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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6日 星期二

2015/6/16 「恐有1/3國高中生碰過毒品」

民生社會專題

恐有1/3國高中生碰過毒品

封面故事摘要

摘錄自:今周刊電子報                            2015/4/22
撰文 / 今周刊
出處 / 今周刊   957期
2015/04/23


今周刊電子報 - 20150616 - 1

今周刊電子報 - 20150616 - 2


曾販毒入監的小光則評估現在的國高中生吸毒狀況:「我覺得比三分之一更多。」姜媽媽的兒子,後來不敵毒品折磨,自殺身亡;痛失愛子的姜媽媽,把個人悲傷化為力量,投入反毒,不讓惡魔再搶走任何媽媽的心肝骨肉。

媒體也曾報導,台中市吸毒學生恐達三至四成,高雄市前鎮分局警察更曾遭販毒青少年反嗆:「班上有過半同學用過毒品,學校裡買毒的同學超過百人,你要一個一個抓嗎?」問題嚴重程度,遠超過官方掌握數字。

以下是姜媽媽心碎的含淚告白》
24小時貼身守護 我還是和魔鬼搶輸兒子

一直認為,只要度過青少年的叛逆期,面對誘惑,就會懂得抗拒。但我還是太小看毒品的無孔不入。

我的兒子是三十歲之後才碰毒。從事房屋仲介的他,某回慶功宴,有人在KTV包廂拿一根菸給他。

「後來我才知道,那根菸,裡面捲有K他命。」他事後向我坦承,自己的工作壓力大,吸完後有種抽離感,憂愁與煩惱在某個空間中飄走了。「我很害怕,知道不應該,拚命想戒掉,但卻越陷越深……。」兒子說。

「魔鬼什麼時候來引誘我的小孩?」我自責又悔恨。

「媽媽陪你把毒戒掉。」為了避免他再接觸毒品,我要他把工作辭掉。白天,我帶著他,一起顧停車場;晚上,我就搬張沙發,睡在他的房門口。毒癮發作時,他總是一溜煙地失蹤,三天一次。

我騎著摩托車,三更半夜去敲他朋友與同事的門,在街頭焦急亂竄,像個瘋婆子。

最後,總是回家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時鐘,無助地哭了起來。

我哭,不僅因為心痛。而是看到他的身心,已經被毒品糟蹋到不成人形。我們想將送他去勒戒所,但官方回答:「K他命是三級毒品,政府機構不收留,也不協助勒戒。」

看到他痛苦在地上打滾的樣子,「媽媽把你綁起來,好嗎?」我在他的床頭準備了一捲塑膠繩。兒子絕望地點點頭,但我終究沒有把他綁住。

每三天,我們就得去醫院掛急診。醫生說,他的膀胱已經快要失能了,末期,五分鐘就跑一次廁所。

「媽媽,對不起,若你想要抱孫子,得靠弟弟了。」有一天,他從醫院急診回來後,失望地跟我講:「我可能無法結婚生子了,下輩子我再報答你的養育之恩。」

編按:姜媽媽的兒子,後來不敵毒品折磨,自殺身亡;痛失愛子的姜媽媽,把個人悲傷化為力量,投入反毒,不讓惡魔再搶走任何媽媽的心肝骨肉。

父母注意!孩子「拉K」的警訊
──判斷孩子染毒徵兆與輔導方法

Q1如何判斷孩子是否接觸K他命?
身體異常
精神恍惚
眼神不集中、目光呆滯、眼圈發黑
未感冒但經常流鼻水、吸鼻水
常打哈欠

異常
體重變輕
常跑廁所
常昏睡、難叫醒

房間異常
桌上、房間發現異常白色粉末
出現燒塑膠氣味、小夾鏈袋、錫箔紙、吸食器(改裝的鋁箔包)

行為異常
● 不允許父母進入房間,做事鬼鬼祟祟,經常出門整夜未歸。
● 睡眠時間減少,或睡眠習慣改變,食慾變差。
● 頻繁索取零用錢,信用卡卡費暴增。
● 走路步伐不穩當,說話口齒不清晰。
● 易怒、暴躁、猜忌多疑,並有侵略性。

Q2若孩子染毒,家人如何因應?
● 避免過度自責與指責。
● 協助孩子接受醫療戒治,規律作息。
● 了解毒品來源與交友情形。
● 與學校春暉小組老師一起輔導。
● 尋求專業諮商,改善親子互動模式。

資料來源:教育部紫錐花運動網站





2015年3月22日 星期日

2015/3/22 「徐重仁:你是飼料雞?還是放山土雞?」

徐重仁:你是飼料雞?還是放山土雞?

摘錄自: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2015/3/12
2015-02-24 Cheers雜誌  作者:徐重仁

天下雜誌每日報電子報 - 20150322
圖片來源:邱劍英
職業不分貴賤,每個人有自己的理想與主張,也都想表現自己,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值得鼓勵。
 
本文來自Cheers雜誌,更多內容>>

我的大兒子幾年前從日本留學回來後,曾在統一超商集團任職,後來覺得跟老爸在一起工作,壓力實在太大,就決定自行出去創業。他開了一家麵店,叫做麻膳堂,最近又在附近開了一家花店。對於他的抉擇與做法,我覺得很好,也很支持。

但是,很多朋友卻跟我說,我兒子在美國念大學、又在日本讀碩士,學歷那麼完整,我又是統一超商的總經理,怎麼會讓兒子去賣麵?

我的想法是,職業不分貴賤,每個人有自己的理想與主張,也都想表現自己,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值得鼓勵。有很多年輕人從國外讀書回來,開創自己的小事業,可能是開家甜品店、蛋糕店或咖啡店,那也都是表現自己的方式。

認真說起來,我的教育理念和別人不太一樣。我從來不要求小孩要考第一名,甚至,我還跟一些朋友講,小孩子的功課可以過就好了,最重要的是生活體驗、禮儀,要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培養跟別人接觸、溝通的能力,這樣他才能成長,也會比較成熟。你如果一天到晚都在家裡讀書,怎麼會有啟發?

多製造體驗機會,放他們去「受挫」

以我的兩個兒子為例,讀小學時,我就讓他們參加禪修夏令營、台語夏令營,然後跟著大家去環島。上大學後寒暑假回台灣,也會讓他們去7-ELEVE或星巴克打工。甚至,有些工作內容我都還搞不太清楚,就直接說:「你去做做看。」

為什麼我要給小孩那麼多體驗?因為這是他們人生中的一種學習。我並不期望他們將來很有錢,或成為很偉大的人,我只是想可以怎麼給他們機會。當父母的給小孩機會是應該的,最後結果則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我常看到很多父母非常保護小孩,怕小孩當兵太辛苦,就透過關係,要求不要讓自己的小孩站衛兵。放假的時候急著去營區門口等他,載他回來,然後再送他回去,又擔心他不能適應。我常想,這樣備受保護的小孩,將來不曉得該怎麼辦。

我認為,現在很多年輕人無法處理失敗、挫折,其實跟父母有很大的關係。

土雞和飼料雞的差別

我的觀念是,養育小孩是上天賦予我們的責任,當小孩長大了,就變成獨立的個體,你要懂得放手,而不是一直把他掐在身邊。他們不是父母的所有物或財產,不要什麼事都幫他做決定,否則他很容易變得沒有主見、沒有自己的想法。

若是小孩遇到挫折,也不用一直給他「惜惜」(台語「疼惜」的意思),你看他還算OK,沒有問題,就讓他自己去療傷。

我是比較鐵心腸的爸爸,但我自己也是這樣成長的。我家有6個兄弟姊妹,父母做生意很忙,不可能一天到晚照顧我們,因此我就跟著哥哥姊姊到處亂跑,像野孩子一樣。這就像土雞和飼料雞的差別,土雞養在外面,有能力面對風吹日曬,遇到困難比較不會害怕。

當然,時代畢竟不一樣,現代人小孩生得少,有的人只生一個,很寶貝,父母整天就看著這個小孩,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父母做不到的事,不要勉強小孩去做

不過,無論如何,父母一定要給小孩好的影響,而最好的教養就是家教。日本有一句話:「小孩是看著父母背影長大的」,意思是說,他會把父母當成榜樣,耳濡目染之下就學起來了。

因此,有時候不用一直跟孩子講道理,你表現出來是怎樣的行為,小孩自然會看在眼裡。有些爸媽說一套、做一套,小孩子也會有感覺,他會去學的是你的行為。

此外,不要去要求小孩一定要達成自己的期望。我過去常跟一些加盟店主講,你們以前也不是那麼優秀、成績那麼好,為什麼現在卻要求小孩要很優秀、成績要很好?父母自己做不到,就不該去勉強小孩,否則不是很奇怪嗎?如果小孩已經盡力了就OK,不要一直去逼他,也不要一直念他。

很多父母跟小孩溝通,還沒開口就先生氣,而小孩也知道你要講什麼,會覺得很不耐煩。我的想法是,一定要尊重孩子,聽他講話。他為什麼會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先入為主就認定他是錯的,這種溝通一定會失敗。

總而言之,多給小孩機會、體驗,好好的溝通並放手讓他去做,從這當中,他自然就會成長了。

兩個兒子還小的時候,徐重仁就為他們製造很多體驗的機會,那是他們人生中的一種學習。

(作者徐重仁,現為商業發展研究院董事長)






2014年5月28日 星期三

2014/5/28 「王浩威:是怎樣的一個社會,逼出鄭捷這樣的生命狀態?」

王浩威:是怎樣的一個社會,逼出鄭捷這樣的生命狀態?

摘錄自:天下雜誌電子報                        2014/5/27
2014-05-26 Web only 作者:王浩威(精神科醫師)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528 - 1
圖片來源:劉國泰
 想想這一次臺北捷運殺人事件的鄭捷吧。想想我們的教育、我們的父母、我們的老師、我們社會中的大人,甚至我們自己:我們真的注意到了旁邊的人的真實存在?這一次的事件,許多撻伐之聲,乍看是正義的怒吼,但,真的看到鄭捷的存在狀態了嗎?

1.
蔡伯鑫醫師是一位年輕的精神科醫師,某天看完診後,在他的臉書上寫下這樣的內容:

「今天夜診,碰到兩個家長都遇到親師溝通的問題。

「兩個孩子都是智商比平均還低的注意力缺失過動症,也都在吃藥。一個國中生,一個國小中年級。

「國中生那位,班導屢屢誇大孩子的錯誤(例如:不小心掉東西發出聲音,就被寫聯絡簿:『影響其他孩子的受教權!』),還當全班同學面前取笑孩子的身材,事後寫聯絡簿則說:『只是開玩笑,沒有惡意,不要只聽孩子的片面之詞。』

「另一個國小生,則是班導認為一直說謊(犯小錯不敢承認;一會兒說有寫作業,一會兒又說沒寫等等),於是就處罰孩子一個人在隔壁空教室大半天。孩子後來怕到大哭,到現在還是不停摳手,變得犯錯後更不敢說話。

「前一個家長去找輔導老師求助,結果班導隔天在聯絡簿上語帶不滿地指責家長不該找『第三者』傳話。家長說,就是過去的經驗,猜想直接找班導,她不會接受,甚至會有衝突呀。

「後一個家長找資源班老師求助,得到的建議是:『1.轉學;2.自學;3.你要怎樣就怎樣,就不要管了。』隔天班導跟媽媽說:『資源班老師說妳很生氣。』媽媽忍不住問:『資源班老師是在挑撥離間嗎?』」

這位年輕的兒童精神科醫師寫說:「唉,坐在診間聽這些家長不斷抱怨怪獸老師,但也忍不住想,那些老師們會不會也覺得他們是怪獸家長呢?親師溝通愈是不良,往往變成無助與惡性的循環。有孩子愈來愈受挫、退縮,也愈沒被聽到他們的聲音,又該怎麼辦?」

2.
是怎樣的老師,為什麼看待這些不夠「常態」的孩子是如此負面、是一種負擔,最好不要存在自己班上?甚至連嫌惡之心都掩蓋不住了?

而更人著急的是:這樣的情形不是少數。最近的注意力缺失症過度治療的風波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這些年來,在臺灣,小孩子被診斷為過動兒的傾向愈來愈多。特別的是,這些來到診間尋求治療的孩童,很多是老師建議的。

老師們積極建議父母要帶這些孩子去找醫師,認為他們是「注意力缺失過動症」,希望這些孩子能夠服藥治療。如果家長帶去看的兒童精神科醫師認為嚴重程度仍不符合這個診斷,或是認為雖然符合這診斷但處理重點不應是藥物,老師還會積極暗示家長這醫師不夠經驗,甚至建議另外找某位醫師。

而通常,老師建議的醫師,往往是他們過去經驗中較容易開「利他能」這一類藥物的醫師。其中許多不是兒童精神科醫師,甚至不是一般精神科醫師,而是小兒科醫師或復建科醫師。

老師們為什麼急著要孩子吃藥?也許有一點效果吧,小孩的活動量可能稍稍減低了。但更重要的是,當孩子被「醫師」下了一個診斷,特別是要求服藥之後,老師的焦慮下降了。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528 - 2
小孩子被診斷為過動兒的傾向愈來愈多,但解決方法難道只有吃藥一途?

老師的焦慮,一來是來自對教室秩序的控制慾,二來則是對這樣的孩子愈來愈忍受不住的感覺,和他身為老師的道德標準有所衝突,潛意識裡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說法來反駁自己良心的不安。

於是,在臺灣,服用「利他能」的小孩,是逐年地愈來愈多,甚至是多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3.
在高雄執業的家醫科醫師李佳燕,是一位長期關注婦女和兒童權益問題的社會醫師。她兩三年前就開始關注這問題,忍不住在2013年4月寫了一封信給當時的內政部兒童局張秀鴛局長:

「…我們從多年的家庭醫療診療工作,以及自身與周圍親朋好友遇到的現象,開始關注且非常憂心我們的孩子,在幼稚園、在學校,被老師過度判斷為過動症或注意力缺損的兒童精神疾患。即使只是一般親友聊天,只要我一提起過動兒(這名詞),幾乎到處都有父母跟我說:『我小孩的老師說我小孩就是過動兒!』

「有一回,我到高雄市教師會演講過動兒過度診斷與過度開藥的問題時,有一位老師就說隔壁班一位老師,全班二十幾個小朋友,就有八位轉去看醫師,看完診回來,有六位服藥。

「『過度診斷、過度醫療、過度給藥』,沒錯,這是我們醫療界的通病。但是如果發生在成人身上,至少成人有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看病,要不要繼續服藥的權利。但是,這狀況發生在孩子身上,孩子在老師和家長的要求下,成了完全無法抗拒看病服藥的無權利個體……。」

李醫師的這一封信,憂心的不只是:「老師不善長班級的經營、醫師的失職」,而是進一步希望讓家長「瞭解孩子的本質與教育的目的」,「讓老師重回教育根本,因材施教」,「跟兒童心智科醫界對話,認識教育現況,認識目前家庭與孩子的生活處境與壓力」……。

雖然不曉得昔日的內政部兒童局局長,而今改制後升格為衛福部保護服務司司長張秀鴛,是否有任何回應,但李醫師提出來的呼籲,是值得再進一步思考的。

4.
我自己是在1979開始陸續接受兒童精神科的訓練;這訓練,一直持續到1985年左右。當時,國內兒童精神科醫師並不多,帶我們訓練的主要是宋維村、陳映雪、徐澄清、李鶯喬、丘彥南等醫師。

在那個時代,注意力缺失症或過動症的診斷並沒有那麼多,但也不是太少。然而,最大的差別是,那時候,教我們這方面專業的醫師們,從來不認為藥物治療是主要的方法。他們總是強調如何教父母去帶這些小孩,以及,如何建議老師用不傷孩子自尊的方式來經營班級。

至於用藥,在這樣處理過程下,幾乎是十分不必須用的。

那是一個生活細膩而不匆忙的時代,每個人都樂意去傾聽彼此的聲音,即使是門診負擔沉重的醫師也是如此。

然而,曾幾何時,包括醫師、老師和父母,也包括我們的媒體和一般民眾,這樣細膩關懷的生活態度,卻不知不覺地不見了?

在過去,至少在我成長的時候,老師們彼此之間不是提倡「愛的教育」,甚至還很積極糾正或引導當年日本教育下而相信「斯巴達教育」的家長們?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528 - 3
面對過動症狀學生,老師的傾聽、不傷自尊地帶領,會比一昧建議就醫效果更佳。

當然,在那一個時代,教育並非完全美好,還是有許多不自覺的偏見存在。譬如:成績好的學生還是容易受到重視,相反地,成績不好的學生,似乎較容易被視為品德也不夠好的。然而,即便是這樣,教育相關的事務,包括老師和家長,確實是相信「愛的教育」(雖然不全然做到),相信每一個小孩都是值得以抱持著關愛的心態去找到適合他們個別狀態的方法去教育他們。

5.
而現在,父母和老師,又是怎樣看待孩子的呢?

李佳燕醫師結合了許多關心兒童權益的人士,包括兒童文學的幸佳慧等人,提出「給孩子做自己,拒絕孩子變罐頭」的口號,成立「還孩子做自己行動聯盟」,在全省各地辦活動。

為什麼是「罐頭孩子」呢?

我猜想是來自童書《罐頭裡的孩子》。這本由德國兒童文學大師克莉絲汀.內斯特林格(Christine Nostinger,1936生)在1976年創作的作品;後來在1983年也被當時還年輕的導演Claudia Schroder改拍成電影。

孩子的內心世界從來沒被真正的注意到,因為大人只是在乎小孩究竟是屬於可以讓他們光采的好孩子(像小說裡罐頭工廠所出產的孩子一樣的好),還是讓他們丟臉的壞孩子。然而,在這樣的在乎下,孩子自身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屬於人的部分,卻是不知不覺地不存在於我們的世界中了。

這樣的不存在,日本的社會則是用「透明的存在」來形容。

孩子雖然是生活在家裡或是在學校,但從沒有被父母、老師或其他同學真正地看到、感受到。

所謂真正地感受到,是指他真正地存在:他的想法、他的心情、他的困難、他為什麼要憤怒或撒謊,甚至他為何要表現這麼好……。而這一切,都不見了。

6.
孩子只是被當作一種物體、一種工具來看待。父母對小孩不自覺地總是注意著:他是不是一個讓我們光采,至少不丟臉的小孩?老師看他則是:他是不是不帶給我的班級麻煩的小孩?而同學看他就成了:他有沒有什麼值得交換的能力、權力、或金錢?

在日本,不只是教育學家或社會學家討論過「透明的存在」這問題,連小說家也延續這觀念的探討。村上龍1976年出道而獲得當年群像新人文學獎和芥川龍之介賞的傑作《接近無限透明的藍》,這本直到2005年在日本已經賣出350萬本,成為日本最暢銷的現代小說之一,就是在探討小孩子們在大人的世界中,被無情地扭曲了。

「透明的存在」這名詞,甚至也出現在日本的犯罪事件裡。1997年日本神戶市須磨區發生了連續殺人事件,包括死亡的兩人和重傷的三人皆是小學生。犯人手法殘暴,甚至還以「酒鬼薔薇聖斗」自稱,寄出挑戰信,整個日本社會都震驚了。然而事隔多日以後,當整個案情終於水落石出,最教人震驚的是,這個被想像成惡魔一般的兇手,竟是一位平常看不出任何異樣的十四歲少年。

這位犯罪少年在挑戰信中,同時也憤怒地斥責日本的教育制度。他在信裡許多的威嚇之後寫道:「強迫性的教育造就了我,一個透明的存在。」

7.
且讓我們想想這一次臺北捷運殺人事件的鄭捷吧。想想我們的教育、我們的父母、我們的老師、我們社會中的大人,甚至我們自己:我們真的注意到了旁邊的人的真實存在?

這一次的事件,許多撻伐之聲,乍看是正義的怒吼,但,真的看到鄭捷的存在狀態了嗎?

在這樣滿天的惡魔想像中,十分難能可貴的,東海大學校方發表了一篇值得眾人深思的信。它是寫給東海大學師生的,但我覺得全臺灣都該看看。信中其中的一句話:「我們愛著他們,卻也不夠愛他們。」

天下雜誌電子報 - 20140528 - 4
老師,醫師,父母都不是唯一影響孩子的關鍵大人,也都可以是影響孩子的關鍵大人。

也許,在這樣不幸的時刻,我們應該停下我們的恐懼和憤怒,一起讀讀東海大學的這一封信,也一起讀讀「還孩子做自己行動聯盟」的發起文章,好好想一想:臺灣究竟要怎麼辦?

「每個孩子的狀況都不同,我們的目的是提供不同角度的觀點與資訊給家長與主要照顧者,藉此充權家長與主要照顧者的選擇能力,使其有能力逃脫單一的價值論述。最後目的,除了提供家長一個支持的網絡,也避免孩子成為主流價值與觀點的犧牲者。

老師,醫師,父母都不是唯一影響孩子的關鍵大人,也都可以是影響孩子的關鍵大人。

我們大人以為小孩應該是什麼樣? 我們大人如何教小孩?我們大人對孩子有什麼要求與期待?我們以為孩子應該被教成會做什麼?該懂什麼?最終長成什麼樣的人?我們開始擔憂現代孩子的教育,恐成為某種形式的罐頭化或機械化的過程。我們的專業如何在孩子身上運作?將孩子的行為,以疾病化的方式去解釋與對待時,這些對孩子、對整個家庭的影響都重大且深遠,如何能不審慎?」

(本文刊於《張老師月刊》六月號,經原作者同意轉載,本文僅反應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社立場)