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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25日 星期六

2014/10/25 「新任衛福部長蔣丙煌專訪(之一)/動用國安系統,全面肅清食安問題」


新任衛福部長蔣丙煌專訪(之一)/動用國安系統,全面肅清食安問題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4/10/23
2014-10-22 Web only  作者:呂國禎、謝明玲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41025
圖片來源:黃明堂
今天(1022日)新上任的衛福部長蔣丙煌,在前一天在行政院接受《天下》雜誌專訪,他證實上周日衛福部展開一波大規模的查廠行動。
 
根據天下採訪,一家台南食品大廠,周日(1019日)晚間7點接到衛服部通知周一要檢查。早上工廠一開門,8個衛福部官員就出現工廠門口,查到凌晨仍不罷休,還揚言不配合就送檢調,企業派出20多人配合作業。同時間,另一家位於台南大廠也正接受衛服部檢查,企業派出一百多位配合調查。

正當衛福部長印信交接之時。同一時間,台灣各地正在展開一場雷厲風行的清查食品廠動作,甚至連情報員都開始穿梭台灣鄉間要抓地下食品工廠。

接下被外界視為燙手山芋的衛福部長,蔣丙煌一出手就是大清查,他說:「沒想到會有人這麼沒天良,面對這樣無良的商人,非常時期要用非常作法,」不僅行政院跨部會總動員,連負責國家安全安全與情報系統的國安系統都要下來查食品地下工廠。

有史以來第一個食品科學專業接掌衛福部的蔣丙煌更首度對《天下雜誌》透露黑心豬油的追查進度,蔣丙煌說,包括統一集團在內的台灣四大豬油廠(含強冠、、正義已被勒令停工)都已經清查清楚,台灣99%的豬油都沒有問題了。

至於,國人何時可以安心用油?蔣丙煌期望今年底以前,將台灣所有食品油清查清楚,即便碰上了選舉並不適合這樣大規模查廠,蔣丙煌仍堅持全面追查、有問題馬上辦。

天下雜誌問(以下簡稱問):外界懷疑餿水油事件,下一個可能出問的是統一集團,我們也知道衛福部上周日突然動員大規模的人力調查統一集團、大成長城等食品大廠,可否談談目前狀況?

蔣丙煌答(以下簡稱答):以油來講,豬油主要大家都知道就四家正義食品(頂新集團)、強冠、南僑、統清(統一集團),那兩家(強冠、正義)就不談了,剩下就是南僑跟統清,目前查出來兩家都沒問題。但統清不只是做豬油,還有其它油,必須弄得更清楚。

問:自94日以來,國人人心惶惶不敢食用豬油,真的都沒有問題嗎?

答:你說豬油這四大家是沒有問題的,如果說很小的、自己在弄的,當然就不在話下,我們可以說99%沒問題。有的小攤自己弄東西炸,但是他的影響層面應該不會沒那麼大。

接下來是包含植物油在內所有食用油,總共有254家,其中營業額超過3千萬的,有27家,印象中應該佔了台灣8成的油脂營業額,扣掉剛剛講的,大概剩下23家。包括泰山、大成長城等大廠,我們都去查。我要求在10月底之前查完,就知道大概的狀況,剩下的年底之前把其它全部都清完,有問題就辦。

我再次強調那個態度,就像你全身體檢一樣,你要檢查你的肝你的腎,那如果出問題趕快治療,所以我要強調這個體檢是好事情,發現問題你可以去處理它,不要讓我們的老百姓消費者受害都還不知道。

問:這一次黑心豬油事件還出現人頭公司、地下工廠,您說非常時期非常作法,要怎麼加強力道?

答:稽查力量加強是整合上面跟稽查頻率會增加。除了衛服部查食品大廠,就是讓國安系統查食品地下工廠。總統從昨天(1020日)下午開會開到晚上,就在談國安系統怎麼進來,要求國安系統與警政署去查地下工廠。這本來是地方縣市要做的事情,但是昨天警政署長王卓鈞也接下了這個任務,要做一個專案去普查各縣市食品地下工廠。同時調動國安系統,就是希望把情資用在各種可能的調查系統。

問:年底有七合一的選舉,碰上了選舉會造成您全面清查台灣食用油的壓力嗎?

答:我完全沒有政治考量,現在就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是消費者的食品安全問題,無關政治。不然,現在搞這些東西,真的以選舉來講當然是不好的,但保障消費者是政府的責任

問:明天,您就是台灣史上第一個食品科學出身的衛福部長,現在您要上任的心情?

答:心情喔,有壓力啊,因為這個責任很重,衛福部長又不是只管食品安全,衛福部的整體任務就是衛生福利,要保障人民的健康跟他的福利,這是衛福部的總目標,所以責任真的很重,沒有壓力是騙人的。(整理:程晏鈴)




2014年9月19日 星期五

2014/9/19 「【周三專欄】米果:炸肉油的午後」

【周三專欄】米果:炸肉油的午後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4/9/18
2014/09/17
作者: 米果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40919


應該是小學時期的記憶,那時,還沒有便利超商也沒有生鮮超市,母親經常在午睡醒來,約莫三、四點,黃昏還未來臨前的時間,從房間出來,下樓,走入廚房,開爐火和抽油煙機,慢慢慢慢地,炸出一個大碗公份量的肉油。

切成塊狀的肥豬肉是東安市場熟識的肉販吩咐來的,三餐料理時段過於忙碌,可以耐心炸肉油的時段,就是午睡醒來的那個家事空檔。

鍋熱,緩緩滑入白色滑溜的肥豬肉,蓋子蓋上,嗶嗶啵啵的聲音,好像一群舞者在鍋內跳著熱情森巴。

母親就坐在瓦斯爐旁邊的餐桌,一邊顧著鍋子,一邊讀報紙。偶爾起身開鍋,動一下鍋鏟,然後又蓋上,讓鍋子繼續跳著森巴,而她,重新坐下,讀報紙。

整個屋子被熱騰騰的油香佔據,很難形容那香氣,明知是油膩的,卻還透著甜度,甜的感覺,好像什麼亮晶晶的泡泡,在空氣裡面蹦蹦跳跳。

也許母親會不斷注意爐火的大小與油的狀態,那是紮實的主婦功夫,不是當時我那淺薄的小孩功力得以窺知的細節。

大概不必半個鐘頭,總之,母親好像從那周邊的溫度與氣味,察覺到什麼時機,接收到什麼指令一般,突然就擱下報紙,站起來,找一個比平常吃麵的碗公還要深一些、寬一點的大碗公,慢慢把鍋內的熱油,一杓一杓,盛入碗內,最後鍋底會有一些「肉油粕仔」,小小塊,接近淺咖啡色,表層還會殘留一些油炸的小泡泡。母親十分謹慎處理那些肉油粕仔,稍不注意,就會焦掉,一旦焦掉,滋味就苦,那可不行。

油撈完了,再用一個粉色小花滾邊的吃飯瓷碗,把肉油粕仔裝起來,那吃飯碗就跟肉油的超大碗公,並肩站黑灰磨石子的流理台上,納涼。

那一大碗公的肉油,很快就凝成雪白的膏狀,好像浴室水龍頭旁邊的圓盒裝白雪洗面皂。倘若是冬天,則凝得更快,更堅固。

母親很愛吃肉油粕仔,一小塊一小塊,捏著吃,家裡養的小狗也超愛,猛搖尾巴,跳來跳去,約莫是聞到味道,早就守在門邊,撒嬌叫人,或抓門,完全瘋狂失控。母親會賞牠幾塊,或乾脆一隻狗一個主婦,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肉油粕仔吃光。

那肉油粕仔也可以拿來炒菜,或淋一些醬油,拿來拌飯。

肉油的大碗公,就擺在瓦斯爐邊,用一個小鍋蓋,蓋著,彷彿戴著鋼盔,捍衛著廚台的站哨衛兵。母親煎魚炒菜的時候,會用鍋鏟挖一小塊肉油,放入熱鍋內,輕輕攪拌,白色膏狀的肉油,逐漸化開,好像什麼魔法一樣。

有時候,母親也會拿一個大玻璃空罐,叫我去東安市場口的柑仔店「搭油」,明明就是買油,但不知台語為何叫做「搭油」。後來推測,會不會是「打油」的意思,否則怎來打油詩?因為打油的途中太無聊,就做首詩來解悶?

我抱著玻璃罐,往東安戲院的方向,會經過一小段磚塊疊起來的石階,石階旁邊有個餿水桶,餿水桶的旁邊總是圍著好幾隻黑色野貓,眼神很尖銳,隨時都打算撲上來的備戰模式,嚇死我了。

從東安戲院下方,穿過午後安安靜靜、只剩下清運垃圾跟老鼠的東安市場,偶爾也會繞去東安戲院售票口,看看當日放映的電影手繪看板,有時候師傅把林青霞跟秦漢畫得很醜,我猜想,應該是心情不好。

繞到東門路上的市場入口,柑仔店在中藥鋪對面,我高舉玻璃空罐,對著老闆說,「搭土豆油」,老闆隨即接過玻璃罐,罐口放一個漏斗,然後用長長的金屬杓子,從大油桶裡面撈出土豆油,緩緩注入玻璃罐,罐子裝滿,付錢,交易完成。

土豆油很香,回家路上,我會用手指頭偷偷揩一些罐口溢出來的油,舔一舔,直到當晚洗澡之前,渾身好像都是土豆油的氣味。深刻知道,所謂的「揩油」,是多麼爽的事情。

肉油,土豆油之外,冬天則是向熟識的人「叫」麻油。所謂「熟識」的定義,亦即清楚知道什麼人拿了原料去什麼地方搾出多少份量的麻油,那當中有很珍貴的人情「交陪」。麻油用來煮麻油雞燒酒雞,偶爾還有麻油炒腰子,或做麻油雞酒油飯。

我們家開始吃大豆沙拉油,是很後來的事情,但沙拉油也不算廚房主流,母親還是習慣在午睡醒來,炸肉油,倒是肉油粕仔少吃了,偶爾捏幾塊,當零嘴。

這幾年土豆油不常吃,東安市場的柑仔店也歇業了,倒是麻油還是吩咐熟人叫貨,沙拉油幾乎不用,有幾年用葡萄籽油做菜,早上吃生菜沙拉則是拌橄欖油。

不怕麻煩,就有辦法閃掉怕麻煩而增加的風險,何況母親總說,炸肉油,一點都不難啊,半小時,喔,不用不用,20分鐘,就一大碗公了啊!

這應該就是主婦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