新專輯就換上全新曲目,再加上團員們喜歡在台上不按牌理出牌,大家互相考驗。

五月天以前上台就沒有所謂的歌單,愛唱什麼就唱什麼,看下面觀眾的反應,互相丟炸彈。可是巡演時,愈精緻完美的內容,就要跟愈多人協力完成。任何改變,不要說換一首歌的順序,有時走位走到不一樣的點上,燈光師就會瘋掉,所以變得比較格式化。

不過,我們的團隊已有五年默契,所以如果五月天在台上臨時作亂,大家還是跟得上,雖然很頭痛,但沒什麼大問題。

我還滿感謝這幾年有音樂之外的生命經驗(例如:創辦潮牌Stayreal、與其他藝術家共同創作、任公視董事),讓我有機會去接觸不同的人、了解不同的世界。我都跟我Stayreal公司裡的人講,希望有一天看到美國總統穿我們的衣服,我們就成功了。我喜歡把目標設定在最遠、最不可能的位置,因為這樣最有趣。

哪首歌最能代表五月天?《千里之外》很符合現在的狀況,哈哈,但那是周杰倫的歌。

這題其他人應該都想很久吧?我就選《傷心的人別聽慢歌》。雖然歌的內容本身不代表五月天,但這首歌應該是到目前為止,唯一一首會有中、英、日三種語言演唱版本的歌。用這首歌來代表五月天的現在,應該還滿有趣的。

團長兼吉他手怪獸:愈不被看好愈倔強

一個人一輩子可以找到一個好朋友都很難得,但我們找到五個,所以絕對是有運氣成分的。但我們在彼此相處之間,也有付出努力的部份。

很多玩音樂的人,自己很有主見,容易跟團員有摩擦,一吵架就散團了。但相信你的團員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們一直很努力在音樂上互相溝通和信任。作為團長,我沒有維持這個團的祕訣。我的想法就是,想辦法做更多的事。

例如,錄音時,我會在電腦前花最久的時間;錄鼓的時候,我會在;錄貝斯的時候,我會在;錄吉他的時候,我會在;混音、整理檔案的時候,我都會在。

所有東西如果有問題,我會抓出來、修正到好。你如果在每個細節裡去做到你能想像到的所有事情,大家也會跟著這樣子做。

最能代表五月天的一首歌,我覺得是《倔強》。因為五月天到現在做的事情,都很常是一開始就不被看好的事。要玩音樂,家人會說你不可能靠這個養活自己。加入滾石發第一張唱片,也很多人說樂團唱片怎麼會賣成功?

所有種種,在一開始的時候也許都不被看好,但有時你不倔強地想辦法去做,這件事的可能性就是零。

吉他手石頭:創作才是未來的核心

我其實一直都在挑戰自己的極限,不管是音樂上的極限,或是人生上的極限。

現在的世界是一個地球村,各地都在快速接收不同國家、地方的藝術型態。上一秒在英國發的CD,下一秒台灣就接收得到。

我一直在觀察西方的歌手或樂團,在最近十年當中,他們到亞洲來,不會再出現像當年麥可傑克森那種瘋狂的程度。我覺得,那是因為大家的音樂水準都平均了,在音樂起步上,大家都非常接近。外國人會演奏的方式,我們只要拿起電吉他,一樣也可以做得到。

台灣樂壇優秀的人還是非常多,倫敦高中生學到的饒舌、R&B,台北的高中生一樣學得到。音樂市場還在,只是厲害的人太多,現在的人要變得更厲害才會被看到。歌手不能只是唱歌,而是一定要寫出自己的感覺、寫出我跟你不一樣的地方、如何看這個世界,創作才是未來的核心。

我覺得,最能夠代表五月天的歌,應該是我們會寫的最後一首歌。

貝斯手瑪莎:不放過任何的可能性

走到國際上,會有很多種辛苦。你要走到哪裡去?我自己來說,其實沒有非常大的企圖心和野心,因為語言,的確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我並不是對自己的音樂沒有信心,而是這世界好的音樂很多。但我也願意很努力去試試看,看我們是不是有這樣的機會或可能性。五月天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直不放過任何的可能性,這是滿重要的一點。

其他四位團員,有所變,有所不變。冠佑真的比較沒什麼變,還是很簡單的一個人,就是當爸爸之後,家庭責任感變得更強。

石頭倒是變得更多愁善感了一點,很容易一件小事情就觸發某個機關,就愈想愈多。這還滿有趣,他以前是根本什麼都不想的,很直接、很衝,可是現在反而會想很多。可能有了小孩之後,會試著從小孩的角度,重新去理解他身邊的人事物。

怪獸沒什麼變,差不多都這樣,海派、喜歡當老大的感覺,喜歡綜觀全場、操控大家的那種fu,掌握每一件事情的進度和細節,還是很有責任感。

阿信也有些變,他現在看問題,角度會拉得更廣、更遠。比方說,我們做一首歌,以前在錄音室,阿信會為了兩、三個小節的東西,在那邊弄很久,又講不出所以然,換這個換那個。

可是他現在反而比較會去聽整首歌,他的感覺是什麼?要不要直接換一個方向,或是換一種編曲。

要選一首歌代表我們?這種問題好難。如果真的一首歌就可以代表,那我們做那麼多唱片幹嘛?挑哪首都不對。一定要挑嗎?可以不要嗎?《瘋狂世界》好了,因為那是大家認識五月天的開始,我們第一張專輯的第一首主打歌。

鼓手冠佑:想開一間音樂學校

很多人都說,我們是「華人披頭四」,那時覺得,這個名字對我們來說壓力很大。但既然人家這樣叫我們,我們對自己也會有責任感和使命感。好像應該要為了這幾個字,做一些事情,讓歐美國家的人,能夠聽到來自亞洲一個小島的聲音。

除了做音樂,我想做的事是像開音樂學校。我們已經有了責任在身上,好像應該要去培養新的人,讓其他人也可以實現他們對音樂的理想。另一方面,也應該要讓更多人能很正確地學習音樂。

《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這首歌,最能代表五月天。因為我們好像老想著很多事要趕快做,然後就真的做了好多。很多歌迷都會叫公司不要讓五月天累到,但說真的,是我們自己想去做很多事。(白詩瑜協助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